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二合一)
作者:听鹿    更新:2025-05-03 09:00
  15(二合一)
  梁茉脑子嗡的一声, 浑身的血液似乎凝住了,从脚底涌上的凉意刺骨,只听身后传来一道脆响, 台球进洞, 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
  “自己老婆有心上人,还能这么贴心放手。”沈寻啧啧两声, “谁听了不说一句, 您可真大方啊。”
  手机亮起的屏幕还停留在沈京圆发来的消息上,梁茉的桃花也不少,想起以前, 这少爷总是搭着她的肩膀,狭长的眸子睥睨不近人情,冷冷觑着别人, 倨傲嘲讽:“我的人,是你能追的吗?”
  可现在, 沈寻双手环抱着转过身, 只见蒋少爷就这么懒懒散散靠着, 手里夹着烟,听着梁茉被搭讪,也只是撩了眼皮,有些敷衍地应了一声。
  沈寻给自己倒了杯酒, “我是真搞不懂你们了。”
  若说两人之间是真的,但这过于大方的态度让他实在捉摸不透。
  要换作燕度,飞醋都能把整个云市淹了。
  可眼前这人呢,会帮梁茉档桃花, 却不会有一点吃醋的样子。
  她想要的他也都会给,就像梁茉讨厌烟味, 他便从没在她面前抽过烟,就算是沾上别人的,也要冷着脸将那昂贵的外套扔了。
  但好像,也就仅此而已了。
  燕度常说,爱一个人是可以从眼睛里看出来的。
  可他的眼里好似什么都没有。
  蒋林琛终于起身,他拿起球杆,以非常标准的姿势,颀长的身影微弓,似是漫不经心地眯了眯眼,手肘一曲,“砰”的声响划过静默的空气,黑球一杆进洞。
  连着进了几颗球,他将球杆一扔,拎起外套兴致缺缺。
  沈寻将球杆放到一旁,他抓起手机跟了过去,突然哎哎叫住他。
  蒋林琛凉凉睨了他一眼:“叫狗呢?”
  “梁茉也来了,要不干脆留下来吃饭吧?”
  沈寻晃了晃手机,只见上面正是沈京圆给他发的消息。
  蒋林琛理着袖口的动作一顿,他目光下意识看向那透明的玻璃门外,空荡荡的走廊沉寂,看不见一个人影。
  ......
  沈京圆在茶室找到人,她连叫了两声梁茉才回过头,那漂亮清莹的眸子此时有些空,脸色白的失了血色,就这么茫然看向她。
  沈京圆很少会见到她这般失神的模样,她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一个人,缭绕着脆弱的情绪。大部分时候,她总是带着甜甜的笑,荧幕前精致而闪闪发光的女明星,私底下耐心又温柔的姐姐。
  她小心翼翼地坐到她身边:“茉茉姐,你怎么了?”
  梁茉眨了眨眼,她用力压下胸腔的酸涩感,心脏的抽痛蔓延开来,就连手指也在发麻。
  “没什么?”她嗓音有些哑,“就是一个人有点无聊,还有点闷。”
  沈京圆赶忙将窗户打开,她扑腾一下屈膝坐回去,乌黑的瞳仁静静看着她,红唇翕动,一副纠结又担心的模样。
  梁茉又弯起那惯有的甜笑,她擡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真的,我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想剧情,有时候会陷进角色里,一时间难以抽出来。”
  沈京圆的注意力被她牵着走:“那每一次,你不是会很痛苦?”
  已经不止一个人这么问过她了,梁茉点头:“会,所以我现在在学着换一种方式。”
  演戏这方面沈京圆确实不懂,但她这么说,她便信了。
  小姑娘没有骗她,她家的小猫是真的会跳舞。
  只不过,那肥嘟嘟的爪子追着逗猫棒时明显笨拙,总是扑通扑通地摔在毛绒地毯上,四仰八叉地翻了个滚,又萌又惹人发笑。
  梁茉也被小猫萌化了,她抱着毛茸茸的一团拍了照,猫咪也很乖地贴着她的脸颊。
  沈京圆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只觉得这画面赏心悦目。
  “茉茉姐,你这么喜欢猫,怎么不养一只?”
  梁茉摇了摇头,“平日里拍戏忙,总觉得养了会照顾不好它。”
  沈京圆小雀似的点头:“养猫确实却像养孩子似的,出门就会惦记它。”
  梁茉安静听着她的碎碎念,沈京圆逗着猫猫翻肚皮:“茉茉姐,小蒋总喜欢猫吗?他喜欢的话你们可以考虑养一只呀?”
  梁茉密长的眼睫轻垂,她神色不变,蕴着很淡的笑意:“他也一般。”
  蒋林琛倒不是不喜欢猫,只是他这人对什么都好似不在意般,也没那个心思专门去养只猫。
  倒是有只鹦鹉被散养着。
  沈京圆瞪了瞪眼,忍不住吐槽:“养鹦鹉....他怎么古板的像我爷爷一样。”
  梁茉无声弯了下唇,毛绒绒的猫咪在两人中间打着滚儿,沈京圆手机嗡嗡一震。
  “茉茉姐,晚上一起留下来吃饭吗?我哥说蒋林琛也在。”
  沈京圆先问她的意见,梁茉静默地揉着猫猫的肚皮,许是有些心不在焉,胖嘟嘟的猫咪擡起爪子不满碰了她一下。
  她回过神,没有拒绝:“好。”
  两人下楼时,沈寻和蒋林琛已经坐在了餐厅。
  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火锅香味弥漫,沈寻往锅里下着丸子,隔着热气问:“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cindy姐失恋了,不是还和你说了吗,你的酒吧好烦,好多人来和茉茉姐搭讪,害我们只能呆一会儿。”
  沈京圆专注调着火锅底料,沈寻下意识地看向坐在梁茉身边的男人,他只顿了一秒,状似无意般:“要是蒋少爷在,应该没人敢过去搭讪了。”
  梁茉唇角牵起很淡的嘲意,从下楼到现在,她没有看身边的人一眼。暖色的吊灯之下,她漂亮的瞳孔映着浅色光痕,如静默的清泉。
  蒋林琛慢悠悠地从菌菇汤里夹出一只虾,还未放到她碗里,只见t女人神色淡淡地从辣锅里夹了根茼蒿。
  他动作一顿,“怎么吃辣的了?”
  梁茉神色平静地咬着茼蒿,对于放到碗里的虾,她没有丢出去,却也没动。
  “辣的好吃呀。”沈寻呲牙咧嘴地插了一句,蒋林琛撩起眼皮凉凉睨了他一眼:“她又不怎么会吃辣。”
  “谁说我不会吃?”
  梁茉语调很淡地反驳了一句,只是少见的,话里似乎带着尖锐的刺,“只有你不会。”
  她其实很能吃辣,有次在剧组,一个女演员带了火锅底料,所有人都吃得辣红了眼,只有梁茉面不改色。
  只是工作的关系,她鲜少会吃辣的,大部分时间里吃的都比较清淡。
  还有便是,蒋林琛不喜欢。
  蒋少爷很少会被什么打败,唯独辣,那时他臭着一张脸发誓再也不吃辣了,梁茉却很想笑。她只能装作没看到他辣哭的双眼,红彤彤的,给这倨傲又不屑一顾的模样添了些少有的可爱。
  蒋林琛被怼,就这么看着她的侧脸,梁茉不理他,慢条斯理地夹着,红唇饱满莹亮,举手投足优雅,简单一个吃饭的动作也依旧漂亮。
  三人都吃辣,唯独他一人吃清汤锅,没人理会他的喜好,竟显得他有些可怜。
  梁茉正夹起一块牛肉,馀光间伸过来一只手,银白色的戒指划过冷冽光痕,她愣了一下,只见蒋林琛面不改色地夹起一块土豆,他姿容矜贵,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不止梁茉,沈寻也像见了鬼似的看着他。
  沈京圆吧唧吧唧咬着丸子,满是不解。却见下一秒,蒋林琛被呛的咳了起来,那俊脸上冒着一层细汗,黑漆漆的眼睛透着蒙蒙的水雾。
  她不由撇了撇嘴,好没用的男人,这点辣都不能吃。
  梁茉皱着眉给他倒了一杯水,她语气还有些硬:“好好吃你的清汤锅,吃什么辣。”
  蒋林琛狼狈的模样似乎只出现了一瞬间,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额间的汗,嗓音有些哑:“尝尝,看是多好吃,才能让你吃得这么专注。”
  梁茉垂眸敛睫抿了口椰子水,只见蒋林琛又将筷子伸进了辣锅里,她拧眉有些不悦:“吃不了辣的就别勉强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筷子里的肥虾已经放到她碗里。
  她顿住,只见他似乎被辣的还没缓过来,先是偏头喝了口水,随后嗓音低哑:“辣的也不吃?”
  沈京圆刚想开口说句什么,就被沈寻塞了颗丸子堵在嘴里。她呜呜不满地瞪着他,再回过头去,只见蒋林琛放下了筷子,正慢条斯理地剥着虾。
  他连着剥了好几个,那清汤锅里的东西都被沈寻捞到了辣锅里,他除了刚才几口辣的,基本没怎么吃。
  梁茉看着碗里满满当当的虾,还是忍不住开口:“别剥了,我不想吃虾。”
  蒋林琛的视线望了过来,手边是小山丘似的虾壳,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确实够了,再多你吃了又要肚子疼。”
  梁茉心底就像是浸满了咕噜咕噜冒着泡的汽水,酸涩蔓延,可又甜的让她想掉眼泪。
  明明不喜欢她,还做出这般贴心的模样。
  蒋林琛够了解她,能敏感发现她情绪的不对,知道她爱吃虾,向来爱洁的人也能甘愿为她剥。
  这似乎是本能,他会本能地对她好,却不会喜欢她。
  一碗虾而已。
  热腾腾的雾气似是浸湿了眼眶,她慢吞吞地咬着虾,觉得自己好没出息。
  饭局结束,蒋林琛漫不经心地听着电话里的汇报,视线却落在那一直阖着眼不说话的侧颜处。
  到樾澜府时他的电话刚好结束,待车子停稳,梁茉睁眼,那清莹的眸子干净剔透,没有一丝睡梦后的茫然。
  回到家,绿鹦鹉扑腾着翅膀欢迎两人回家。
  蒋林琛双手插兜地跟在女人身后,只见她弯腰喂了一把饲食,随后不看他一眼,径直往楼上走去。
  ......
  梁茉洗完澡出来时,原绒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
  【茉宝,之前李导的新戏有消息了,他明天会去江夏。】
  梁茉擦着头发的手一顿,她几乎没什么犹豫:【知道了。】
  《寻星》的拍摄已经进入收尾阶段,魏金海原本打算让她参加几个综艺却被拒绝,这段时间一直在为她物色好的剧本。
  李清这人被称为娱乐圈脾气最臭的的导演,无论是拍摄角度还是剧本都格外新颖,他选角从不考虑流量,只考虑演技。
  同样有个弊处,李清这人嘴太毒,大部分演员都被他嘲讽过。
  原绒动作很快,帮她订好了去江夏的机票。
  蒋林琛回到房间时,便看到她正整理行李,微湿的乌发散落,见他回来,眼皮也不擡一下。
  “要去哪?”
  “江夏。”
  她不咸不淡的回应让蒋林琛蹙眉,他攥住她的手腕:“你怎么了?”
  他手心的温度似是要烫进皮肤里,梁茉沉沉呼出一口气,她想要拉开他的手,面前的人却岿然不动。
  她有些无力:“没怎么,就是有点累了。”
  蒋林琛黑漆漆的眼像是要烙在她身上,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微弓着身,脑袋凑到她面前,与她平视着:“真的?”
  他这样凑过来,让梁茉下意识地想往后一退。
  可她一退,他便紧逼着靠近,颇有点无赖不讲理的模样。
  她忍不住推开他的脸,像是被戳了气的气球般,却还是撑着硬邦邦的语气:“真的,你好烦呀。”
  蒋林琛直起身,擡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变回了那浑吝散漫的模样:“我还以为你心情不好。”
  梁茉轻轻扯了下唇角,神色平静的看不出一丝异常。
  夜幕降临,整理完所有东西,梁茉却有些睡不着。
  黑暗中,她睁着眼,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循环着今天听到的话。
  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是自虐般,她捂着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起床喝了一杯水,再次躺回去时,一只有力的臂膀横在了她的腰间。
  身后的人一个用力将她箍进了极为温暖的怀抱,背后是那坚硬的胸膛,脖颈处突然一痒,他轻轻吻了下她干净的皮肤,热气蕴起了一层痒意。
  “我这些天也有些忙。”他轻磁的嗓音如一根羽毛轻轻挠碰着她的皮肤,梁茉闭了闭眼,想要拿开他的手,却被抱得更紧了。
  “下个月你生日,带你去哪里玩?”
  他还是轻而易举地发现了她低落的情绪,梁茉有时在想,蒋林琛好笨,怎么就发现不了她喜欢他呢。
  可是她也好贪婪,明明最初,就是以合作的理由和他在一起的。
  现在却被他哄的晕头转向,就这么一句话,她好想转过身去,抱住他。
  她好没出息。
  静默的夜里,梁茉努力压下那无限蔓延开来的酸胀情绪,她保持着侧躺的姿势,闭着眼,嗓音平静:“再说吧。”
  江夏的傍晚,轰隆一声,乌云密布,黑压压的天气让人産生了莫名的压迫感。
  梁茉阖着眼,手里还拿着剧本,她脸色不太好,情绪也明显低落。
  两个小时前,试戏结束,李清直言不讳:“你是我目前为止看到的表现最佳的一位演员。”
  对于他的赞赏,梁茉悬起的心脏还未放下,只听他话锋一转:“但是我听说,你恐高。”
  李清如同外界所传般犀利:“一个演员如果有怕的东西,那她注定无法突破。”
  “我这部剧里女主角是个不畏风险的人,同样,拍摄过程中也会有许多高处情节。”
  “梁茉,你认为我会选择一个恐高的演员吗?”
  克服心理障碍往往是最难的,试戏结束,梁茉就让原绒带她去了这里最有名的蹦极胜地。
  站在高处的那一刻,梁茉心脏像是不受控制般,耳鸣声缠绕,只是一眼,山峰模糊,大脑像是要被强硬抽离,她一个眩晕,背脊的汗像是要将身上的防护浸湿。
  她退缩了。
  但她不甘心。
  原绒担心地看着她:“茉茉,要不算了吧。”
  梁茉摇了摇头,她从不是个轻易退缩的人,大不了下次再去试几次。
  她也不是第一次面对恐惧了。
  一直到酒店,她脸色依旧不太好。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人,原绒絮絮叨叨逗着她开心,“叮”的一声,有人进来,梁茉拉低了帽子,再次擡起眼时,却触到一张极为熟悉的,让她从脚底生起了凉意的面孔。
  梁茉倏地低下头,她整个人僵住,指尖发麻,背脊被冷汗浸湿,死死握着原绒的手,慌张的心跳如雷贯耳。
  小绒吃痛地看向她,却陡然静音。她情绪明显不对,脸色煞白,瞳孔微微放大,攥着她的手似乎还在发抖。
  她极敏感地看向面t前高大的男人,他似乎没注意到她们,浪荡邪气的大背头,耷拉着眼皮看上去不太好惹,整个人透着烦躁与戾气,手腕哐哐当当戴满了各式的手串。
  男人先到楼层,直至他的背影消失,梁茉捂着胸口,她闭了闭眼,狭小的电梯间里,耳鸣嗡嗡不停,徘徊着那恶心的,让她恐惧的声音。
  在梁亭故还没有失踪时,梁茉就不是很喜欢梁子离这个人。
  他不学无术,浑吝痞气。
  她穿着公主裙,被父亲送到学校时,看到的是他与朋友凑在一起抽烟。
  梁子离与兄长不同,哥哥温柔耐心有礼貌,而他有时看过来的眼神如狼般冷冽阴翳,所以当他轻挑对着朋友说这是我妹妹时,梁茉总会躲到梁亭故身后。
  哥哥失踪后,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梁家被梁铭占领,而梁子离出现的次数也多,逐渐的,梁茉总算明白,他眼里的阴翳恨意全都是冲着兄长来的,如今梁亭故不在,他将目标对准了梁茉。
  他将梁茉关到了冰室里,整整一天,等到保姆发现她时已经晕了过去,她发了三天的高烧,自那以后,她开始害怕一个人。
  梁子离煽动着她的同学霸凌她,让她被同学孤立,随后站在高处,笑着拍下她委屈的一幕。
  “再委屈一点,把你这可怜的模样拍下来给你哥哥看。哦对了,他可能已经死了吧。”
  梁茉从众星捧月的公主突然跌落,彼时父母的丧期还没过,只有15岁的女孩孤身一人跪在祠堂里,她恳求着父母,保佑哥哥快点回来,保佑哥哥平安。
  可梁亭故一消失就是两年。
  她从那个娇养着长大的公主,逐渐变得敏感,变得会伪装。
  她会笑着讨好重男轻女的爷爷,也会卖着乖告诉生病的外公,她很好。
  只有蒋林琛看穿了她的伪装。
  少年蹲在她面前,拿着一杯奶茶小心翼翼地哄着:“梁小茉,你哭一下呗,哭的时候好看。”
  哭出来就没事了。
  他不喜欢这样的她,小小年纪,这么坚强干什么。
  他只觉得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梁茉更可爱。
  女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跟我一样大,装什么大人。”
  蒋林琛发现了梁子离对她做的事,他整个人带着戾气,眼神阴郁,等梁茉找到他时,他已经和梁子离打了起来。
  蒋林琛这人,被众星捧月的长大,从小眼高于顶的,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他不缺任何东西,举手投足间尽是优越矜贵气质,他这人虽傲,有时刻薄的让人说不出话来,却也不是什么事都会做的。
  又或者说,是不屑。
  像打架这种事儿他向来嗤之以鼻,若他需要,伸根手指头就有人帮他出手。
  梁茉赶到时,蒋林琛唇角擦着血丝,满地狼藉,眼神发狠,每一次出手都凌厉猛然。
  后来两方家长赶到,她沉默着给他擦药,眼泪却止不住地掉。
  蒋林琛忍着疼痛,不知从哪变出了一块小蛋糕,他微微低着头凑过去,笨拙又小心地哄着:“别哭了。”
  她眼泪掉得更凶了,蒋少爷一下慌了神:“你是不是怪我来得太迟了?对不起,是我不好。”
  梁茉红着眼摇头,她想擦掉眼泪,却止也止不住:“没怪你。”
  她以前没少和他发脾气,但从没有像这样般,让他慌的心脏都似乎滞停了。
  也不得不说,蒋林琛是真不会哄人。
  梁茉听着他无厘头又尴尬的冷笑话,情绪渐渐平复。但这人的脑袋还凑在面前,说她的眼睛像核桃。
  她终于忍不住地笑出了声,哽咽道:“你好烦,以后不要打架了。”
  “噢。”
  “受伤后的你一点都不帅了。”
  “....不应该吧,蒋林琛怎么可能不帅?”
  “......”
  再后来,蒋林琛一直将她带在身边,她跌落泥潭,但他依旧会为她买一双又一双漂亮的水晶鞋。
  她産生了一丝自卑感,他这样高傲的,没理由为她做这些。
  梁亭故不在,有人说他是梁茉的骑士。
  蒋林琛哼笑着,他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他们有一点说错了,我可是王子。”
  “所以公主,乖乖穿上你的裙子,不许哭。小心我跟爷爷告状你今天又赖床了。”
  她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那天,蒋林琛跟着蒋宗俞出席宴会,梁子离在学校堵住了她。
  她始终忘不掉那个傍晚,炎热的夏日,她却像被死死按在了冰水中喘不过气。
  梁子离像是疯了般,他将所有的恨意都撒在了她身上。
  “梁亭故他妈怎么死了还要和我作对?”
  “凭什么所有人都帮你们?是不是想你哥哥了?我送送你啊——”
  梁茉隐约觉得他神志有些不正常,她想逃,却被他拽着头发拖着走。
  刹那间,她被掐着脖子往后一按,悬空的失重感让她全身冰凉,头皮发麻,她不敢回头看去,只能死死抓着他的衣领。
  22楼。
  梁茉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外面,她颤抖着屈服了,她害怕哭着,求着他,一遍一遍哭着求他。
  可梁子离似乎真的疯了,他狂笑着,满足地看着她狼狈又惶恐的模样,就在他笑着松开手的那一刹那,梁茉心跳骤停,和那无尽的恐惧一同而来的,是一只有力的臂膀。
  “砰”的一声!她被拽回到一个熟悉的胸膛上,她整个人颤抖着,手脚冰凉,像是被攫住了呼吸,喘不上气,只能双眼无神地掉着眼泪。
  而下一秒,又一阵闷响,蒋林琛整个人盈满了戾气,梁茉很想开口叫他,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他比之前更狠,梁子离倒在了地上,唇角留着鲜血,而视线往上,蒋林琛的每一拳都蕴着暴怒,他几乎是要将他置于死地——
  “不要!”
  昏暗的房间里,梁茉猛地惊醒。
  晦暗笼罩,她喘着气,背脊早就湿了一片,凉意似是渗进了骨子里。
  一场噩梦,她心跳还没平复,那无尽的恐惧似乎还缭绕在整个房间。
  她什么都不想了,从床头柜摸到手机给他打去电话。
  她现在只想见他,或者,听听他的声音。
  但电话不是蒋林琛接通的。
  彭疏的声音有些迟疑:“梁茉小姐?老板现在还在开会,需要现在帮您找他吗?”
  此时是凌晨两点。
  梁茉像是被一通冷水浇了下来,她脑袋阵阵疼着,“算了,没什么事。”
  “不用告诉他我打过电话。”
  卧室又陷入一片沉寂,这静默的黑夜像是随时能将她吞灭,她吃了一颗褪黑素,却依旧睡不着。
  又翻了一会儿,她起身去套间的另一个卧室。
  “小绒?你睡了吗?”
  ......
  许是昨夜没睡好,梁茉起来时头一阵一阵疼。
  原绒有点事出去了,她按了按手机,黑屏昭示着电量耗尽,她呆坐了一会儿,也没有给手机充上电。
  不知过了多久,套房的门铃响了好几下。
  她慢半拍地过去开门,却在打开门的一瞬间愣住。
  “你怎么过来了?”她怔怔问着,蒋林琛一身黑色风衣,看上去风尘仆仆,下颌有了很淡的青色。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落在那踩在地毯的双脚上,白皙,清瘦。他皱着眉,径直走了进来,就这么不顾放在门边的行李,将人横抱起来。
  门被风吹得用力撞上,套间里一下陷入静默。
  她呆呆看着抱着自己的人,只见蒋林琛将她放坐在了沙发上,随后找到拖鞋,弓身半蹲在她面前,擡起那冰凉的双脚,为她穿上。
  “梁小茉,怎么我不在,连拖鞋都不会穿了呢?”
  他散漫含笑的腔调让梁茉心脏倏地一软,像是浸在了温水里,咕噜咕噜冒着泡,她鼻子一酸,盯着他的脸固执问着刚才的问题:“你怎么来了?”
  他没有站起身,就这么仰着视线,那漆黑一团的眸子深邃,似乎倒映着她的模样:“不是给我打电话了吗?”
  “我猜你想我了。”
  所以我就来了。
  “那天晚上,茉宝失眠了。我们聊了很久,从第一次相遇,到我成为她的助理,再到她结婚,最后她主动提起了那个男人。
  原来在电梯里的男人是她的堂哥。
  原来她曾经被欺负过。
  原来将我救出沼泽的茉宝,也经历过痛苦的一切。
  我希望那个男人去死,就像我父亲一样。”
  ——原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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