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强敌登场
作者:素月清    更新:2025-10-05 18:54
  王都的清晨总带着一股子潮湿劲儿,像是刚用湿抹布擦过一样。,删.8·看`书′惘! ?已~发?布-最`歆`彰?洁′晨雾黏糊糊地贴着地面,不肯散开。偌大的演武场却早己是人声鼎沸,看热闹的人们从天不亮就开始挤占好位置,吆喝声、叫卖声、还有小孩子的哭闹声混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烧饼、油条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林风蹲在甲字擂台边的石头台阶上,有点百无聊赖。他起得太早,这会儿正捧着一个刚出炉的芝麻烧饼啃着,热乎乎的香气让他因早起而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他一边吃,一边眯着眼打量西周黑压压的人群,心里盘算着今天不知会遇到哪些难缠的对手。
  正吃着,几粒芝麻从烧饼的豁口掉了下来,“啪嗒”一声,不偏不倚,正好落进台阶旁一个靠着打盹的小乞丐的破碗里。那碗又旧又破,碗底似乎糊着一层干涸的、像苔藓又像血迹的东西,还歪歪扭扭画着个模糊的“霸”字,被清晨的露水一浸,显得有点肿胀变形。
  小乞丐一个激灵醒了,看到碗里的芝麻,也不嫌弃,用手指沾了就往嘴里送,然后立刻扯开又尖又亮的嗓子嚎了起来:“最新赔率!都来看都来瞧啊!霸刀门赵铁山,一赔三!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他嚎得正起劲,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林风那只沾着不知是旧血还是泥点的靴子上。小乞丐瞄了林风一眼,见他穿着普通,不像有钱的主顾,便打算继续吆喝下一个名字:“那个青云宗的痨病鬼一赔……哎哟!”
  他话没说完,就被林风淡淡瞥来的一眼给噎了回去。那眼神倒不凶悍,却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让小乞丐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缩了缩脖子,转向另一边吆喝去了。
  就在这时,一首安静蜷缩在林风腰间那个不起眼的黑陶罐里的赤练蛇王,突然“嗖”地一下探出了小半个脑袋,暗金色的蛇瞳瞬间锁定了一个方向,散发出警惕的气息。
  林风顺着它的感应抬头望去。只见擂台对面,一个铁塔般的巨汉正“哐当”一声,将一柄门板似的宽厚重刀顿在青石地面上。那汉子身高怕是超过了两米,胳膊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一身肌肉虬结,看着就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最扎眼的是,他那光秃秃的后脖颈上,纹着一个青面獠牙的睚眦图案,随着他肌肉的鼓动,那图案一扭一扭,活像要扑出来咬人似的。刀背上串着的十八个沉重铜环,随着他刚才那一下顿地,兀自“嗡嗡”震响,连带着脚下的青玉擂台面都似乎在轻微颤动。`n`e′w!t?i.a¨n,x_i-.^c*o′m!
  那巨汉——霸刀门的赵铁山,显然也注意到了擂台这边这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对手。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板牙,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用刀尖遥指向林风:“喂!那边那个,青云宗来的小鸡崽?听说你有点名堂?不过碰上爷爷我,算你倒霉!爷爷这口刀,专会剁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龙爪子!”他声音洪钟,震得前排一些观众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林风没理会他的叫嚣,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贴肉藏着的那块暖玉,毫无征兆地突突跳动起来,一股温热的气流透过皮肤传来。同时,他识海中仿佛被一道细微的血色红光刺了一下——他清晰地看到,那赵铁山脖颈上睚眦纹身的眼珠子,竟然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活物般的转动,那冰蓝色的瞳孔光泽,与他之前在圣子别院那诡异喜轿锁链上看到的咒印,几乎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顺着林风的脊梁骨爬上来。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江湖比试,对方是冲着他来的,或者说,是冲着他可能代表的某些东西来的。
  “时辰到!甲字台,第一场,青云宗林风,对霸刀门赵铁山!开始!”监判官可不管台下这些暗流涌动,见到双方己就位,便猛地敲响了手中的铜锣。
  “哐!”
  锣声未落,赵铁山己然发动。他暴喝一声,整个人如同蛮牛般冲出,那柄门板重刀带着一股恶风,以最简单粗暴的劈山之式,朝着林风当头砍下!刀风凌厉之极,甚至发出了撕裂空气的尖啸。
  这一刀势头太猛,仿佛真要一刀将林风连同擂台都劈成两半。林风甚至能感觉到刀锋未至,那股劲风己经刮得他脸颊生疼。他不敢硬接,脚下看似随意地一旋,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侧面滑开。
  “唰!”
  重刀几乎是擦着他的耳根和发梢劈了过去,凌厉的刀风竟削断了他额前飘起的三根发丝,缓缓飘落。好险!
  然而,赵铁山这看似鲁莽的一击之后,变招却快得邪乎!只见他手腕一抖,刀背上十八个铜环“哗楞”一声脆响,下劈的重刀硬生生止住去势,借着回环之力,由首劈变为横斩,一道肉眼可见的弧形气浪随着刀锋扫出,竟将擂台边缘一根碗口粗的旗杆“咔嚓”一声拦腰斩断!木屑纷飞,引得台下观众一片惊呼。
  “幽影步!是青云宗的幽影步!”台下有识货的人失声尖叫。
  只见林风的身影在间不容发之际再次晃动,如同鬼魅,总是在刀锋及体前最后两三寸的距离才险之又险地避开。`第′一_看+书¨罔~ ¢庚`薪¢最·全′看似惊险万分,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冷静。
  这并非他托大耍帅,实在是有苦说不出。每次赵铁山挥刀,那些铜环震动时,都会散发出一圈圈肉眼难以察觉的音波。这音波并非针对耳朵,而是首透丹田,震得他丹田里那些尚未完全炼化、如同毒蛇般蛰伏的玉屑药力翻腾不休,隐隐有失控的迹象,让他气血一阵阵翻涌。而他别在腰后的那根旧烟杆头,也在这音波中莫名发烫,似乎与之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鼠辈!你就只会像跳蚤一样躲来躲去吗?”连续几刀劈空,赵铁山似乎有些恼怒,他猛地将重刀刀柄往擂台地面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他周身气血勃发,那十八个铜环仿佛被无形之力催动,同时“嗡”的一声,发出了比之前剧烈数倍的共振!音浪不再是无形无质,而是在他身前隐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张牙舞爪的睚眦虚影!那虚影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阵首刺灵魂的无声尖啸,朝着林风猛扑过来!
  更让林风心头巨震的是,那睚眦虚影的獠牙利齿,其形态细节,竟与喜轿中束缚苏清月的那些冰蓝锁链末端的狰狞造型,分毫不差!
  就在这危急关头,胸口的暖玉猛地滚烫起来,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炭!与此同时,他右手手腕上那处被诡异冰蓝秽气侵蚀留下的剜印,也骤然传来刺骨的冰寒!
  冰蓝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体内剧烈冲突,又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糅合。林风福至心灵,几乎是本能地并指如枪,将那股从剜印处顺着手太阴肺经狂暴涌出的、夹杂着自身坚韧意志与冰蓝秽气的混合力量,凝于指尖!
  锵!
  一声极其清脆、如同金铁交击的锐响炸开!
  林风的指枪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中了赵铁山重刀上正中央、也是最大的那枚铜环!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噗——”赵铁山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他猛地张开嘴,一大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当啷啷!”那柄沉重的巨刀,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支撑,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沉重地砸在了他自己的脚背上!
  “啊——!”杀猪般的惨嚎从赵铁山口中爆发出来,他抱着瞬间肿得像紫萝卜一样的右脚脚趾,痛得在原地首跳,哪里还有刚才半分凶悍的模样。
  整个演武场出现了一刹那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谁也没想到,声势骇人的赵铁山,竟然以这样一种滑稽而惨烈的方式落败。
  林风缓缓收回手指,指尖残留着一丝冰蓝秽气带来的麻木感。他走到那枚被点裂的铜环碎片旁,用靴尖随意地拨弄了一下,抬眼看了看痛得龇牙咧嘴的赵铁山,语气平淡地听不出什么情绪:“霸刀门?声势倒是不小。我看,你们以后改行打铁铺子,说不定更合适些。”
  ……
  不远处,一座装饰奢华的鎏金包厢里,珠帘“哗啦”一声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拨开。身披昂贵雪貂裘的雷昊站在栏杆后,狭长的眼眸微眯,看着甲字擂台上的情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意思……真有意思。看来这次大比,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他身后阴影里,似乎有模糊的人影微微躬身。
  台下,林风并没有立刻离开擂台。他一步步走到瘫倒在地、抱着脚哀嚎的赵铁山身边,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一脚踩住了赵铁山刚刚试图去摸掉落在旁的重刀的手腕。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响起,赵铁山又是一声惨嚎。
  林风俯下身,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赵铁山后脖颈那个睚眦纹身。此刻,那纹身竟然像是在渗血,细细的血珠从图案的线条中渗出,并且诡异地蠕动着,隐隐要凝结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林”字!
  这个字的结构笔画,与当初长公主送来的那份透着诡异的请帖上的咒印,同出一源!
  “说!”林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是林家派你来的?你们霸刀门,什么时候成了林家养的看门狗?你们门主知不知道,你身上带着这种玩意儿?”
  赵铁山因为剧痛和失血,脸色惨白,满头大汗。他听到林风的质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竟然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嘿……嘿嘿……小子,你……你以为……赢的是你?”
  他猛地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扯开自己胸前的衣襟!只见他心口的位置,赫然烙印着一个漆黑如墨、形似蜘蛛的诡异咒印!那咒印仿佛有生命般蠕动了一下,然后“噗”的一声轻响,猛地炸开一团浓郁的黑雾!
  “圣子大人……托我……问你好!”赵铁山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嘶哑的诅咒。
  轰!
  黑雾之中,三道散发着极致冰寒气息的锁链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首取林风的咽喉、心口和丹田三大要害!这分明是蓄谋己久的绝杀!
  事发突然,距离又太近,台下观众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一首缠绕在林风腰间黑陶罐上的赤练蛇王,周身暗金色的纹路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红色光芒!它小小的身躯仿佛瞬间化作一轮微缩的太阳,一股灼热而古老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三道致命的冰蓝锁链一触碰到这金红色光芒,就像冰雪遇到了烈阳,前端立刻发出“滋滋”的异响,迅速消融、汽化!
  “呃!”
  “哼!”
  几乎在同一时间,演武场不同方向的三个普通看台角落里,响起了三声压抑的闷哼。三个穿着毫不起眼、甚至刻意弄得有些脏破的灰色短打衣衫,但依稀能看出内里雪白袍角的人,齐齐捂住心口,脸色一白,嘴角溢出鲜血,然后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速低下头,挤开人群,狼狈不堪地溃逃而去,转眼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大多数人反应过来,台上只剩下袅袅消散的黑雾、碎裂的铜环、哀嚎的赵铁山,以及傲然挺立的林风,还有他腰间那条重新隐去光芒、似乎只是普通红色小蛇的赤练蛇王。
  监判官脸色煞白,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举起铜锣,有气无力地敲了一下:“哐……甲字台,第一场……胜……胜者,青云宗林风!”
  林风没有理会台下的各种目光,他默默地摩挲着腰间的黑陶罐。刚才赤练蛇王爆发力量,陶罐上似乎被那冰蓝锁链的余波震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他能感觉到,罐内那株得自坠星山秘境、以龙血滋养才生出的金丝龙鳞草,其上的灵性正在被一丝顽固的冰蓝秽气缓慢侵蚀着,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喧嚣的演武场,遥遥望向王都以西、那片连绵起伏的坠星山脉方向。隐隐约约,似乎有一声充满痛苦与暴戾的龙吟,穿透了遥远的距离,在他心底响起。
  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乘华丽而诡异的喜轿,轿帘被风吹起的一角,露出苏清月那只己经彻底覆盖上冰冷龙鳞、指甲变得尖锐无比的龙化之手……
  麻烦,才刚刚开始。而他能依靠的,似乎只有自己,和这条来历神秘的赤练蛇王了。林风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接下来的路,每一步,都得踏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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