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不再挣扎，而是就地开始炼化。
  不是炼化周围的混沌之气。
  是炼化这只巨掌本身。
  这巨兽是由最纯粹的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存在，它的每一寸血肉，都是楚夏梦寐以求的养料。
  那些混沌之气的精纯程度，比迷雾中游离的混沌之气高了何止万倍。
  楚夏闭上眼，体内的十二枚光点同时亮起。
  他将意识沉入那只镇压他的巨掌，开始从那巨掌中抽取混沌之气。
  巨掌对此毫无反应。
  它太庞大了，楚夏的抽取对它来说，如同从一片汪洋中舀走一瓢水，微不足道。
  但楚夏有的是耐心。
  他躺在那巨掌之下，一边被镇压，一边炼化。
  日复一日。
  在摒弃所有杂念的环境下，专注只做某一件事情，时间会以意想不到的速度迅速流逝。
  转眼便已经过去了数百年。
  楚夏感觉到，镇压他的那只巨掌，开始出现松动。
  不是巨兽醒了。
  是那只巨掌蕴含的混沌之气，被他抽取了太多，浓度大幅降低，重量也随之减轻。
  但楚夏试了试，现在他还是动不了。
  不过应该快了。
  他继续炼化。
  又是漫长的岁月。
  那一日，楚夏再次用力一挣。
  “轰！”
  巨掌被掀开了一道缝隙。
  楚夏的身影从那道缝隙中疾射而出，悬浮在巨掌之上，大口喘息。
  至少被镇压了五百年，可算是脱困了。
  楚夏低头看着那只依然横陈在迷雾中的巨掌。
  那巨掌的色泽，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曾经粗糙如岩石的皮肤，如今变得有些干瘪，仿佛被抽走了太多的养分。
  但巨兽依然没有醒。
  它还在沉睡。
  楚夏悬浮在那巨兽上空，望着它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然后他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
  他一跃飞到了巨兽的背上。
  那里的鳞甲如山峦起伏，每一片鳞甲都有山岳般巨大，楚夏站在其中一片鳞甲上，如同站在一片大陆的表面。
  他蹲下身，掌心贴上鳞甲。
  体内的光点同时亮起。
  他开始炼化。
  这一次，不再是炼化一只巨掌。
  是炼化整头巨兽。
  那是一个漫长到难以想象的过程。
  楚夏盘膝坐在巨兽的背上，如同一个微小的寄生虫，依附在这头庞然大物的体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它身上抽取养分。
  一开始，巨兽毫无反应。
  它睡得太沉了，沉到对背上那只“蝼蚁”的存在毫无察觉。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楚夏的炼化速度越来越快。
  他从坐姿变成站姿。
  从站姿变成行走。
  他不再满足于只从一处抽取，他开始在巨兽的背上行走，每走一处，便在那里停留一段时间，将那一片区域的混沌之气尽数吸尽。
  几十年后，巨兽背上的某一片区域，鳞甲的色泽开始变淡。
  几百年后，那一片区域的鳞甲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变得灰白如骨。
  楚夏继续向前走。
  他走过巨兽的背部。
  走过它的脖颈。
  走过它的头颅。
  走过它的四肢。
  他用了几千年的时间，将这头巨兽的全身都“走”了一遍。
  每走过一处，那一处的混沌之气便被吸尽。
  而那巨兽，始终没有醒。
  它睡得太沉了。
  沉到楚夏怀疑，它是不是已经这样沉睡了无尽岁月，沉睡到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楚夏没有停。
  他开始第二轮。
  这一次，他不再只停留在体表。
  他开始钻入巨兽的体内。
  他撕裂一片鳞甲，钻入下面的血肉，在那血肉深处盘膝而坐，将自己埋入巨兽的躯体之中，如同一个正在孵化的胚胎。
  周围的混沌之气浓郁到几乎凝固。
  楚夏张开全身的毛孔，全力炼化。
  那速度，比在体表快了何止十倍。
  又是一段漫长的岁月。
  当那片血肉被他吸尽时，他从那干瘪的“洞穴”中爬出，寻找下一处血肉饱满的区域，再次钻入。
  如此往复。
  他不知道自己在巨兽体内钻了多少个洞，吸尽了多少片血肉。
  他只知道，那头曾经庞大如山岳的巨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
  而楚夏，在那无尽的混沌之气的滋养下，正在完成最后的蜕变。
  所有的内脏器官，乃至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已经在这漫长岁月里，被楚夏挨个强化到了极致状态。
  在完成全身强化后，楚夏还积攒了一笔数量恐怖的混沌之气。
  这些混沌之气，将被楚夏用来进行一个疯狂的实验。
  楚夏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丹田深处。
  那里，混沌万化道果依然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是他无尽岁月的修行结晶，是他成就七命圣人的根基。
  但现在，楚夏要做一件前所未有的事。
  他要将混沌万化道果，与他的肉身彻底融合。
  不是摧毁，不是舍弃。
  是融合。
  让道果的力量，成为他肉身的一部分。
  让他的肉身，成为道果的载体。
  那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
  稍有不慎，道果崩碎，修为尽毁。
  楚夏深吸一口气，开始。
  他引导着从巨兽体内抽取的海量混沌之气，缓缓涌入丹田，包裹住那颗混沌万化道果。
  道果微微震颤，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楚夏没有停。
  他让那些混沌之气一层层包裹道果，渗透道果，与道果内部的能量交融、共振、融合。
  那过程极其缓慢。
  如同滴水穿石。
  如同铁杵磨针。
  又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那一日，楚夏的丹田深处，忽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轰鸣。
  混沌万化道果，碎了。
  不，不是碎。
  是融。
  它化作无数道光点，融入楚夏的肉身深处，融入每一根骨骼，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
  那一瞬间，楚夏的整个身体，都亮了起来。
  那是无法形容的光芒。
  不是刺眼。
  不是炽热。
  是温润。
  是柔和。
  是如同初生的晨曦，又如同永恒的星光。
  楚夏睁开眼。
  他依然盘膝坐在巨兽的体内深处，周围是已经被吸尽血肉、干瘪如枯木的巨兽残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已经彻底变了。
  不是形态的变化。
  是本质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经过无尽淬炼的神兵。
  那么现在的他，已经是神兵本身。
  不需要催动，不需要发力。
  只是存在。
  便是力量。
  楚夏站起身，轻轻抬手。
  “轰！！！”
  巨兽那残存的枯槁身躯，在这一抬手间，轰然崩碎，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楚夏站在那碎片中央，周身环绕着正在消散的混沌之气。
  他抬起头，望向迷雾深处。
  那十二枚光点，如今已经彻底融入他全身，它们不再只是在他体内流转，它们就是他，他就是它们。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实力，比起七命圣人时期，已经强大了无数倍。
  那是一种难以用数字度量的强大。
  如同恒星之于尘埃。
  如同海洋之于水滴。
  但他也知道，他依然没有凝聚出第八道圣人命果。
  不是不能。
  是修炼体系的局限。
  圣人之道的巅峰，就是七命。
  那是这条路的尽头。
  想要更进一步，想要踏上那真正的登神之路，他需要凑齐十二部太古修炼法门，拼凑出完整的《原初妙法》。
  楚夏握紧拳头。
  那瞬间，周围的虚空剧烈震颤，一道道裂缝从他拳心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
  他松开手。
  裂缝缓缓愈合。
  楚夏抬起头，望向无尽的迷雾深处。
  还有九头太古神兽。
  还有九套太古修炼法门。
  他不知道它们在哪里。
  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片永恒的虚无中行走多久。
  但楚夏知道，他会找到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