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之神接过晶石，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瞬，他的脸色变了。
  那变化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楚夏捕捉到了。
  那是震惊。
  是难以置信。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
  恐惧？
  原初之神抬起头，看向火云邪君。
  那双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波澜。
  “这是……”
  “法涅斯的真面目。”
  火云邪君的笑容变得狰狞。
  “怎么样？亲眼看到之后，你还觉得他是那个慈祥的长者吗？”
  原初之神沉默了。
  他看着手中那枚晶石，看着晶石中倒映出的画面，那双眼睛中的光芒在不断闪烁。
  良久，他开口了。
  “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反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法涅斯大人的强大，远超你的想象，你就算集结了这些终末时代的至强者，在他面前也不堪一击。”
  火云邪君的笑容僵住了。
  “原初……”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卑微了？”
  原初之神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中，浮现出某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这不是卑微。”
  他的声音很平静。
  “是清醒。”
  “我见过法涅斯大人的真身，见过他的力量，见过他真正的境界，那是我们无论如何都无法企及的。”
  “反抗他，只有死路一条。”
  火云邪君沉默了。
  他看着原初之神，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某种复杂的情绪。
  有失望。
  有惋惜。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
  悲哀。
  “原初……”
  他轻声说。
  “别忘了我们的出生。”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流淌在我们体内的血脉，是无法改变的。”
  “混沌的种子……”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
  “结不出神圣的果实。”
  原初之神的身躯微微一颤。
  那双平静的眼睛中，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寒光。
  “住口！”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下一瞬，他的身形骤然膨胀。
  那膨胀不是普通的变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回归本源的显化。
  空间尺度超过千万光年的庞大真身，在这片正在诞生的世界中完全展开。
  那双足以踏碎星河的双足踩在虚空中，那头足以顶破维度的头颅探入无尽的高处，那覆盖着白色铠甲的身躯，横亘在天地之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神山。
  原初之神的真身！
  楚夏悬浮在远处，仰望着那庞大的身影，此时他的本体大小，还不及未来的三分之一，显然他还在成长之中。
  但此刻的原初之神，也已经是创造了大千世界的造物主。
  是让亿万宇宙都为之颤抖的至高存在。
  火云邪君看着那庞大的真身，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
  兴奋。
  “终于要认真了吗？”
  他的身形也开始膨胀。
  赤红色的烈焰在他身周炸裂，那烈焰的温度瞬间攀升到极致，足以焚烧一切法则、一切因果、一切存在。
  横跨千万光年的真身。
  与原初之神一般无二的庞大。
  两个庞然大物在这片正在诞生的世界中相对而立，他们的气息碰撞在一起，让周围的星云都在剧烈震颤。
  那些刚刚诞生的宇宙泡，在余波中摇摇欲坠。
  那十二头太古神兽，蜷缩在远处，瑟瑟发抖。
  火云邪君身后那上百道身影，纷纷后退，退出足够安全的距离。
  原初之神抬起手。
  那动作很慢，很缓，但落下的瞬间，整个天地都变了。
  他引动了原初秘法。
  那是创世的法则，是创造一切的本源之力。
  虚空中，无数法则之链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法则之链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每一条都足以镇压一个宇宙，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足以毁灭一切的洪流，朝着火云邪君轰然砸下。
  火云邪君没有躲。
  他反而笑了。
  那笑容灿烂如烈焰。
  “这才像话！”
  他抬手，引动终末秘法。
  那是终结的法则，是毁灭一切的本源之力。
  赤红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炸裂，化作滔天巨浪，迎着原初之神的法则洪流，正面撞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
  那声音大到无法形容，大到足以让任何生灵的灵魂瞬间崩碎。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那些绚丽的星云，在余波中崩碎、消散。
  那些正在孕育的宇宙泡，在余波中炸裂、湮灭。
  那些刚刚诞生的星辰，在余波中化为尘埃。
  大千世界，在这一刻被磨灭了大半。
  原初之神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被磨灭的区域，看到了那些正在形成的混沌。
  但他没有停手。
  因为他知道，这一战，无法避免。
  他再次抬手。
  法则之链再次汇聚，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强大。
  火云邪君也再次抬手。
  终末秘法全力催动，烈焰化作无尽火海，朝着原初之神席卷而去。
  第二次碰撞。
  第三次碰撞。
  第四次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有大片区域被磨灭。
  那些曾经绚丽的星云，那些曾经璀璨的宇宙泡，那些曾经初具雏形的星辰，在一次次碰撞中化为虚无。
  只剩下无尽的灰暗。
  混沌之海，正在成形。
  楚夏悬浮在远处，看着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心中震撼到无以复加。
  这就是原初之神与火云邪君的真正实力。
  这就是创造世界与终结世界的力量。
  在他眼中，那些足以让任何生灵跪伏的强者，在这两个存在面前，不过是蝼蚁。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终于，在一次最猛烈的碰撞后，火云邪君的身躯微微一颤。
  他的烈焰开始黯淡。
  他的气息开始衰弱。
  他的动作开始迟缓。
  原初之神抓住这个机会，再次催动原初秘法。
  无数法则之链从四面八方涌来，这一次不是攻击，而是封印。
  它们缠绕上火云邪君的身躯，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将他彻底包裹。
  火云邪君挣扎着，嘶吼着。
  但那些法则之链太强了。
  强到他根本无法挣脱。
  原初之神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裂缝骤然张开。
  那裂缝的另一侧，是永恒的虚空。
  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法则，没有任何存在。
  红镜禁区。
  原初之神将封印的火云邪君，连同他身后那上百道身影，一同推入那道裂缝。
  “不！”
  火云邪君的声音从裂缝中传来，带着无尽的不甘。
  “原初……你会后悔的！”
  裂缝缓缓闭合。
  一切归于平静。
  原初之神悬浮在虚空中，维持着那三千万光年的真身，俯瞰着这片刚刚经历过大战的世界。
  那些曾经绚丽的星云，那些曾经璀璨的宇宙泡，那些曾经初具雏形的星辰，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剩下的区域，是一片无尽的灰暗。
  混沌之海。
  那些被磨灭的区域，正在缓缓翻涌，如同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翻身。
  原初之神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收起真身，重新变回那个正常体型的俊美青年。
  “失败了……”
  原初之神凝视着新生的大千世界低声呢喃。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这是一个创造失败的产物。”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正在翻涌的混沌之海。
  “从诞生这一刻开始，灭亡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他转过身，看向那十二头蜷缩在远处的太古神兽。
  它们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恐惧与敬畏。
  原初之神抬起手，轻轻一挥。
  十二道光芒从他掌心飞出，落入那十二头太古神兽的眉心。
  那是他留给它们的最后馈赠。
  是镇守大千世界的力量与使命。
  “去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
  “守护这片世界，直到最后一刻。”
  那十二头太古神兽恭敬地低下头，然后转身，朝着大千世界各处飞去。
  原初之神站在原地，看着它们远去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迈步踏入虚空，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