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者:中劼    更新:2021-12-06 18:04
  沐弘思想了想,说道:“这么说来,很有可能是华医门的同门手足相残。这未免太残酷了……”她自幼家庭和睦,兄妹情深,觉得同室操戈是天下间最残酷的事情。
  李天心听她说起“手足相残”,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两句诗,便道:“这就是‘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孟天名微微“讶然”,半开玩笑道:“师姐你什么时候出口成章了?我记得你不喜欢背诗的。”
  李天心有些得意道:“这首诗我特别喜欢,就背下来了。”其实她最初看到这首诗时,曾因为一个“煮”字,以为是煮菜的菜诀……几年后才慢慢领悟那是在讲手足情深。至于她能够背下,是因为诗句浅显好记而已。
  沐弘思听她这么一说,便道:“这首《七步诗》我哥也特别喜欢,看来我哥多了一个知音。”
  李天心笑道:“是吗?”
  叶希闻言,也上前对沐弘思笑道:“说起来,在下也很喜欢这首诗。”
  李天心看他笑没点儿正经,有些怀疑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啊?”
  叶希摸了摸眉毛,收起笑容,正正经经道:“当然是真的,真的喜欢。”
  第五章 镖隆顺
  济南府内的隆顺镖局门前,分站着六个劲装结束的汉子,腰挎单刀,每个都精神奕奕。
  李天心远远指着镖局前的一杆青色的镖旗,很是激动道:“快看,那旗子上写着‘隆顺’两个字,我们到了!”说着,一溜小跑的窜了出去,把孟天名三人甩在了后面。
  沐弘思想到马上就能看到父母兄长,心情也很是激动,脚下也不知不觉使出了轻功“如影随形”步,紧跟着李天心到了镖局门口。
  镖局门口一个领头的汉子看到沐弘思和李天心,上前客气地抱拳道:“两位姑娘是想托镖吗?”
  李天心看他这么客气,也抱拳还了个礼,说道:“我们是你们总镖头的朋友的家人的朋友,是来找人的。沐弘意大哥在吗?”她不知道沐老爷和夫人的名字,便把唯一知道的报了出来。
  那汉子没太听明白她的前半句话,但听懂“沐弘意”三字,知道是远道来的朋友,嘴上更加客气道:“请问你们是?”
  旁边的沐弘思接过话道:“烦劳几位通报徐伯伯,世侄女沐弘思和几位朋友前来拜访。”
  那汉子这才听得明白,连忙道:“原来是沐小姐,快里面请……”又对身旁的几人道:“你们进去通报总镖头。”说着,把沐弘思他们引到镖局内大厅坐下,吩咐佣人去准备茶水后才离开。
  沐弘思就带着孟天名三人坐在大厅内等待。
  不多时,厅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女跑了进来,目光扫过大厅内的四个人,然后在李天心和沐弘思之间游移片刻,上前抱住沐弘思道:“沐姐姐,你样子比小时候变了好多,诗诗好想你啊。”
  沐弘思也抱住她笑道:“咱们得有十年没见了,姐姐也很想你,你的样子也变了……”
  旁边,李天心听着她们叙旧,悄悄用手中的剑柄捅了捅坐在旁边的叶希,低声问道:“她和沐姑娘十年没见过面,还说样子变了很多。那凭什么刚才只看了我们两眼,就咬定我不是沐姑娘……”
  叶希没等她说完,便低声笑了笑,一脸正经的说道:“你们的气质天差地远,太好分辨了。别说是两眼,我一眼也能分出来……”说到这儿,忽觉脚上一痛,靴子上多了一个鞋印,连忙“呵呵”笑着道:“刚才和你开玩笑,别生气。我猜这位姑娘是知道她的沐姐姐不会舞刀弄剑,才会认的这么肯定。他们镖局这一行经常出去行走江湖,很多时候是靠兵器分辨身份的。”
  李天心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长剑,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佩剑出卖了我……我还真以为是……”
  叶希看她若有所思,又笑道:“不过说真的,你和沐姑娘的神情气质的确有些许差别……”
  便在此时,厅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却是沐弘意陪着沐老爷和沐夫人赶了过来,走在他们旁边的,还有一个威风凛凛的中年汉子,正是隆顺镖局的总镖头徐寿昌。
  徐寿昌边走边道:“诗诗,都长这么大了还大厅广众的搂搂抱抱,也不怕让人笑话。哎,都怪我没好好管教你。”
  徐诗诗这才放开抱着沐弘思的手,“嘻嘻”笑道:“我松手就是了,爹。”
  沐弘思先上前对徐寿昌施礼,才走到自己父母兄长身边,偎在母亲怀里说了几句话,突然想起还没给孟天名他们引见,连忙同沐弘意一起把孟天名三人和徐家父女相互做了介绍。
  沐老爷对徐寿昌说道:“我一家能逃出京城、躲过焦家的追杀,全是靠这三位少侠相助”
  徐寿昌早就听他赞赏过孟天名三人的智谋勇敢,一直都想见上一面,此刻看他们俱是年纪轻轻、相貌出众,当下笑道:“正所谓英雄出少年,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夫能结识几位少侠也是有缘。”
  孟天名和叶希闻言,一齐抱拳道:“前辈言重了,能认识前辈是我们的荣幸。”
  李天心也道:“您是江湖前辈,我们要向您多多学习才是。”
  徐寿昌看他们谦虚识礼,心里更是喜欢,说道:“年轻人不骄不躁,谦虚好学,实在是很难得。改日我带犬子锦书与你们引见,你们年轻人多亲近亲近,交个朋友。”
  徐诗诗在一旁接道:“前些日子我哥哥北上运镖,在回来的时候受了些伤,所以现在不方便来见你们,你们不要见怪呀。”
  沐弘思听她这么一说,关心道:“徐大哥的伤势严重吗?”
  徐诗诗皱了下眉,又微笑道:“伤的很重呢,不过已经好很多了。”
  沐弘思道:“方不方便让我去看看徐大哥。”
  徐寿昌道:“世侄女你有心,等下就让诗诗带你去好了……现在先不说这个,你和朋友远道而来,应该都饿了,我让家丁在偏厅摆了饭菜给你们接风,咱们先去用饭。”
  徐家父女走在前面,带着众人来到偏厅。
  里面一张圆桌上摆满了酒菜,极是丰盛。
  徐寿昌安排众人一一坐下,笑道:“各位就当是在自己家里好了,千万别跟老夫客气。”
  众人边吃边聊,言谈很是投机。
  酒过三巡,一个年轻人在佣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向徐诗诗道:“给沐家妹妹和新朋友接风洗尘,却不叫我,以前真是白疼你了。”微笑着抱怨完,便挥手叫佣人退开,对沐老爷和沐夫人欠身道:“沐叔叔、沐婶婶,小侄有伤在身,出来晚了。”
  孟天名与叶希看见他虽然肩上带伤,面色有些苍白,却掩不住英挺之气,当即猜到他就是徐寿昌的儿子徐锦书。
  果然,沐弘思站起扶住他道:“徐大哥,你有伤在身,还是先坐下再说。”
  徐诗诗也连忙扶着哥哥在自己旁边坐下,又让佣人多加了份碗筷,一脸“无辜”道:“你伤没全好,爹爹他不让我叫你。”
  徐锦书微笑道:“技不如人,虽伤无怨。你快介绍那几位朋友给我认识。”
  徐诗诗应了一声,简单把孟天名三人介绍了一下。
  徐锦书听妹妹介绍完,分别向孟天名三人敬了酒,很是高兴道:“我早听弘意兄提过几位,今日实在相见恨晚。”
  孟天名三人谦虚了几句,又随意闲话了一些家常。得知徐锦书也是十天前才回来,一直都在闭门养伤,今日才能勉强出来见客。
  沐弘思看徐锦书的右臂一直不曾抬起,显然伤的很重,关心道:“请恕小妹出言无礼,徐大哥你是被谁所伤?”
  沐弘意虽然不曾离开镖局,却也一直没听人提起过徐锦书的伤,当下也有些好奇道:“徐兄你武功不弱,是不是被奸人暗算才受伤?”
  徐锦书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是被暗器所伤,但也技不如人所致,谈不上暗算。”
  叶希听他这么一说,皱着眉头道:“徐兄你右臂的伤这么重,应该不是中了普通暗器。莫非暗器上有毒?”
  徐锦书看了看身旁的父亲,得到眼神允许,才轻轻点了点头。
  就听徐寿昌道:“在坐没有外人,老夫也不隐瞒了。老夫看过打伤犬子的那枚暗器,怀疑和幽冥教有关。只是那幽冥教近二十年都没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不可能无端伤害犬子。所以我一直都不太肯定,也不向诸位提这件事。”
  孟天名等听道“幽冥教”三个字,当即提起了精神。
  第六章 神医疑
  徐锦书饮下一杯酒,慢慢把当日受伤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那日他押镖回来,带着镖队在安徽省界一处相熟的客栈休息。快入夜时,突然听到屋外有争吵的声音。带人出去一看,发现是有两个人在搜他们的镖车和镖箱。虽然说当时托运的镖银早已安全送出,箱内空无一物,但那两个人这么做显然是没给隆顺镖局面子,随行的镖师、趟子手便和他们吵了起来。双方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一经交手,徐锦书便看出那二人武功都是深藏不露,便喝令众镖师小心,并亲自挡在前面抗敌。
  对方的武功的确深不可测,拆到二十余招,徐锦书便渐落下风。一众镖师见状,便一拥而上要护住少主。对方看他们人多,不想多做纠缠,放出暗器打伤了徐锦书的右臂,并趁乱离开。
  众镖师看见少镖头的伤口不断流出毒血,自己这边又没人是敌方的对手,只好帮徐锦书放出部分毒血,然后给他服了些走镖惯用得解毒药物,再连夜护送他回隆顺镖局……
  徐锦书简要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又从怀中取出一枚铁锥放到桌上,道:“就是这个暗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