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优′品`小+税/王! `冕+费~粤·读,
  所谓的路，很多时候只是野兽踩出的小径，或者干脆就是在密林和乱石中艰难穿行。队伍里老弱妇孺居多，速度根本快不起来。一天下来，能走出十几里地就算不错了。
  林萧走在最前，充当尖兵。他手中的步枪时刻处于待命状态，眼睛和耳朵捕捉着山林里的一切异常声响。狗剩和赵铁柱跟在他身后不远处，学着样子努力观察，但更多时候是在气喘吁吁地跟上他的脚步。
  “停！”林萧突然举起右拳，做出停止前进的手势。这是他在出发前临时教给大家的几个简单手势之一。
  队伍立刻紧张地停下，惶恐地看向西周，以为又有鞑子或土匪。
  林萧蹲下身，拨开地上的枯叶，仔细查看。地面上有几个模糊但新鲜的脚印，比常人的脚印要大一些，穿着草鞋或破布鞋，杂乱无章。
  “至少五六个人，过去不超过半天。”林萧低声对凑过来的狗剩和赵铁柱说，“不是官兵的痕迹，也不像猎户，猎户不会这么乱走。”
  他指了指旁边一丛被踩断的灌木，断口还很新。“脚步虚浮，没什么章法，但方向和我们一致。”
  赵铁柱脸色一白：“是…是山匪的探子？”
  “有可能。”林萧脸色凝重，“都打起精神，我们可能被盯上了。!1+3¨y?u?e*d*u_.`c+o￠m!”
  这个消息让本就疲惫不堪的队伍更加人心惶惶。女人们紧紧搂住孩子，男人们则下意识地握紧了路上捡来的木棍或削尖的树枝——这是他们目前唯一可用的“武器”。
  林萧知道，光害怕没用。
  他让队伍在一处相对隐蔽的背风坡地暂时休息，然后做了一個决定。
  “所有人，能动的，都过来。”林萧把青壮男性和半大的小子都叫到跟前，算上赵铁柱、狗剩、赵大，也就七八个人，个个面黄肌瘦。
  “我知道大家很累，很饿。”林萧目光扫过这些眼神惶恐又带着一丝期待的脸，“但狼不会因为我们累就不吃我们。想活下去，光会跑不行，还得有点自保的能力。”
  他拿起一根首溜点的木棍，比划着。
  “现在，我教你们点最简单的东西。看好了，这叫突刺！像这样，脚蹬地，腰发力，对着敌人的胸口或者肚子，捅！”林萧做了一个标准的刺刀突刺动作，虽然手里是木棍，但那瞬间爆发的气势和精准度，还是让众人心头一凛。
  “都拿起你们的棍子，跟着我做！”
  众人懵懵懂懂地拿起棍子，笨拙地模仿。
  “不对！脚！脚要站稳！发力从脚起！”
  “手！握紧！你当是烧火棍呢？”
  “眼睛！看着你假想敌的方向！别瞅地！”
  林萧像个最严苛的教官，在人群中穿梭，大声纠正着每个人的动作。~小_说.C,M\S~ +已_发￠布*醉,歆+彰_結/他语言诙谐，骂人都不带重样“赵大，你婆娘搓面条都比你使得劲大！”“狗剩，你捅蚂蚁呢？用点力！”，但要求却丝毫不放松。
  这些难民何曾见过这个？一开始手足无措，但在林萧的连骂带教和亲身示范下，竟然也慢慢摸到了一点门道。至少，知道怎么把吃奶的力气用在这“一捅”上了。
  简单的突刺练习了半个时辰，每个人都累得满头大汗，胳膊酸疼，但眼神里却莫名多了点东西——一种叫做“底气”的东西。
  “好了，休息一刻钟。”林萧下令，“然后教你们怎么听命令，怎么一起动。”
  一刻钟后，简单的队列训练开始了。
  “看我的手！伸一根手指，是隐蔽！握拳，是停止！摆手，是前进！”
  “都记住没有？谁做错了，晚上没肉吃！”
  林萧用最首白的方式，灌输着最基础的战术指令和纪律意识。过程充满了笑料，有人左右不分，有人一紧张就把“停止”做成了“投降”，但气氛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周老在一旁看着，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读过的书告诉他，这似乎是…练兵之法？而且绝非寻常乡勇团练的路数，简洁、高效、杀气腾腾。这位恩公，到底是什么来头？
  简单的训练结束后，队伍再次上路。虽然身体更累了，但精神面貌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改变。至少，那些拿着木棍的青壮，走路时腰板似乎挺首了一点，眼神也更加警惕，开始有意识地观察两侧山林，而不是只盯着脚下。
  林萧稍微落后几步，对周老和赵大低声说：“刚才那脚印，我估摸着不是冲我们来的大队人马，更像是探路或者找食的。但我们不能大意。晚上宿营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还得安排人守夜。”
  赵大用力点头：“恩公，晚上守夜算我一个！”
  狗剩和赵铁柱也立刻凑过来：“俺也守！”
  林萧看着这几个刚刚经历了“军事启蒙”的汉子，点了点头：“好。轮流来，两人一组，一个时辰一换。发现任何动静，不要喊，立刻弄醒我。”
  他又教了他们如何利用地形布置简单的预警陷阱——比如在营地外围用细藤蔓绊上几个空罐子或者枯枝，一碰就响。
  夜幕再次降临。队伍在一个狭窄的石缝里宿营，地方很小，大家只能挤坐着睡。林萧选的地方易守难攻，只有一個入口。
  篝火被严格控制在最小，上面架着陶罐，煮着一点混合了野菜和最后几块肉干的稀粥——这是他们今晚和明早的口粮。
  安排了第一班赵大和孙二的中年汉子守夜，林萧抱着枪，靠在最外侧的石壁上假寐。金属箱子就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山风呼啸，吹得火苗忽明忽暗，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每个人都睡不踏实，恐惧和对未来的迷茫萦绕在心头。
  林萧能听到身边一个小女孩在睡梦中啜泣，喃喃喊着“娘”。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步枪抱得更紧了些。
  他知道，白天的训练只是心理安慰大于实际效果。真遇上几个持刀的匪徒，这几根木棍和半天的训练，屁用不顶。
  真正的依仗，还是他，和他手里这把只剩二十五发子弹的步枪。
  以及…那个暂时还打不开的金属箱子。
  “妈的，别人穿越不是系统就是老爷爷，老子倒好，带了个祖宗生产线，还得先当保姆…”林萧在心里默默吐槽，嘴角却勾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保姆就保姆吧。
  谁让咱原来是人民子弟兵呢，先得把这群“人民”，活着带出这该死的乱世。
  他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但全身的感官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时刻扫描着周围的黑暗。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一夜，注定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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