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者:管呆    更新:2021-12-03 17:14
  “敦煌瓜。”总算想起来一个。
  “下次再去帮我带个回来?”
  我点头答应。胡桃伸出小手指跟我认真拉勾。
  “课程不紧吗?还有时间泡酒吧?”
  “松着哪。现在大学就是青年疗养院,上不上都一样,反正毕业也不急着找工作。找个有钱老公就成,靠他养活。已经一星期没上课了。”胡桃说。
  沉默了一会儿。
  我认真听着爱灵顿公爵的大摇摆乐队演奏,仿佛置身那间著名的棉花俱乐部爵士现场。胡桃饶有兴趣地四处打量酒吧里的各色人等,充满好奇。我瞅瞅皮子,搂着女孩,劝人家喝酒,不停摸这亲那,拼命占便宜。我无可奈何地皱下眉头。
  “经常来酒吧吗?”
  “这是第三次!”
  胡桃羡慕地盯着不远处一个女人的漂亮打扮回答。
  “感觉如何?”
  “好玩!以前总觉得酒吧乌七八糟,不适合我们学生来。来了感觉挺不错,比呆在宿舍听音乐台广播强多了。还能认识人,挺喜欢。”
  她眯起眼睛冲我夸张地笑。
  《天堂隔壁》 不时扭头看胡桃
  隔壁一桌熟人冲我打招呼,告别胡桃坐过去。是个喜欢户外活动的老朋友,听说我去了新疆,拉住聊了一晚上。尤其对沿着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前进的路线很感兴趣,说打算最近去一趟。
  不时扭头看胡桃。
  已经有男人端着酒杯坐在旁边,一幅眉飞色舞的样子侃侃而谈,不停晃动着手里的车钥匙。胡桃被男人富贵潇洒的样子吸引住了,目不转睛听着,不时微笑。男人挺面熟。终于想起来,经常来酒吧勾搭女孩子,小恩小惠骗人家上床,再告诉人家自己有了老婆,要么偷偷摸摸做情人要么分手,如此而已。
  我叹口气。
  一会儿胡桃起身走,过来打招呼。问这么晚了需要送吗?她冲我笑笑,说已经有人送了。拉着女伴,大大方方跟那个男人走了。
  “你怎么了?不喜欢那女孩?”皮子不解地问我。
  “喜欢。”
  “为什么不勾搭?清纯白嫩多棒!今晚肯定有戏,她老是打听你。”
  “喜欢不一定要勾搭。”
  其实我一点心情也没有。
  又是午夜。
  与皮子开车来到城郊那栋废墟楼。爬到顶楼。风光依旧。只是那辆高耸着的巨大起重机不见了。
  “看来最近你经历不少?”皮子感觉出我心事重重。
  “是的。”
  本想把扎巴、睫毛的事给他说说,可想想又无从提起。
  问起他的近况。
  皮子跟那个跑车女孩做起了房地产生意,天天跑政府拉关系,忙于应酬,陪那些官员尽情腐败。最近打算开个公司,利用这层关系创办自己的事业。如此而已。
  “想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
  我终于说出了自己一点心事。
  “恭喜。谁都想。”
  皮子笑笑说。
  第二天胡桃又来了。
  我正跟皮子趴吧台上用扑克牌玩梭哈。皮子摸到“3张J”,我竟然摸到一个顺子!两人正在感叹人生如牌。
  “我有手机了。”胡桃把新买的手机递给我。
  “不错嘛?”皮子说。那时候学生用手机的挺少见。
  “是呀,昨晚那个男人送的,他人真好。”胡桃自豪地说。
  我跟皮子面面相觑,感觉如同吃了只苍蝇。
  胡桃趴在吧台上,叫了杯饮料,随手翻看一本时尚杂志。翻了一会儿,放下杂志,叹口气说:“我衣服穿得太老土了,不来酒吧真不知道。瞧人家穿的,简直没法儿比。”
  喝完饮料,看见熟人过来,冲我们扮个鬼脸,一起钻进酒吧。
  “瞧!你还怜花惜玉呢,人家已经搞上手了。”
  皮子瞅着胡桃走远,打抱不平地瞒怨我。
  两人继续摸牌。我摸到“2张A+2张K”以为赢定,谁知皮子竟然摸到“3张Q”!被他痛吃。早说过,牌如人生,不可琢磨。
  几天后见到胡桃,身上的便宜T恤牛仔裤不见了,换了件名牌黑色无袖长裙,背后还有一个大大的V字开叉。
  她特意跑到我面前甩来摆去,卖弄了一晚上,高兴得合不拢嘴。
  “还是原来那件T恤可爱。这件有点三陪嫌疑,况且显得人太老气。”我如实评价。
  胡桃想了想,笑着说:“即使三陪,也是高级三陪。”
  说完花枝招展跑去给皮子看。
  《天堂隔壁》 已经开始同居了
  再见到胡桃,神秘地对我说,已经开始同居了。
  “早点同居就好了,住宿舍又脏又乱真没劲。”
  “学生不住宿舍,是不是不太好?”我试探着问。
  “不漂亮的女生才住宿舍呢,漂亮的早搬出去了。难道我不漂亮?”
  我只好耸耸肩膀。
  “我打算结婚呢。”胡桃说。
  “学生能结婚吗?”
  “先把事情订下来,等毕业就结。”
  “一辈子长着哪,这样是不是太急了?”
  “女孩子一辈子不就为找个有钱的好老公吗?”
  我苦笑。
  一天深夜,酒吧打烊。
  罐头日复一日地翘起脚尖往杯架上挂高脚杯。
  我趴在吧台上,认真观看直播中的世界杯足球赛,中国对巴西,比分已经输至0:3。电视屏幕上,神奇教练米卢正在场边大声呼呵。
  胡桃突然钻了进来。
  醉熏熏的,满脸涨红,脆弱不堪。名牌长裙好象在地上拖拉过,皱巴巴脏乎乎地抹布一般裹在身上。我惊讶地扶她坐在吧台。胡桃傻傻坐着,目光呆痴望着前方,开始掉眼泪。眼泪越掉越急,最后哗哗往下流。抽出纸巾递给她,接过去用力擦着,无力地倒我怀里,继续痛哭。边哭边用力不停咳嗽。
  把她扶到沙发上,又哭了一个小时,把我肩膀湿得一塌糊涂。本想劝她,可是无从说起。况且明白她遇到的这类伤心事,这个城市每天不知道发生多少起,没人有解决方案。只好心疼地拍拍她的肩膀。好久不哭了,趴我怀里休息,慢慢睡着了。
  一会儿醒了,要水喝。我倒水,扶她喝下。
  喝完趴我怀里,瞅了我一眼,又委屈似地哭了起来。
  “我被那男人骗了,他有老婆,根本没打算过离婚。”胡桃擦着眼泪说。
  “你该谢谢他。”
  胡桃一脸惊讶地瞅着我。
  “应该感谢第一个伤害你的男人,他让你开始变得成熟。这是女孩子成长过程中的代价。迟早要付的一个代价。”我认真解释。
  她听完怔了一会儿,陷入沉思。
  “但是他毁了我的爱情。”
  “真正的爱情,往往不是幸福,是教训。”
  “我离不开他,我习惯了花他的钱,过有钱人的日子。怎么办?”
  “继续跟他呆一起,感动他?”
  “男人都是狼心狗肺!没什么好感动的。”
  “明白就好。”
  胡桃说困了,想睡觉。可是太晚了,男人家去不了,宿舍也回不了,回家或者去酒店开房害怕又变成一夜情,干脆陪她在酒吧沙发上睡了一晚,穿着衣服,无关情欲。睡前胡桃给我讲述她的恋爱故事:她有过一个男友,大一认识的。一见钟情呆在一起,算是初恋。后来同学经常聚会,一起出去玩,其他漂亮女生车接车送,经常有人买这送那,全是高档化妆品名牌衣服。自己男友穷人一个,什么也买不起,坐出租车都心疼,搞得一点面子没有。况且除了感情他什么也不能给自己,只好忍痛分手。
  “你有女朋友吗?”胡桃问。
  “有。”我想想回答。
  “你爱她吗?”
  “还成。”
  “她爱你吗?”
  “不知道。”
  “她叫什么?”
  我犹豫一会儿,叹口气回答:“叫睫毛。”
  说完一阵子悲哀,甚至连睫毛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
  最后一次见到胡桃,在一个咖啡馆。
  我坐在窗边翻看一本有关房龙的传记。
  一辆小跑车停在窗外路边。
  下来一个女孩,一套名牌连衣裙,夸张的高跟鞋,挽着男人胳膊走进咖啡馆。走近,瞅见是胡桃。她也瞅见我,丢下男人,飘飘凫凫跑过来,一脸幸福。
  “终于找到心上人了?”我深深为她高兴。
  “哪儿呀,就是上次酒吧认识的那个呀?”
  我一脸茫然。
  瞅了几眼,果然是那个装模作样哄女孩子,让她流了一晚上眼泪的男人。
  胡桃瞅着我满脸疑惑,笑笑解释:“跟他合好了。你不是说过:应该感谢第一个伤害你的男人?”
  “他不是有老婆吗?”我只好坦率直言。
  “所以我做他小情人呀。挺好的,现在是二房吃香,正房连做爱的机会都逮不着,只能呆家里做饭洗碗看电视。况且不是正房,花他的钱一点不心疼!”
  胡桃晃晃手腕上新买的欧米茄小腕表,冲我调皮笑笑,掏出烟点上。抽了几口,盯着红指甲,认真想了想,叹口气:
  “女人也就十年大好时光。青春一过,人走茶凉。趁着大好青春,赶快为所欲为。我对男人依赖惯了,离开他们寸步难行。现在只找有钱男人,拼命花他们的钱,反正他们挣钱也是冲着养女人的。”
  “这种日子迟早也会烦的。”我叹口气。
  “烦了才好!实在烦了,就开着跑车,冲下山崖,一命呜呼,就不烦了?关键要先买得起跑车。”
  《天堂隔壁》 我买回一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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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买回一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