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您生了我,我还您一命
作者:今天下午两点半    更新:2026-04-10 15:24
  黑夜浓深,男人的心如孤舟在海面沉浮。
  他夹着一点星火,站在窗前向外看。
  烟雾缥缈,熏黄灯光。
  第二天,万和敲门。
  “进。”
  林合川掀起文件做批注。
  万和抬头,略惊讶,“林总,您一夜没睡?”
  他身上依旧穿着昨日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眼下带着青黑。
  男人抬头冷冷乜他一眼,问:“有事?”
  万和驻足,踌躇。
  “有事就说。”
  “是太太,太太今天一早便向法院提交了诉状和证据,状告夫人杀人逃逸,状告昭阳路派出所所长包庇罪犯,您看怎么办?”
  万和为难。
  林合川笔尖停滞一瞬。
  室内寂静无声。
  万和吞咽口水,不敢多说。
  “我记得昭阳路派出所所长已经退休?”
  “是,前年刚退下。”
  男人眯着眸,“帮太太一把,不仅是派出所所长,当初受贿的各级官员、领导做成表格以及具体受贿金额、证据发给阿玉。”
  “是。”
  万和点头,要退下。
  “等等。”林合川抿着唇,脸色紧绷,“她怎么样了?”
  “夫人回家后被关在卧房,不吃不喝,但红红进去哄了两句,便开始吃饭了。”
  “嗯。”
  男人点头,“没事了,去忙吧。”
  “是。”
  周氏倒台后,政府专门成立检察组清查北城项目,认定此项目林氏中标,由林氏继续负责。
  且滨海地产部赵主管与周氏勾结、受贿,不用林氏动手,滨海内部便将其革职、审查。
  林合川召开大会,安排北城项目详细事宜。
  等他安排好,开完会,已经入了夜。
  男人回了趟老宅。
  刚进门,便听主院厢房一阵吵闹。
  红红端着碎盘子跑出来。
  “怎么了?”
  林合川叫住她。
  红红眼眶微红,语气带了些委屈。
  “是夫人……她不肯吃饭,还撂了盘子。”
  男人瞥见她手背上的新伤口正滋滋冒血,道:“你回去包扎伤口吧,我给她送饭。”
  红红点头应下,“哎!”
  她刚走两步,又顿住,回头提醒男人。
  “少爷,夫人心中有怒,她说的话都是些气话,您别当真。”
  “嗯,我知道了。”
  林合川拐到厨房,重新装了份饭,去主院。
  刚踏入拱门,便听见萧珍珠破口大骂。
  男人脸色不变,端着饭菜进门。
  保镖看到他来,劝:“林总,夫人情绪太激动,你贸然进去,恐怕她会伤害你。”
  “无事。”男人冷漠,向两人使了眼色,“开门。”
  雕花铜木门被打开,萧珍珠声音更响亮。
  林合川进门,见萧珍珠半躺半靠在床上,情绪激动,嘴唇苍白。
  女人见他进门,更是如一头癫狂的母狮子。
  “你还敢来?”萧珍珠双眼猩红,掀开薄被,踉跄几步下床,拽住他衣领,“你还敢来!”
  林合川巍然不动,双眸尽是冷漠,“母亲,该吃晚饭了。”
  “你记得我是你母亲了?”萧珍珠哈哈大笑,形迹疯癫,“我本以为你把温玉华当你亲生母亲了呢!”
  男人将盘子放在桌上,“您生我养我,自然记得。”
  “那你为什么帮她不帮我!”萧珍珠扇他一巴掌。
  门外保镖心肝一颤,忙冲进门。
  “林总!”
  “退下!”
  林合川声音凌冽。
  保镖犹疑一瞬,又出了门,只是耳朵紧紧竖着,生怕里面传出什么动静。
  “您做错了事情,我怎么帮您?”
  “做错事?”萧珍珠咬牙,“我萧珍珠这辈子就没做错过事情!温文斌中圈套是因为他傻,孙玉兰更蠢,一张无名无姓的纸条就将她骗了出来。何况我没撞她,是她扑到我车上,要讹我!”
  听到这,林合川内心只觉得悲哀,他眼眶通红,“母亲,事到如此,您还要狡辩吗?”
  他问:“如果我岳父岳母是傻,是蠢。那我父亲和我呢?又是什么?”
  萧珍珠匿了怒火,不说话。
  “您瞒着我父亲和萧明朗私自联系、给他汇款,我父亲是傻吗?您为了萧明朗骗走我的标书,我是蠢吗?”
  林合川的质问让萧珍珠恼羞成怒,“你可知道那是我弟弟,天下就没有姐姐不管弟弟的道理,他那么落魄,我不帮他还能怎么办?”
  “所以就要放弃林家,放弃父亲,放弃我!”
  压在他心口的炸弹终于爆炸,“母亲,您放弃的人,无一不是对您好的人。你走上现在这条路,完全是咎由自取!”
  “林合川,你说的什么话!我咎由自取?要不是你帮着温玉华害我,我能到现在的地步?”
  萧珍珠气不打一处来,掀了桌子。
  碎瓷片夹杂着饭菜,一地的狼狈。
  “早知道你现在是这样,我不如当初生下你就把你栽进尿盆溺死算了!”
  话音落,满室寂静。
  林合川一张脸无悲无喜,只静静地看着她。
  令人发瘆。
  “你看我干什么?”萧珍珠咬着牙。
  “您要是溺死了我,怎么嫁进林家?”
  林合川冷笑一声,跪下。
  “您说我狼心狗肺,后悔没早点溺死我。那您不如现在杀了我,也不迟。”男人看着萧珍珠,阴鸷、冷漠,“总归你身上已经背了一条人命了,再多一条又何妨?您放心,我这条人命是自愿的,我会让万和将我的意思转达给法官,为您求情。”
  他眼神模样骇人,不似作假。
  萧珍珠被吓一跳,“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林合川从地上捡了碎瓷片,递给她,“我的命是您给的,再交给您,我心甘情愿。”
  萧珍珠呆呆接过碎瓷片,她低头看一眼,又看一眼林合川。
  她前进一步,紧握着碎瓷片。
  林合川挺直脊背,毫无躲闪的意思。
  女人看着他,忽地熄灭了火焰,抖着手,“你,你要气死我!”
  她甩手,将瓷片扔开。
  林合川眼中黑浓稍稍缓和,苦口婆心劝解。
  “您是我母亲,我敬重您,爱戴您,可您做错了事情就该受到惩罚。”男人握住她的手,“不论接过与否,我们都会与您一起承担。”
  “即使要我的命?”
  萧珍珠愤恨,又无奈。
  她自私自利,心底却有一丝未泯的良知,是母爱。
  “不会的,我会为您请律师团,保住您的命。”
  他喃喃,“妈,迷途知返尚有归路,自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