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的葬礼结束后，青林镇派出所又回归了往日的宁静。!萝,拉!晓,税! ¨毋`错*内\容￠曲所为了让大家放松心情，也为了庆祝悬案告破，特意在周末晚上安排了聚餐，地点选在镇东头的“老杨菜馆”——那是镇上最热闹的馆子，铁锅炖菜的香气能飘出两条街，平日里民警巡逻累了，也常来这里吃碗热面。
  傍晚六点，菜馆的包间里己经坐满了人。曲所坐在主位，手里端着搪瓷杯，里面倒了些白酒，笑着说：“这杯酒，一是庆祝丫丫的案子结了，能给老校长和青林镇的乡亲们一个交代；二是感谢大家这阵子的辛苦，尤其是小张和老王，一个敢跟阴物硬碰硬，一个记了十年的案，都不容易。”
  众人纷纷举杯，搪瓷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张守一端着杯子，喝了口温热的米酒——他酒量不好，王叔特意跟老板要了度数低的甜米酒，怕他喝多了难受。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平时严肃的民警们也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聊起镇上的新鲜事。
  “你们听说了吗？镇西头的王婶家，前两天丢了两只鸡，找了两天都没找到，结果昨天早上，鸡自己回来了”赵阳率先开口“王婶说，肯定是后山的山神爷保佑，还特意去山脚下烧了香呢。·丸?夲~鰰,颤￠ ¨冕′费.阅_黩?”
  “什么山神爷，我看是谁家孩子把鸡抓走，后来没看住放回来了。”李浩笑着反驳，他在镇上待了十几年，见多了这类“怪事”，“前几年镇南的李大爷家，丢了只羊，最后在老槐树下找着了，羊脖子上还挂着个野果子，村里人都说是‘仙家’送的，结果后来才知道，是邻村的小孩恶作剧挂上去的。”
  众人哄堂大笑，包间里的气氛更热闹了。张守一坐在角落，听着大家聊天，心里也觉得轻松了不少——自从卷入丫丫的案子，他每天都绷着神经，现在终于能像普通年轻人一样，听些家长里短的闲话。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的令牌，令牌的温度很温和，像是在回应他的心情。
  “要说怪事，我前几天听我妈说，镇北的马大爷家，孩子半夜总哭，打针吃药都没用，后来找了马青山先生，人家就给了一张符，烧了兑水给孩子喝，第二天孩子就不哭了！”另一个年轻民警小崔突然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我妈说，马青山先生可是咱们镇上的‘活神仙’，不管是家里闹邪祟，还是丢了东西，找他准能解决。”
  “马青山？”张守一心里猛地一动，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晓*税~C·M,S_ ·追^嶵·歆/漳′节~他抬头看向王叔，发现王叔正端着杯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却又不愿多提。
  “小崔，你说的马青山，是不是住在镇北老戏台旁边的那个？”曲所放下筷子，问道。“对对对，就是他！”小崔急忙点头，“听说他家里供着‘仙家’，是出马仙，能跟‘仙家’沟通，帮人消灾解难。前阵子我二姨家的牛丢了，找了他，他闭着眼掐指一算，说牛在镇上废弃砖窑里，去了一看，还真在那儿！”
  “出马仙”三个字，让张守一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起来。他爷爷生前跟他说过，出马仙是民间信仰里的“仙家代言人”，通常会供奉狐、黄、白、柳、灰五种“仙家”（分别对应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能通过“仙家附体”来为人看事、解决疑难。只是爷爷也说过，出马仙分“正仙”和“邪仙”，正仙帮人是为了积功德，邪仙却可能利用“仙家”的力量谋私利，甚至害人。
  “可别瞎传，什么出马仙，都是封建迷信。”李浩皱了皱眉，显然不相信这些，“牛丢了能找着，说不定是他提前看见牛跑哪儿去了，故意装神弄鬼。至于孩子不哭，说不定是巧合，刚好药起作用了。”
  “不是巧合！”小赵急着辩解，“我二姨说，当时马青山先生根本没出过门，就在家里坐着，掐指一算就说出了牛的位置，还说牛的腿被绳子缠住了，去了一看，还真有根绳子缠在牛腿上！还有镇西的刘奶奶，去年冬天总说屋里有‘人’走路的声音，找了马青山先生，他来了之后，在屋里烧了点香，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话，后来刘奶奶就再也没听见声音了。”
  包间里的讨论渐渐分成了两派，年轻的民警大多觉得新鲜，愿意相信马青山的“本事”；年纪大的民警则更务实，觉得都是巧合或者人为的把戏。张守一没说话，只是看向王叔——他注意到，自从提到“马青山”，王叔就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喝口酒。
  “老王，你在镇上待了二十多年，应该认识马青山吧？”曲所突然问道，打破了包间里的争论。王叔放下杯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认识，以前打过几次交道。他确实帮镇上的人解决过一些‘怪事’，家里也确实有堂口供奉仙家。其实本来我是不信这些的，首到……”王叔看了张守一一眼没说话。上次守一出手的事儿上级下了死命令，所有人不得外传，所里除了王叔其他人一概不知道，案情经过也被上级处理了。
  “王叔，你跟他打过交道？”张守一忍不住问道，“他真的能跟‘仙家’沟通吗？”
  王叔看了张守一一眼，语气平静：“几年前，镇南的陈家祠堂失火，当时马青山也去了。他在祠堂门口烧了三炷香，说火是‘仙家’发怒引起的，因为陈家动了祠堂里的‘仙家’牌位。后来陈家按他说的，重新供奉了牌位，还请他做了场法事，之后陈家就没再出过怪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也见过他失手的时候。有次镇东的老吴家里闹‘东西’，找了他，他来了之后，折腾了半天，‘东西’没赶走，自己还晕过去了。”
  “行了，别聊这些封建迷信的事了。”曲所适时打断了话题，“咱们是警察，要相信科学，那些所谓的‘怪事’，大多能找到合理的解释。来，喝酒，庆祝咱们破了大案！”
  众人重新举起杯子，包间里的气氛又恢复了热闹，只是张守一的心思，却己经不在聚餐上了。聚餐结束时，己经是晚上九点多。王叔搀着张守一往派出所走，到了门口，他忍不住问：“王叔，你觉得马青山是真的出马仙吗？”
  王叔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马青山这个人，不简单。我看不透。”说完，王叔转身回家，留下张守一站在原地。
  远处的老戏台方向，隐约能看见一盏昏黄的灯亮着，那是马青山家的方向，在夜色里，像一只眼睛，静静地注视着青林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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