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小章
作者:酒染山青    更新:2025-09-06 09:26
  “大胆!”他彻底被激怒了,吼道,“尾衔,既如此,你便来当我的登神阶!”
  暴雨骤止,我和应不悔眼见所有石块朝他去,祭乐的白瞳转向黑,身形瞬间暴涨,高过了百尺。~2`芭\看′书+旺` ¢追¨最.新`璋?节`
  不过吐纳间,无数碎石密密射如梭,似万千鸟群齐齐赴死而来。这样密集的攻击躲不掉,应不悔立刻膨大身体裹住我——可随即,“滋滋”声就自包裹我的四面八方齐齐响起,呼吸间满是焦味。
  “那些石块尽是滚烫的!”我骇道,“伤哪儿了应不悔,让我看看!”
  “伤都不打紧,”应不悔说,“别出来尾衔……这些石头,已经变作了地浆。”
  他话说完,我已经奋力撕扯开一道缝,入目尽是赤红色,碎石融化了整个祭台,扎眼的红缓缓流动,将奔逃不急的生灵尽数吞没,所过之处地狱般死寂。
  “什么叫做不打紧?”我迅速道,“体肤之伤不打紧,可他分明是在同你我玩儿命!应不悔,他已经快成邪神了,而你被封了上千年,力量本就微……”
  话未落,又是一声闷哼。_比!奇*中?雯^枉* _耕?新·蕞?哙/
  外头祭乐的声音已经全然改变,换作浓稠又浑浊的调,每个字都好似在粘连着燃烧,每个字都带着哭与嚎。我知道,那是被他炼化的万千亡魂。
  可是。
  “应不悔。”
  我摸着蟒身,鳞片细细密密如链锁,将可怖的高温锁在外,可皮肉破损处已经没有了血色,泛出一种不详的白。
  这么烫,这么烫,他怎么能扛得住?
  “应不悔。”
  没有应,怎么还是没有应!他浑身的筋骨都紧绷,最后一丝缝隙也闭阖,我在霎那而止的黑暗里,猛地张口咬住他。
  我不要你死。
  我用银发划破了全身,上百道创口齐齐涌着血,很快没过我的脚踝。′幻!想,姬· *埂′辛`最\筷-失血的速度太快了,我已经站不住,我跌坐在自己倾灌的血湖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不要你死。
  祭乐的法子也燃着他的命,他撑不了太久了。我要将生息全给应不悔,这样他或许还能扛过去。应不悔说我的角没有他的大,那么他原身,也一定能比我坚持更久。
  我是虺的遣魂,一直受着祂的哺予,以这样一种方式还给祂,是不是也算回了家?
  我不知在濒死之际昏昏沉沉了多久,直觉好困、好困啊,应不悔,带我回……
  “尾衔!”
  谁叫我,叫得这么气、叫得这么恨?
  我攒着最后一点劲儿,勉强想起自己惹了谁,于是放狠话:“祭乐,我死了,你也别想出得去,我是这囚笼的缔造者,你也永生永世在这里,给我陪葬。”
  却似乎有谁从背后环住我——不,这不是什么具象的人,而是严丝合缝的包裹、无处不在的浸染。我的脑子快要转不动,于是下意识问:“不是祭乐,你是谁?”
  那个声音似乎回答了,我耳中重重嗡鸣,没能够听清。祂怎么裹我裹得这样紧?我快要喘不上气,我挣扎,祂反倒更用力,我有点生气了,就说。
  “你少用一点劲。”
  对方这才松开一点,无措道:“我好怕你掉下去。”
  掉下去。
  掉哪儿去?
  我觉得他太多虑,于是蹙蹙眉:“你胆子好小。掉下去又能怎样,捡回来不就好了。”
  “不要捡回来。”那个声音说,“掉下去,我会好痛好痛。是我怕了,我不敢,我是胆小鬼。”
  “小恩公,可怜可怜我。”
  “这算认错么?”我闭着眼,气若游丝道,“诚心……”
  我心脏重重一跳,似是被电流贯通了,记忆与疼痛纠缠着啸卷,扯我的骨头、啖我的血肉,我浑身都发着抖,可寒意才刚刚漫进脊髓里,就有一股暖流跟着往四肢百骸涌,冷然相撞,激得我猝然睁开眼!
  也在这瞬间,我的心脏里、耳道中、万千经络流淌间,有声在应和。
  “应不悔求你,虺也求你……我求你,尾衔!”
  ——我想起来了。
  我的心跳得好厉害,可我能感知到它是隐约重叠、完美贴合的同奏。我在炙热里重回清明,眼前的一切都清晰。
  “应不悔,”我问,“我在你的身体里吗?”
  “不,”他说,“是在我们的身体里。”
  红浆吞噬掉宫殿,又遥遥漫过了山川,整个世界都好似在燃烧,偏偏囚笼万籁俱寂。奄奄一息的祭乐瘫在红浆里,那些灼液也在融化他,我才发现他分明变成怪物了,瞧着却好似再度缩小。
  我下意识想伸出手比一比,发现自己伸出的是一只三指的趾爪。赤、青两色相纠缠,可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泛着鎏金色。
  还挺好看。
  “这才是完整的‘虺’,你我的原身。”应不悔说,“尾衔,方才的地浆烧死了太多人。冤魂正在被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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