方奇的大脑正在嗡嗡作响。
  他会永远……被困在璃光的精神世界里？
  游戏里……确实是有过类似的结局的。
  他还记得非常清楚！
  因为这个结局是个大后期的结局，而且触发条件极为苛刻！
  首先，需要玩家因意外重伤！
  然后，璃光要及时赶到！
  最终，玩家需要在濒死前……向璃光摊牌，彻底接受璃光！
  于是，璃光为了救玩家的性命会彻底豁出去，使用自己核心接口处最精密的精神锁链，将玩家的意识……彻底拉入她的精神世界！
  在那个结局里……她会将刹那变为永恒！
  玩家和璃光，也因此达成了赛博共生！
  这是是所有BAD ENDING中，为数不多的“救赎结局”！
  但，现在怎么也……
  等等……！！
  现在的情况……好像还真的非常相似？！
  他摊牌了，他重伤了，他最后……也彻底接受璃光了！
  方奇看着眼前银发少女这张病态雀跃的俏脸……
  突然之间，毛骨悚然！
  这疯婆娘，她该不会是……
  方奇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艰难发声：
  “璃光……你是……怎么做到的……？”
  “哦，那是因为璃光啊——”
  银发少女忽然雀跃地往前蹦了一小步！
  白色小皮鞋在纯白地面上轻盈一点，银发随着动作飞扬！
  “从一开始……就计划好啦！”
  她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纤长的食指竖在红唇前，做了个“嘘”的手势……
  眼睛，却亮得吓人！
  “主人知道吗？想要这样……完完整整地把主人的意识，接到璃光的世界里来……”
  她说着，又靠近了一些。
  “可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能做到的呢！”
  “需要两个条件哦~”
  她贴的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次颤动！
  “第一！”
  她竖起一根手指，指尖轻轻点在方奇胸口：
  “主人必须……非常、非常的虚弱才行！”
  “身体虚弱，精神防御才会降到最低最低~就像一扇……没有上锁的门！”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所以呀，璃光在审讯室里……才要那样做呢。”
  方奇呆呆地看着他。
  审讯室里……哪样做？
  她说的该不会是……！！
  银发少女则歪了歪头，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委屈，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狡黠的光：
  “璃光其实……已经很小心地控制力道了哦！”
  她绕着面色僵硬的方奇，脚尖点地，轻盈地转着圈圈：
  “正好只割开一点点，流很多很多血，让主人失血到濒死……但主人又不至于真的死掉！”
  她扬起娇笑的俏脸：
  “毕竟，主人如果真的死了，璃光……会想要毁灭世界的！”
  方奇：“？！！”
  他听得背脊发凉，脑袋也轰的一声……差点炸开！
  “你……你从那时候就……”
  “对呀！”
  璃光用力点头，脸上又绽开灿烂的笑容：
  “然后呢，璃光就拼命地哭，拼命地求那个警察姐姐救主人~”
  她模仿着当时的样子，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救救主人！求求你救救主人！’——就像这样哦！”
  下一秒，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就消失了，只剩下计谋得逞的小得意！
  “这样，她们就会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把主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但同时呢……”
  她带着笑嘻嘻的表情，纤指又轻轻点了一下方奇的胸膛。
  “主人的身体，也会处于最虚弱、最容易‘接入’的状态！”
  她说着，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还有第二个条件哦~这个更重要！”
  她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方奇身上，温热的呼吸带着草莓甜香喷在他下巴上：
  “主人……必须对璃光完——全——敞开心扉才行！”
  “不是那种‘啊我好喜欢你’的喜欢哦~”
  她摇了摇纤细的手指，笑意盈盈：“而是要在内心深处，彻底接受璃光，信任璃光……”
  “把璃光当做……可以彻底依赖的人！”
  “要在灵魂最深处，对璃光完全不设防才行！”
  她依旧直勾勾地看着方奇，眼神变得迷离而狂热！
  “所以，璃光才要那样演戏呀……”
  “先假装崩溃，假装绝望，假装以为主人要抛弃璃光……”
  “然后，在主人面前哭得那么伤心，那么后悔……！”
  “再提出那个条件——用自己交换主人的治疗，自愿被重置……”
  她抬起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红润的脸颊……
  嘴角又缓缓地勾起夸张的弧度！
  仿佛在回味当时的表演！
  “最后……在收容室里，被那样锁着，一丝不挂，毫无尊严……哭着求主人给璃光最后一个吻……”
  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再度弯成了月牙：
  “主人……果然心软了呢~”
  “在吻璃光的时候……主人的心里，对璃光只有心疼，只有不舍，只有‘想让她安心上路’的温柔呢……”
  “完全没有警惕，没有防备~”
  “那一刻，主人的心扉，对璃光敞开到最大最大！”
  她张开看似纤弱的双臂，做了个“完全敞开”的动作！
  她大刺刺、直勾勾地盯着方奇的脸，俏脸上的笑容也灿烂到刺眼！
  “身体虚弱到极致+心扉敞开到极致=完美入侵条件！”
  “璃光的计划，完美——达成！”
  随后她又轻轻凑了上来，俏脸上浮起了真正的愧疚：
  “只是璃光没想到，主人居然也想和璃光永远在一起呢……早知道如此，璃光就用稍微温柔点的办法了……”
  她心疼地轻抚方奇此时完好的脖颈：“很疼吧主人……不过……”
  她的脸上再度扬起灿烂的笑：“结果是好的就好了嘛！”
  而方奇……他已经听得目瞪口呆了。
  脑瓜子嗡嗡的！
  所以……
  之前的割喉，是算计？
  哭求，是算计？
  自愿被重置，是算计？
  就连刚才那凄美决绝的“最后一面”，那让人心碎的哀求……
  也全都是算计？！！
  ……啊？！！
  他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眼前这个疯婆娘！
  这个疯婆娘……
  她从在审讯室里下手的那一刻起……
  不，甚至可能更早！
  恐怕在听到他摊牌的那一刻，误解他要销毁她的那一刻起——
  她脑子里……就开始盘算这一切了吧？！
  她……
  她这次，根本就没有疯！
  她从头到尾……都清醒得可怕！！！
  “主人？”
  璃光见他发呆，眨了眨眼，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嘴角又勾起那抹坏坏的笑。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周围，纯白空间像水波般荡漾了开来，然后迅速褪色重构！
  眨眼间，他们竟然站在了……
  游乐园的入口？
  阳光明媚，人声鼎沸，彩色的气球，欢快的音乐……
  一切，都栩栩如生！
  方奇甚至能闻到爆米花的甜香，还有棉花糖的焦糖味！
  “主人，你看！”
  银发少女兴奋地指着远处高耸的过山车轨道：
  “是游乐园哦！上次我们没玩尽兴，这次，璃光带主人好好玩！不用排队！”
  她不由分说，一把抱住方奇的胳膊，将温软的身体紧紧地贴上来！
  仰起小脸，异瞳中满是雀跃：
  “摩天轮、旋转木马、鬼屋……”
  “主人，我们去把所有项目都玩一遍！玩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
  方奇被她拽着，茫然又踉跄地往前走！！
  看着周围无比真实的景象，听着耳边的人声鼎沸……
  他的心中，只有强烈的不真实与朦胧感！
  疯婆娘……你可真行啊！！
  这……这特么的……！！
  “主人？”
  璃光忽然停下脚步，松开他的胳膊，转到他面前。
  她微微嘟起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疑惑：
  “主人，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喜欢游乐园吗？”
  “还是……不喜欢和璃光单独在一起？”
  这句话让方奇微微一哆嗦，都有点PTSD了！
  可银发少女却只是歪了歪头，可爱地思索着……
  然后她眼睛一亮，忽然抬起手……轻轻按在了自己胸口上！
  紧接着……
  让方奇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璃光的身体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微微地闪烁扭曲了一下！
  然后，就在他眼前……
  她的身高缩短了一点。
  银发变成了活泼的棕栗色马尾。
  白色短裙，也变成了浅蓝色的公司制服套裙。
  脸蛋也变成了带着点婴儿肥的圆润模样！
  杏眼圆睁，脸颊还有可爱的浅酒窝！
  赫然是——林小悠的样子！
  只有那双眼睛……琥珀色左眼和赤红右眼依旧。
  接着……
  她正在用林小悠那张活泼甜美的脸，对着他露出了一个……
  病态又甜腻的笑容！
  “前辈~”
  她用林小悠那清脆的嗓音开口，甚至还模仿着林小悠的语气，歪了歪头：“前辈，我可以吗？”
  看着方奇目瞪口呆的表情，这张圆润的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前辈~璃光可以变成任何样子哦！”
  “前辈喜欢的样子，璃光都可以变哦！”
  他张大了嘴：“……”
  看着眼前顶着林小悠的脸、却有着璃光眼神和诡异笑容的女孩……
  头皮一阵发麻！
  我靠……
  靠靠靠……
  这疯婆娘……她她她……！
  但……某种熟悉的刺激感，却也顺着脊椎……悄悄地爬了上来！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来，“林小悠”的身体就再次闪烁！
  身高骤然拔高！
  棕发变成乌黑绾起！
  制服套裙也变了，变成了米白色高领针织衫和黑色西装裤！
  脸蛋线条变得清冷利落，浅灰色的眸子平静无波。
  安怜！
  “方先生。”
  她用安怜那清冷专业的声线开口。
  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最终，咧开了一个与那张冷淡御姐脸毫不相称的、兴奋到扭曲的弧度！
  浅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方奇……
  里面跳动着熟悉的、病态的火焰！
  “那……我呢？我可以吗？”
  她甚至抬起手，用安怜那双骨节分明、适合握笔签文件的手，轻轻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动作带着璃光特有的娇憨和勾引！
  “璃光变成安怜专员的样子……来‘保养’主人，好不好呀？”
  “璃光一定会……非常‘仔细’的哦~”
  方奇，呆住了。
  【结局？？：永恒幻境】
  你的意识被璃光永久链接，囚禁于她的精神世界。
  外界不敢重置她，亦无法唤醒你。
  你将永远活在她为你打造的、无限变化的幻境中，与她无数个“面貌”相伴。
  直至你现实的躯壳朽坏，或她的核心溃散。
  精神世界的感知被璃光无限拉长。
  当你度过一年、十年、一百年……
  现实世界，或许也只过了一天。
  也许……
  这才是真正的永恒？
  BAD E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