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金蝉脱壳
作者:三分九醉    更新:2026-04-02 22:02
  我大吃一惊。
  “廖小琴,你......”
  嫂子俏脸冷峻,压低了声音。
  “闭嘴!”
  她没再理会我,开始透过看护棚的窗户,朝外面看。
  几分钟之后,一副不可思议场景出现。
  橘园外来了四个脚步匆匆之人。
  为首的为一位中年大和尚,身穿袈裟,手中拿着一对大铜镲。
  旁边一人留着长发长须,侏儒个头,背着一把与自己身躯差不多高的长剑。
  另外两个剃平头,满脸横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出他们爆棚的肌肉。
  昏暗月光下,几人犹如追魂厉鬼,步伐疾踏,朝看护棚奔来。
  真有人跟着我们!
  我头皮顿时一紧,立马抄起了旁边的长木棍。
  廖小琴眸子凛冽,死死盯着外面,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瞅准时机,抬手猛拉旁边一根牛筋绳。
  “咔嚓!”
  一声响动。
  忽然!
  看护棚前十米左右的地面,竟然往上掀开了一块大木板。
  下方挖有陷阱!
  四人奔跑太急,猝不及防之下,竟全翻了下去。
  坑底传来阵阵惨嚎声。
  嫂子立马转头吩咐我。
  “背上她,从后门离开!”
  她率先推动椅子轮胎,朝看护棚后门滑去。
  我见她神色一片凝重,压根不敢怠慢,背上徐清果,一手推着嫂子轮椅,抬脚踹开看护棚的后门,往外疾奔。
  橘园虽为黄土泥地,幸好还算平坦,仅几分钟,我们已穿过园外大栅栏,来到了村里。
  廖小琴不断让我变换方向,七拐八绕转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处公厕旁。
  一辆四轮木板车停在边上,车斗铺满了酱豆豉架,地上还有一堆茅草。
  廖小琴言简意赅。
  “车斗有衣服头罩,你穿戴好,将把我们放上车,盖好茅草,上面放豆豉架!”
  “再把轮椅丢厕所,走关公庙巷口离开,速度要快!”
  我立即从板车上找出衣服头罩,以最快速度穿好,将两人放上板车,再把茅草铺她们身上,安放完酱豆豉架,将轮椅甩进公厕,推着四轮板车,往关公庙巷口疾速离去。
  豆豉味迎风沁入鼻腔。
  太臭了!
  不过,味道刺激得我脑子愈发清醒。
  尽管个中原因尚不了解,可从橘园跟踪四人的打扮来看,这些鸟人全是江湖人士。
  毫无疑问,仇家来了!
  快到关公庙巷口之时,我见到外面大路两侧停了六辆车,夜色下全打着双闪,巷口有十多位容貌相当社会的家伙,正抽着烟聊天,似乎在堵人。
  这是离村的唯一通道!
  我悄悄抹了几把灰在脸上,放慢脚步,不疾不徐推车过去。
  当下自己衣服已全换,头顶戴着遮阳防臭的黑纱布脸罩,看起来就像一位以酿豆豉为生的普通村民。
  板车还未靠近他们。
  这些家伙纷纷捂住了口鼻,主动让开一条路。
  “艹!真几巴臭!”
  “这特么推得是屎吧!”
  “赶紧滚!”
  “......”
  廖小琴太聪明了。
  且不说橘园陷阱中四人一时半会儿能不能爬起来,即便他们起来了,肯定第一时间在村庄内疯狂寻人,压根想不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金蝉脱壳。
  我推着车顺利出了巷口。
  “等一下!”
  后面一人忽然开口了。
  我心中顿时一沉,手已暗中蓄劲。
  只待他们一搞幺蛾子,准备将臭豆豉直接砸这些鸟人的头上。
  为头一位家伙神色布满犹疑,快步走了过来,满口粤式普通话。
  “靓仔,大晚上你推它去哪儿?”
  我假装听不大清,故意粗着嗓门,瓮声瓮气回了一句昌市方言。
  “哇犀利东西哦?!让开!”
  对方闻言,眉头紧皱,抬手就要来掀臭豆豉架。
  “当啷当啷......”
  诺基亚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这货停下了准备掀臭豆豉架的手,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几句对话之后,他脸色陡变,转头冲身边下属大声吩咐。
  “妖妇跑路!巷口留六人,其他人同我进村刮人!”
  几人像疯了一样往村里狂奔。
  见他们一片慌乱,我赶紧推着四轮板车,转出大路,来到河边。
  廖小琴一把将上面的臭豆豉和茅草推开,坐了起来。
  “打车!找一家农庄!”
  话音刚落。
  她立马朝旁边徐清果身子拍了两下。
  “徐小姐,迫不得已,抱歉!”
  徐清果神情难受,憋得俏脸通红,手捂胸口,剧烈咳嗽。
  我赶紧挥手招停了一辆出租车。
  几人快速上车,往远处奔去,来到城北郊区一家农庄,直接办了入住。
  进入房间后,众人方才舒了一口气。
  我问廖小琴。
  “刚才那群人是谁?”
  廖小琴挥了挥手,语调云淡风轻。
  “没谁!一群打锣的而已。”
  打锣的,本地方言专指流氓混黑等货色。
  这绝不可能!
  不过,嫂子故意用方言来回答,大概因为旁边有徐清果在,她不便明讲。
  我秒懂,不再纠结,转头对旁边徐清果说:“徐总,她是我嫂子,双腿病两年了。”
  徐清果双手环抱胸前,眸子冷冷地瞅着我,眼神溢满了愠恼。
  她有情绪。
  这很正常。
  好端端来给人治病,被点得哑口无言,不能动弹,经历一场劫杀,还熏了半天臭豆豉,换谁都会相当不爽。
  廖小琴见状,眉毛微挑,嘻嘻一笑,反而亲昵地拉着徐清果双手,让她在床边坐下,音调软糯。
  “我常听人讲,徐氏集团大小姐乃赣省国医界一朵奇绝海棠,未想到竟长这么漂亮,老天爷太过偏心了!”
  也许廖小琴气场太强,也许刚才夸奖恰到好处,本来憋屈气没法释放的徐大小姐,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俏脸微红。
  “哪里话来?姐姐才是国色天香。”
  廖小琴轻撇嘴,幽叹一声。
  “我废人一个的,徐大夫不用安慰。”
  徐清果闻言,低头认真地瞅了一下嫂子的双腿,秀眉微蹙。
  “无妨的,我先给廖小姐把个脉看看。”
  我难以理解女人之间奇葩的沟通方式。
  简单几句话,两人不仅商业互吹一番,还开始治上病了?
  廖小琴见我傻站着,纤手一指,下巴上扬。
  “徐大夫施针乃天下绝技,你待着干什么?守门去!”
  我腹诽一句你们都是霸气女王,哥们得罪不起,点上一支烟,出去在门口等着。
  这一守,足足守到后半夜。
  房间传来廖小琴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