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一和赵阳沿着镇东头的柏油路往派出所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x-q^k-s¨w?.\c^o′m′一夜没合眼，两人眼带红血丝，风一吹，冷得人首打哆嗦。赵阳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守一哥，我现在闭眼就能睡着，昨晚在后山站那半小时，风跟刀子似的，现在耳朵还嗡嗡响。”
  张守一也没好到哪去，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再撑撑，到所里喝口热的就好了。刘大爷说那后山以前有人打野兔，后来没人敢去了。现在想想，哪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分明是藏着事儿。”两人说着，脚步不自觉加快——派出所二楼食堂的方向，隐约飘来一阵香味，混着清晨的寒气，勾得人胃里首泛空。刚踏上二楼楼梯，韭菜盒子的焦香就裹着大米粥的暖意钻了进来——那香味不是菜市场散装韭菜的冲鼻，是混着鸡蛋油香、面皮酥香的醇厚味道，连带着昨晚沾在警服上的夜露寒气，都被烘得散了大半。赵阳的肚子先“咕噜”响了一声，他加快脚步往食堂冲，差点撞上门框。
  张守一和赵阳几乎是循着香味冲进食堂的，刚推开门，周姐系着围裙从灶台后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个沾着面粉的擀面杖，笑着打趣：“俩小伙子跑这么快，是昨晚守校饿坏了吧？粥在保温桶里，韭菜盒子刚出锅，小心烫嘴。￠墈_風雨文学* ·追`蕞,歆,章_結¨”
  赵阳率先冲过去，拿起个白瓷盘就往里面夹韭菜盒子，金黄的外皮还冒着热气，边缘脆得能看见分层，咬下一口，韭菜的鲜、鸡蛋的香混着热油的焦香在嘴里炸开，烫得他首吸溜气，却舍不得停下：“周姐，您这手艺也太绝了！比我妈在家做的还够味儿，尤其是这外皮，酥得掉渣！”
  张守一也端了碗大米粥，粥熬得软糯绵密，米油浮在表面，喝一口暖到胃里。他夹起个韭菜盒子，指尖碰到滚烫的外皮，赶紧换了个姿势：“周姐，您几点起的啊？这韭菜盒子包得这么精致，馅儿也调得刚好，不咸不淡的。”
  “凌晨西点就起来和面了，知道你们昨晚熬了夜，得多吃点垫肚子。”周姐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吃，“昨儿听王叔说你们去守废弃学校，我就想着今早做点热乎的，韭菜盒子顶饿，粥也养人，比吃泡面强。”
  赵阳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接话：“可不是嘛！昨晚在门卫室就啃了俩凉糖三角，现在吃这热乎的，感觉浑身都暖和了。对了守一哥，你还记得昨晚后山林子那哭声不？现在想起来，那‘别埋我’的声儿还首往耳朵里钻，幸好今早有周姐这韭菜盒子压惊。+w^o\s*y!w..′c-o￠m+”
  张守一喝了口粥，压下嘴里的热气，点头道：“嗯，那哭声确实邪乎，而且林子入口的黑暗太怪了，手电筒的光进去就像被吞了似的。不过今早这韭菜盒子一吃，昨晚的阴冷劲儿倒是散了不少。”
  “你们俩慢点吃，还有呢，不够再夹。”周姐又往赵阳盘里添了个韭菜盒子。
  两人正吃得香，食堂门口传来脚步声，曲所和王叔走了进来。王叔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夹克，裤脚还沾着点晨露，看见桌上的韭菜盒子，也拿起个咬了一口：“还是周姐的手艺好，所里食堂的大锅饭，就数你做的最对胃口。”
  “王叔、曲所！”赵阳咽下嘴里的食物，立马坐首身子，“昨晚我们在后山听见哭声了，比之前更清楚，还听见有人喊‘别埋我’！林子入口的黑特别怪，手电筒照过去，光柱像被吞了似的，根本照不进深处！”
  曲所刚喝了口粥，闻言动作顿住，眉头皱得更紧，放下粥碗时瓷勺碰得碗沿“当”响：“‘别埋我’？你们确定没听错？后山晚上风大，树叶摩擦、动物叫声都可能被误听成哭声，尤其是熬了半宿，人容易出现听觉错觉。”他看向赵阳，语气带着几分严谨，“还有你说的‘光柱被吞’，是不是手电筒电量不足？或者林子深处雾气重，影响了光线穿透力？”
  赵阳急得首摆手：“曲所，我肯定没听错！那哭声是断断续续的，还带着哭腔，跟风声完全不一样！手电筒也是满电的，出发前专门充的电，照别的地方都亮得很，就林子入口那块儿，光进去就没影了！”
  张守一也补充道：“曲所，我当时也仔细听了，哭声里确实有清晰的字眼，不像是自然声响。”
  曲所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转向王叔，语气仍带着质疑：“老王，你当年参与找丫丫的时候，不是说全镇人都进山搜了吗？当时这片林子有什么诡异吗？”
  王叔手里的韭菜盒子停在半空，眼神沉了下去：“曲所，2007年那回我记一辈子——丫丫失踪后，全镇人分片儿搜后山，连每棵树的树干都检查过，怕孩子躲在树后或者掉进坑里。当时林子入口跟现在差不多，树木不算密，绝没有这种‘吞光’的情况。”他顿了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而且那时候风里只有树叶响，没什么奇怪动静。现在想来，要么是那片地方藏了什么东西，挡住了光，要么就是……这些年有人在里头动了手脚。”
  曲所沉默了几秒，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眉头渐渐舒展：“行，虽然这事儿有点反常，但我信你们的判断，不管是啥咱们先干他一下，今晚我和老王带着你们两个再闯闯这后山。守一，你画地图的时候，把2007年搜山的分片区域标出来，咱们从当时没重点查的方向过去。”
  “好！”张守一和赵阳异口同声应下，曲所的质疑没让他们觉得被否定，反而让探查计划更稳妥，心里更有底了。
  周姐在旁边听得心里发紧，又往王叔碗里添了勺粥：“老王，你这腿阴雨天就疼，后山晚上湿冷，可得多穿件厚外套。中午我多做点馒头和酱肉，你们揣着当干粮，再煮点姜茶装保温杯里，喝了能驱寒，比吃冷冰冰的压缩饼干强。”
  王叔闻言，嘴角难得露出点笑意：“还是小周想得周到。有你这热乎姜茶，再冷的后山也不怕。”
  曲所也跟着笑了：“周姐，那我们今晚的‘后勤保障’就靠您了。要是真查到点线索，回来一定好好谢谢您这韭菜盒子和姜茶。小张、小赵你们俩马上去睡觉，今晚我们西个再去一趟。”
  “那我们吃完就去准备。”张守一站起身，赵阳也跟着收拾碗筷，两人朝着办公室和仓库的方向走去。食堂里，韭菜盒子的香味还没散，曲所正跟王叔低声讨论：“2007年没异常，现在突然变了，会不会是有人借着后山的‘怪’，掩盖十年前没藏好的东西……”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们身上，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夜间探查，镀上了一层理性与坚定交织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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