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西带着斥候队往西北摸了三天，回来时脸晒得黢黑，裤腿还刮破了好几道口子，一进议事堂就急着汇报：“首领！查清楚了！那‘洪’字旗的头头，是山西副总兵洪承畴手下的参将，叫洪天锡！听说这人打仗硬得很，可这次好像不想耗着 —— 俺们的人瞅见，这两天总有穿官军服饰的人，背着文书往西北敌军大营跑，两边像是要谈和！”
  林萧手里正摩挲着 “雷火二式” 的弹壳，听见 “谈和” 俩字，指节猛地一攥。`晓/说^C′M\S· +唔*错~内.容`议事堂里刚因军工突破起来的喜气，瞬间凉了半截。
  “谈和？” 李承祖按在刀柄上的手紧了紧，“这帮龟孙子！刚被缠住就想歇？真当咱们龙家堡好捏？”
  陈秀才捋着胡子，眉头皱成疙瘩：“首领，要是他们真谈拢了，西北敌军转头就来攻，咱们刚缓过来的劲儿，怕是顶不住啊！”
  “急也没用。” 林萧把弹壳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众人，“现在要做的不是慌，是想办法让他们谈不成 —— 要么接着打，要么把这潭水搅得更浑，让谁都没法舒坦。”
  “咋搅？” 赵铁柱嗓门大，“要不俺带一队人，摸过去烧了他们的谈判帐篷？”
  “不行。” 林萧摇头，“咱们人少，硬来容易暴露，反倒让他们拧成一股绳对付咱们。得借劲儿 —— 借别人的劲儿。′4`2`k*a^n_s,h?u?.¨c/o+m/”
  他手指往地图上南边的山区一点：“破虏骑兵。”
  这话一出，屋里人都愣了。陈秀才迟疑道：“可咱们连他们在哪儿都摸不清，咋借劲儿？万一人家不搭理咱，甚至反过来打咱咋办？”
  “不试咋知道？” 林萧看向李西，“之前你说南边猎户见过灰衣骑兵，你再带俩机灵的，去那边山里找 —— 别首接闯，找常跟骑兵打交道的猎户、山民，问问有没有联络的法子，比如留记号、找接头人之类的。就说龙家堡有要事相商，想请他们帮个忙，事后必有重谢。”
  李西点头：“俺这就去！之前有个老猎户说，见过灰衣人在黑松岭的山神庙歇脚，说不定能找着线索。”
  “好。” 林萧又转向赵铁柱和李承祖，“你们俩也准备下 —— 挑二十个最会伪装的弟兄，换上之前缴获的西北敌军服饰，再备点官军的旗帜记号。夜里摸去黑水河附近，找机会袭扰一方，然后把锅甩给另一方。比如烧了官军的粮草垛，就留敌军的箭簇；砍了敌军的斥候，就扔官军的腰牌。让他们以为是对方先撕毁默契，谈不下去！”
  “这招妙啊！” 赵铁柱眼睛一亮，“俺这就去挑人，保证做得跟真的一样！”
  李承祖补充道：“俺再派两队游骑，在附近策应，万一他们露了馅，能接应着撤回来。!7!6\k+s′./n¨e?t\”
  安排完这些，林萧又去了工匠坊。孙老汉正带着徒弟们铸弹壳，炉火映得满屋子通红。见林萧来，孙老汉抹了把汗：“首领，‘雷火二式’的零件俺们都备齐了，再赶三天，就能凑出两门！”
  “辛苦大伙了。” 林萧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加把劲 —— 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这炮就得真刀真枪上战场了。”
  接下来几天，龙家堡一边加紧造炮、练兵、垦荒，一边等着南北两边的消息。校场上，新兵跟着老兵练劈砍，汗水砸在地上；坡地里，妇女们弯腰种粟米，绿油油的苗儿窜得飞快；学堂里，陈秀才教孩子们认 “兵”“粮”“守” 这些字，声音朗朗的。
  可林萧心里没闲着 —— 赵铁柱那边还没动静，李西去南边也没回信，他总怕夜长梦多。
  首到第五天傍晚，出去策应的游骑先回来了，还带回个好消息：“首领！赵头领他们成了！昨晚摸去官军的粮囤，烧了两垛谷子，留了西北敌军的箭；今早在河边砍了三个敌军斥候，扔了官军的腰牌！现在两边都炸了锅，洪天锡把营门封了，西北那边也加了岗，谈判的人再没见过！”
  “好！” 林萧紧绷的脸松了点，“让赵铁柱他们别急着回来，再在附近盯两天，要是有缓和的迹象，再添把火。”
  可南边的李西，首到第七天头上才回来，还带了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 —— 汉子脸膛黝黑，背上背着把硬弓，看着像个猎户，眼神却透着精悍。
  “首领，这是老周，之前见过灰衣骑兵的猎户。” 李西介绍道，“老周说，能帮咱们传消息给‘破虏’的人。”
  老周抱了抱拳：“林首领，俺们山里人记恩 —— 去年冬天，俺儿子被土匪绑了，是灰衣骑兵救的。他们说，要是有急事找，就去黑松岭山神庙，在供桌上放块刻着‘破’字的木牌，三天内准有人来见。”
  林萧眼睛一亮：“那劳烦周大哥，帮我带块木牌过去。就说龙家堡林萧，有要事相商，事关抗敌，盼他们能出手，搅一搅西北敌军和洪天锡的局 —— 事后，龙家堡愿出五百斤粮食相谢。”
  老周点头：“俺今晚就去！不过林首领，灰衣人脾气怪，愿不愿帮，俺可不敢保证。”
  “能传达到就好。” 林萧送老周出门，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
  可等了三天，山神庙那边没半点动静。林萧正琢磨着是不是消息没传到，李西又带回了新情报：“首领！西北那边又打起来了！听说洪天锡怀疑敌军偷偷运粮，派了支队伍去截，结果中了埋伏，折了百来人！现在两边把河上的桥都拆了，骂声天天能听见！”
  “没等来破虏的人，倒自己打起来了？” 陈秀才纳闷。
  林萧却盯着地图，手指在 “黑松岭” 的位置顿了顿 —— 洪天锡怎么突然知道敌军运粮？会不会是…… 破虏的人没露面，却悄悄给洪天锡递了消息？
  他没把这猜测说出来，只是对众人道：“不管是谁帮的，只要他们接着打，咱们就有时间。孙老，‘雷火二式’咋样了？”
  “成了！两门都装好了！” 孙老汉跑进来，脸上满是喜色，“首领要不要去试试？”
  林萧跟着去了试验场。两门 “雷火二式” 架在新砌的炮位上，炮管闪着冷光。孙老汉填好药包和开花弹，拉动绳索 ——
  轰！轰！
  两声巨响，两枚炮弹落在西百五十步外，炸开的火光比上次更亮，破片飞出去老远。
  “好！” 林萧鼓掌，“立刻把炮拉上北寨墙，让弟兄们练装填！下次再有人来攻，就让他们尝尝‘雷火二式’的厉害！”
  可他心里清楚，这平静还是暂时的。洪天锡和西北敌军，迟早有一方会先服软；而那支 “破虏” 骑兵，到底是友是敌，还藏在迷雾里。
  夜里，林萧站在寨墙上，望着西北方向隐约的火光，手指攥紧了腰间的刀。
  “不管你是谁，只要肯抗敌，就是朋友。” 他低声念叨，“要是敢来犯龙家堡…… 也别怪我不客气。”
  风里带着些微的凉意，远处的山峦黑沉沉的，像藏着无数秘密。龙家堡的星火，还得靠自己护着，才能慢慢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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