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者:中劼    更新:2021-12-06 18:04
  孟天名正欲推辞,叶希拦住他,对沐老爷笑道:“沐老爷一番美意,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沐老爷也笑道:“少侠太客气了,意儿能交到你们两位朋友,真是他的福气。”
  叶希笑着谦虚了几句,把孟天名拉进车内小声道:“孟兄,焦家万一有人追来,即便不是恶战,小战肯定免不了,咱们一定要养足精神才好应付。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咱们快些休息养气才是。”说完躺下闭目养神。
  孟天名看着他,回忆起他在沐府门前拦住自己不让焦家眼线发现、在焦府深宅大院轻松找到沐夫人、布置马车引开追兵,这次能把沐家安全救出京城全仰赖于他周密的计划。心道:“这个人看上去嘻嘻哈哈玩世不恭,但做起事来心思甚细,足智多谋。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要跟着过来帮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寻思半饷,丝毫也无头绪,只觉浑身疲惫,想起自己从赶路上京就一直没好好休息过,从昨夜到现在更是一直都没合眼,一股倦意涌上来,也倒头睡下了。
  待孟天名醒来,已是第二日中午,车内睡着的人换成了沐老爷,而叶希正在前面驾车。孟天名把头探出车外,看到旁边另一辆车上换成了李天心在驾车,显然她昨夜休息的特别好,今天才特别有精神,一边赶着车一边还能和叶希聊天。
  叶希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天南地北乱说一通,把李天心侃得晕头转向,差点儿没把车撞到路边的大树上。
  就听李天心“咯咯咯”的笑了一会儿,问道:“臭西瓜,你说的这些都是从哪听来的?真有意思。”
  叶希笑道:“这可不是听来的,是我闯荡江湖多年的见闻。李姑娘要是有兴趣,等咱们把沐兄一家安全送到济南,我带你一起去看看。”说完摸了摸眉角上的伤疤,心中暗暗一乐。
  李天心没听出来他是在光天化日公然“拐骗”良家少女,开心的答应道:“好啊,好啊。”
  孟天名见自己这个师姐对叶希昨天还差点刀剑相加,今天却这么听话,心中暗暗称奇。
  叶希回头看到他醒了,对他笑道:“孟兄睡的还好?”
  孟天名道:“挺好的,没想到现在都正午了。”
  李天心在旁边马车上嘻嘻笑道:“师弟,我回去要告诉师伯,你也有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然后又对叶希道:“臭西瓜你不知道,我这师弟可勤快呢,以前在谷里都是天不亮就起来练功。害得师伯和师傅老说我懒,今天可算是比我起得晚了。嘿嘿……”
  孟天名连忙把话题岔开道:“叶兄,你说焦家的人现在会不会发现咱们已经离开了?”
  叶希星眸一转道:“沐府突然人去楼空,焦家的眼线肯定会发现,最迟今晚,应该会派出第一批追兵。”说完对李天心笑道:“李姑娘,咱比比看谁驾车比较快,好不好?”
  李天心应了一声“好”,想起上次追周大运时把马抽打的脱力,吸取经验,挥鞭在马臀上轻轻一击,道:“我轻轻打你,你可要快快地跑。”
  第十九章 追兵异
  京城内,焦府的前厅里,焦世颐面露凶色,将一盏茶摔在地上。随着茶杯的碎片落地,地上跪着的十几个家丁不住磕头求饶,整个厅内人头此起彼伏,很是“壮观”。
  一个跪着的家丁总管边磕头边说:“大少爷,小的……小的们一直都在那沐府周围盯着,没……没看见有人出来,不知怎么他们……他们就都不见了。”
  焦世颐一脚将他踢翻在地,骂道:“没用的东西!我看你那眼睛留着也没用了!来人哪,把他拖出去杖打八十,再把眼睛挖了!先挖眼睛再打也行!”
  那家丁总管一听,吓得缩在地上,“咚咚咚”使劲磕头求饶,没几下已经满脸是血,但焦世颐还是毫无心软的迹象。
  两个家丁见状,正准备照主人的话把那家丁总管拖出去,却听门外一个声音道:“先等一下。”
  说话那人是个玉面少年,穿着像个富家公子,迈着方步走进前厅,对焦世颐道:“大少爷,这会儿先饶了戴总管吧。让他带上这群人去把沐家小姐抓回来将功赎罪。我看那沐弘意再有本事,拖着三个不懂武功的人也跑不了多远。咱们府内人多马快,肯定能他们追回来。”
  焦世颐恶狠狠笑了一下,彰显狰狞本色,对玉面少年道:“远筹兄说的是,我都让这群没用的奴才气糊涂了。”接着对那戴总管道:“你!马上带着地上这些饭桶去追,追不回沐家小妞,就去给自己定副棺材吧。”
  戴总管抹了抹脸上的血迹,磕头道:“谢谢大少爷给我们戴罪立功的机会,谢谢薛总管。”周围的十几个家丁也一起磕头“谢恩”。
  那玉面少年道:“都别在这儿烦大少爷了,快去追吧。”
  此人是焦府总管家薛啸的二儿子薛远筹,虽然只是位居总管,却是焦世颐面前的红人。买通沐府丫鬟,献计用沐夫人作要挟,派出眼线盯着沐府,都是他出的主意。
  那些家丁听了他的话,从地上爬起,忙不迭的跑出前厅,去马厩牵马追人。
  薛远筹走到焦世颐身边道:“大少爷消消气,别跟这群下人一般见识。”见他脸上满是不放心的表情,又道:“大少爷是担心这群下人太笨,追不回沐家小姐?”
  焦世颐点头道:“还是远筹兄最知我心,那群笨奴才看人都看不住,让他们去追人……你说能追到吗?”
  薛远筹本来想的是沐家只有一个沐弘意,还拖着两个女眷,双拳难敌四手,绝对手到擒来,但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悬。
  又听焦世颐叹了口气道:“昨天那两个看守沐老太婆的奴才更笨,居然能把人给活活看死,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今天早上我已经送他们去地府跟沐老太婆道歉了。他们也真是的,那个怎么说也是我未来岳母啊,让我怎么跟沐家小妞解释。真是两个废物!家里的全是一群废物!”说完怒气冲冲的往椅子上一坐,对薛远筹道:“远筹兄你也坐呀。”
  薛远筹听他说家里的全是废物,是把他们薛家也给骂了进去,一张玉脸不由白了一下,心道:“不是看你们焦家有点臭钱烂势,我们才不愿意伺候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呢。”心里这么想,脸上却陪着笑道:“大少爷,要不咱们再多派一队人去?”
  焦世颐愁眉苦脸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家里的全是废物一群,能派谁去?总不能咱们两个亲自去吧。远筹兄你别站着呀,坐呀,坐下说。”
  薛远筹谢道:“多谢大少爷赐坐。”这才坐下来,暗自思索能派谁去,沉思片刻,忽道:“有了!”
  焦世颐让他吓了一跳,张开大嘴问道:“谁有了?有谁了?”
  薛远筹露出两颗虎牙,奸笑道:“特使上个月离开京城,不是还留下两名手下在这儿供大少爷您差遣吗?”
  焦世颐“飕的”从位子上弹起,用力拍了下薛远筹的背,笑道:“对呀,我怎么给忘了啊。还是远筹兄你聪明,比家里的那些废物强多了。那两个怪人吃了我们家一个月的山珍海味,也该让他们做点事了。来人啊!去把东院那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叫过来。”
  薛远筹忍住后背的疼痛,笑道:“大少爷,两位使者是贵客,还是让我去请比较妥当。”说完,站起身走出大厅,在心里暗骂了焦世颐祖宗十八代,揉着后背去请人。
  再说戴总管带着一群家丁追到城外,在两条路前犹豫不决。心道:“追错路就死定了,他们会走哪条呢?”,想到此,对身后的十几个家丁道:“你们全都给我下马,去两条路上看看有什么痕迹。”他一声令下,家丁们分成两拨在路边研究起来。
  一个家丁喊道:“大总管您看,山道这边有很新的车轮印。应该有一辆车从这边走过。”
  另一个家丁喊道:“大总管您看,官道这边有很多车轮印,比较新一点的像是两辆车一起走的。”
  戴总管自言自语道:“沐家就四个人,应该是坐一辆车。”接着下马到山道那儿细细看了看,车轮印很新也很深,不像是空车走过的样子。心下一咬牙,爬上马背,对家丁们招手道:“上马!往山道上追。”说完一马当先追了过去,众家丁也上马紧随其后。
  那条山道前方,一匹可怜的马儿拉着一车石头,正沿途吃着路边的嫩草,漫无目的地向深山里走去。
  又一夜过去……
  当一轮火红火红的太阳升起,李天心揉着眼睛从马车里挪到驾车的位子上,笑着对正在赶车的沐弘意道:“沐大哥早上好啊,咱们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沐弘意还她一个温柔的微笑,说道:“李姑娘早上好,咱们已经离开官道,准备进山走近路。现在已经到山边了。”
  李天心看了看远处的青山绿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笑道:“已经两天了,我看不会有人追来了。你说是不是呀沐大哥?”
  沐弘意对她笑了笑道:“希望是吧。”又对旁边正在赶车的孟天名道:“孟兄,你觉得如何?”
  孟天名剑眉微皱,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但我总觉得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太顺利了,老是有点不安……”话未说完,车内钻出来一个人笑道:“我和孟兄有同感。有种要刮风下雨的感觉。”却正是刚刚睡醒的叶希。
  李天心抬头看看天,瞪了他一眼道:“臭西瓜你乱说什么呀,这么好的天怎么可能下雨。”
  叶希两道浓眉轻轻一皱,心道:“对人家就大哥前、大哥短,对我不是‘臭’就是‘烂’……”想着想着,一股“酸意”涌上心头,摸着眉角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