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作者:[日]野村美月    更新:2021-12-04 03:44
  “理保子学姐,听说预产期是明年。恭喜你啊!”
  “谢谢。还早呢!我上星期辞到工作,现在很有空,下个月也会来看你们。”
  “唉呀,理保子,你没问题吧?可别太勉强哦!”
  “哈哈哈,真锅就是爱瞎操心。”
  好像是来看练习情况的毕业校友吧,里面只有一位女性,其他都是男的。
  “听说毕业校友每个月都会来一次,指导大家练习。”
  竹田同学向我解释。
  “那个嘴角留着胡须,长得很帅的人就是真锅学长。他在十年前校队获得全国比赛亚军的时候还担任了队长喔。现在也还是会召集当时的队员一起来指导这些学弟妹。”
  “你很清楚嘛。”
  “因为我常来啊!我可以说是弓箭社的最佳啦啦队。”
  竹田同学很骄傲地说。唉,她又岔开话题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愁二学长?
  就在那时。
  “愁二……!”
  一个恐怖的叫声传到我的耳朵。
  我赶紧环顾四周。
  愁二学长终于出现了吧!
  可是,不管我怎么看,就是没看到那样的人物。
  “说什么愁二!别说傻话了!”
  “不可能吧!”
  其他人也以恐惧的声调大声叫着。
  在哪里?愁二学长到底在哪里?
  突然闻到一股汗水和烟草的味道,有人用双手抓着我的脸,让我向上仰。
  那个嘴角留着胡须的男人,眼睛瞪得很大,俯视着我。这个人就是毕业校友真锅学长。
  “愁二……”
  烟草的味道和沙哑的声音一起从真锅学长的口中付出传出。
  他一直盯着我,那眼神好像要把我吞下去。
  我整个人呆住了。
  他叫着愁二--难道是在我叫我?
  他是指,我就是片冈愁二?
  真锅学长的手终于从我已经僵硬的双颊松开。
  瞳孔内的狂热消失,他无力地自言自语着。
  “没错……愁二已经……对不起。你很像我的朋友。你是新人吗?”
  “不是,我是二年级学生。我今天是来观摩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毕业校友全围在我身边,以好像看到鬼的眼神看着我。
  在那样的视线包围下,让我深感困惑,不知所措。
  这种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他竟然说我长得跟片冈愁二很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位学姐以阴沉的口气喃喃说道:
  “真的很像片冈。不过片冈比较高……可是五官真的很像。就好像是片冈的弟弟。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井……井上心叶。”
  “心叶……好奇怪的名字。不过也蛮可爱的。心叶,你的亲戚中有人姓片冈吗?”
  “喂,别再说了,理保子。”
  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很聪明的一位毕业校友学长,附上理保子学姐继续说下去。
  “可是真的太像了嘛,说不定心叶跟愁二有什么关系呢!”
  “没有你说的那么像。可能是太久没有看到愁二,记忆变淡了,才会把有点像的人当作很像的人。”
  “是啊……或许就跟添田说的一样吧!”
  “真锅……”
  理保子学姐露出郁闷的表情。
  “对不起。”我突然开口问道,“片冈愁二是个怎样的人?”
  毕业的学长姐都一起看着我,然后每个人都是一脸难堪地互望着。
  “片冈啊,是个很麻烦的人呢!”
  理保子学姐突然冒出这句话。
  “个性随便,很爱胡闹,一开口就是在开玩笑。”
  “理保子,别再说了。”真锅学长阻止理保子学姐继续说下去。然后他看着我苦笑。
  “愁二是弓箭社社员,跟我们同期。”
  同期!
  这么说来,愁二学长跟真锅学长他们都是弓箭社的毕业校友啰。
  确实有片冈愁二这个人。
  可是,不是在现在的弓箭社,而是以前的弓箭社!
  我无意识地看了竹田同学一眼,发现她睁大眼睛紧盯着那群校友。
  奇怪?竹田同学不是知道片冈愁二是毕业生吗?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喜欢上他了?这种事也是有可能吧!
  “那么,愁二学长现在怎么样了?”
  常常觉得“自己的幸福观跟世界上所有的幸福观不同,感到像是要被蚕食似的不安”,所以就选择扮演小丑这条路的片冈愁二,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在我身旁的竹田同学,轻轻地倒抽了一口气。
  真锅学长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再也无法见到愁二了。对不起,因为这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所以我不想再说下去了。吓到你真是不好意思,心叶。”
  “好了,大家继续练习吧!”
  戴眼镜的校友学长以开朗的声调喊着,大家都不再谈论愁二学长。
  那些学长都走开了,要去指导学弟妹练习,只留下我和竹田同学站在原地。
  竹田同学表情僵硬,直盯着靶心看。
  她的眼神像是看见了憎恨的仇人一样十分锐利。
  “竹田同学!”
  我叫了她,她才一脸失落地看着我。
  “……对不起今天愁二学长好像没有来。”
  第四章 五月放晴天,他……
  聊聊S的事吧!
  是最了解我的人,也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好朋友、我的身体的一半、又是跟我水火不容的人。
  以令人恐惧的聪颖,看透了我的一切。
  为了希望世上的人认为我很完美所使出的小丑伎俩,只有在S身上完全行不通。
  因此,我很怕S.
  因为害怕,所以无法从S身边逃离。
  不管是在教室或参加社团活动,我都跟S在一起。
  我觉得S的视线就好像上天在审判人的眼神,恐惧和羞愧让我不停发抖、冒冷汗。
  这个世界是地狱。
  而我就是S的奴隶。
  隔天的午休时间,我到图书馆,调阅以前的毕业纪念册。
  我坐在阅览区的椅子上,开始翻起十年前的纪念册。
  里头有一张弓箭社在全国大会获得亚军时拍的照片。当时还没有留胡须的真锅学长、戴着眼镜的那位校友学长、还有理保子学姐等人拿着奖状和奖杯,很高兴地笑着。
  照片里好像没有片冈愁二这号人物。
  接着,我又看了全班合照。
  仔细看每个人的脸,寻找跟自己长得很像的人,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一班、二班、三班、四班。
  每当我翻到下一页,就觉得好像有只冰冷的手在轻碰我的脖子一样紧张得打冷颤。
  找到了,三年五班的毕业照。
  照片下面列记了学生的名字,上面就写着“片冈愁二”四个字。
  可是,这些大头照里并没有他的踪影。在那一页有个像是原先贴了照片的空白处。
  那张照片被剪走了,剪得很整齐。
  那个空白处应该有照片,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还有,到底是谁把照片剪掉拿走了?
  我不禁颤抖了一下。
  (难道片冈愁二还没毕业就转学了……还是因为生病或受伤住院,无法拍团体照……还是……)
  我合上毕业纪念册,走到电脑区,用十年前的年代和片冈愁二的名字、学校名称进行搜寻。
  搜寻到一则旧新闻。
  我看了那则新闻,顿觉目眩头晕。
  十年前的五月--圣条学园三年级学生片冈愁二(十七岁)从顶楼跳楼身亡。
  “顶楼”、“跳楼”这几个字揪紧了我的心脏,古老记忆之门剧烈摇晃着。
  这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喉咙很干渴,脑袋晕眩。
  偏偏是顶楼。
  偏偏是跳楼。
  最糟糕的情况。
  报导说,他在跳楼之前,还拿刀子刺入自己的胸口。还说,因为他在家里留了遗书,所以被认定是自杀。
  一股无名的悔恨与绝望不断涌上来,让我好想吐。
  天啊,为什么“老是这种情形”?
  在第二手札还没出现之前,片冈愁二也跟太宰治一样,亲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怎么会这样!愁二学长在十年前就已经自杀身亡了……”
  放学后我到文艺社。远子学姐听了我的话后,整个人也呆住了。
  “千爱知道这件事吗?”
  “我不知道。”我冷静地回答。
  当我从图书馆里的电脑看到片冈愁二的自杀新闻时,头晕与想吐的感觉同时袭来,我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又出现那种症状了,不过混乱就像海浪一样来了又去,最后只留下无限的疑问。
  “根本不可能见到十年前就过世的人,所以竹田同学是在骗我们。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么做对竹田同学有什么好处?”
  “……她说你跟愁二学长长得很像,也许跟这件事有关。对了,心叶,你的亲戚中真的没有人姓片冈吗?”
  “没有,至少我没听过。”
  那个下雨天,竹田同学哭着跑来,对我叫着“愁二学长”.所以竹田同学应该早就知道我跟愁二学长长得很像。
  这样的话,她为什么要接近我?
  远子学姐用双手各抓着两个发辫的尾端,突然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说不定愁二学长和心叶是对有血缘关系的兄弟。表面上愁二学长是自杀身亡,但也行背地里他被卷进一件可怕凶杀的阴谋里,觊觎着遗产的亲戚们,为了杀掉身为财产继承人的心叶而陆续派出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