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用错的仁慈
作者:今天下午两点半    更新:2026-04-10 15:24
  林合川病情加重,再次入院。
  这事儿终究瞒不过老太太。
  林启铭赶来的时候,老太太正拄着拐杖望着手术室大门。
  孙姨劝她坐下歇会儿,她不理睬。
  林启铭心惴惴,满脸愧疚。
  “妈,您坐下歇会儿……”
  话音未落,林老太太转头,一双眸无悲无喜,望着他。
  “你跟我来。”
  老太太拄着拐杖去病房,孙姨想去扶她被甩开,严词厉色。
  “你在这等消息,合川做完手术,立马告诉我。”
  孙姨不敢忤逆老太太,退下了。
  林启铭垂着头,跟在老太太身后。
  林老太太年轻时谁都不惧,撑起林家偌大家业,是帝都公认的女强人、女巾帼。
  年老后才稍稍敛起锋芒,可现在,那股骇人的气势又重新萌发,刻在林启铭心头,他胆寒、发怵。
  进了病房,林启铭关上门,转过身,迎面而来一个巴掌扇的他头晕脑旋。
  “跪下!”
  老太太动了怒,发了狠,龙头拐杖打在他膝盖。
  林启铭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我问你!你和合川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老太太黑沉着脸,又扇他一巴掌,“萧家与温家的恩怨,你知道多少!萧珍珠这些年造的孽,你又知道多少!”
  “妈。”林启铭心里也生了悔,“四年前,珍珠告诉我她撞了人,但对方并无大碍,我就给了她三百万让她安抚受害者。她当时告诉我她给了钱,对方才不追究责任的。我,我不知道那人是玉华的母亲啊!我要是知道她是把人撞死了,我怎么会轻易地原谅她,我……”
  林启铭红着眼。
  他后悔了,十足的后悔了,悔不该听信萧珍珠的话,悔不该被猪油蒙心,萧珍珠说什么,他信什么。
  老太太观察他表情,不说话,一张脸阴寒至极。
  “我知道,珍珠和她那个赌徒弟弟一直有联系,我想毕竟是至亲血缘,若是彻底斩断会伤她的心,便没干涉,可合川前几天告诉我,那三百万她打给萧明朗一百万,留下两百万全买了牡丹……”
  他颤着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我没想到她会这么歹毒,人命竟比不上一朵牡丹,她敢拿着这人命钱买花!”
  林启铭跪着,伏在地上,肩头耸动。
  林老太太不为所动,“温文斌与萧明朗的恩怨,你知道吗?”
  林启铭怔愣一瞬,茫然摇头,“我不知,他们有何恩怨?”
  老太太思忖,揣度他表情,“萧明朗与高利贷做局,把温文斌骗到澳门赌场。宰了羊之后抽干油水又准备将人卖到缅北,中途萧明朗逃跑,他找了个人肉盾牌挡子弹,害死了温文斌。”
  老太太的话如一记重锤,砸在林启铭心上。
  一下、两下,他清晰听见自己如鼓槌一般的心脏正在急促扩张,濒临爆炸。
  萧明朗害死了温文斌,萧珍珠害死了孙玉兰。
  萧家与温家,是深仇大恨!
  “温文斌被萧明朗害死已经是孽债,萧珍珠却宣扬留下孙玉兰是后患,狠心杀了她,再后来合川娶了玉华,她对玉华非打即骂,将人逼出了抑郁症,日日吃药。是温家上辈子欠了她,她这辈子要来讨债了?还是她心肠狠毒,杀人成瘾了!”
  林启铭没了话,沉默无言,脸色灰白一片。
  “若她是个知情图报的,我尚对她有两分好感。可上次萧明朗来林家拜访,说能重振萧家,让她当她的萧家大小姐,她便偷了合川做好的招标书给萧明朗。那萧明朗与周霖远勾结,滨海地产、北城项目全然落入周家之手。而你,你竟然还让合川原谅她,我看你是彻底昏了头,比我先一步老年痴呆了!”
  林老太太左右踱步,怒从心起,言辞愈发激烈。
  “你年轻时恋爱脑,以死逼我求娶萧珍珠过门,那时萧珍珠已有了身孕且林家无男丁,我指望着你,允了。可萧珍珠进门之后做了什么?她怕我抢了合川,自己教他,教得他十二岁溺水、十六岁被她放狗咬,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哪个母亲会这般虐待自己的孩子?哪个妻子会这般诬陷自己的孩子丈夫,哪个人会这般心狠,杀人全家!”
  林老太太已然寒了心,拐杖又捶一下地面,“林启铭,我从小教导你做人要正直、仁慈,可没想到你的仁慈用错了地方,纵容萧珍珠,一而再再而三犯错!”
  她心中恨意袭来,又掌掴他脸。
  “你是帮凶!”
  话音落,林启铭再支撑不住,跪坐在地上,没了生气。
  林老太太怒目圆睁,“你若还想护着萧珍珠,今日起我便将你逐出林家;你若不护着她,这件事过去后主动请辞,将林氏董事长之位让给合川。你昏头了,我不能让林氏百年基业毁在你手上!”
  林启铭缓了会儿神,默默点头。
  这时,孙姨急急忙忙跑来,敲门。
  “老太太,老爷,少爷做完手术了!”
  林老太太没再理会他,出了门,“川哥儿人呢?”
  孙姨红着眼,“去ICU了。”
  她抹抹眼泪,“身上插得都是管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快,快带我去。”
  “哎,老太太您慢点……”
  两人脚步声逐渐远去,林启铭跪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他错了!彻底地错了!
  他害了温家,害得他儿子儿媳变成仇人,他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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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林氏,温玉华原本打算回家。
  一辆劳斯莱斯却突然停在她面前,周霖远降下车窗,“我送你。”
  温玉华看了眼背后的大楼,上了车。
  “你找萧明朗报仇了?”
  男人睨她,反问的句子却是肯定的语气。
  “嗯。”温玉华也不推辞,“我恨他,你若为了护他送我到公安局,我也愿意认罪。”
  她将凶器掏出来,锃亮的刀刃上沾了鲜血。
  “我不护他,一个丧心病狂的赌狗,怎么能与你相比。”
  温玉华偏头,看他。
  今天的周霖远很不一样,说不出的感觉。
  男人眉眼阴翳,目光却清明。
  “你特意在这等我?”
  鬼使神差的,温玉华问出这句话。
  “是。”
  周霖远承认。
  “为什么?”
  “为了你。”
  男人踩下刹车,背后轿车来不及刹车,磕了一下。
  后车主骂骂咧咧,拍他车窗。
  周霖远却不顾,眼中只有她。
  “玉华,你喜欢我吗?”
  温玉华拧着眉,心头乱糟糟的。
  “对不起,霖远,我暂时没有任何想法。”
  “那我若是坐了牢,你会为我落泪吗?”
  他伸手触她脸庞,白嫩柔软的,带着点浅淡的绯红。
  温玉华心里不安,抓住他手,“你怎么了?”
  “我只问你,如果我出了事,你会伤心吗?”周霖远又问她一遍,“上次我问你若是林合川出了事我代替他怎么样,你不愿意。那若是我出了事,你会为我伤心吗?”
  他凝望她,满是眷恋与爱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