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小章
作者:酒染山青    更新:2025-09-06 09:26
  “你今日够机敏,识破神使伪装,叫他现出了妖孽原型。+齐!盛?晓`税~网! `更^薪~嶵-全¢”祭乐说,“此事亦是机缘,便给你个机会,亲手了结他吧。”
  枝山哪里敢接刀?他到底年纪还小,闻言扑通跪倒在地,涕泗横流地磕起头来。
  “大人……大人!”
  “你怕么。”祭乐居高临下,“他不过蛇妖余孽,你如今揭发他,实乃神谕,你怕什么?杀了尾衔,你便是新的神使了。”
  我痛得快要看不清,也听不见了。
  我确信“父亲”的刀不会刺痛我,那么叫我疼痛的究竟是什么?疼痛一次次侵蚀我,意识模糊时,有什么东西隔开我的喉咙,我又听见了长剑落地声,少年的泣音夹杂其中。
  “对不起,”他哽咽道,“神使,对不起,我没得……”
  是想说自己没得选么?
  但,不重要了。我已经脱离梦境,从破床上醒来。/k·s′j?x-s!w·.^c!o/m?睁眼时天刚蒙蒙亮,我浑身余痛未消,虚弱地仰躺着,原本期待能够就此再入梦中,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秦三响倒是一贯醒得早,我最终无可奈何地推门出去,就碰见了打着哈欠的赤狐。
  又是一日寻觅,一无所获。
  方圆十里内除了佛堂,别的地方我们都去过了,可偏偏也就是佛堂,我和秦三响都不想再进入。后者对持目佛掉落的脑袋心有余悸,我则是出于慎重。毕竟两个梦境中,神公的处境都与梵竺有关——净隐是从梵竺来的云游僧,而祭乐也自梵竺游历而归。
  婆罗就发源自梵竺。这样一看,见佛多半不会有好事。
  却不想,今日城中的怪相愈发多了。
  最初,是城内渠中雪水融化,又倒淌向高处。彼时我和秦三响一起蹲在那渠边,狐狸正欲喝水,被我一把拦住。
  我问:“你没发觉有些不对劲么?”
  秦三响摇了摇头。′i·7^b-o_o^k/.*c.o\m′
  此外,是身后总有什么东西窸窣作响。我扭身去看时,又见藤蔓复生,可惜秦三响只要跟着一瞧,一切便又重归于死。夜里我们回到屋,东西的摆放竟然改变了。
  早晨出门时,秦三响将包裹一股脑堆放在角落,如今我的衣裳却零散铺在破床上,像被谁揉皱了。
  是应不悔么?
  我试着叫了两声,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于是只好躺倒闭上眼,想着快快入梦。今夜我有了新法子,一定要去到静海阁。
  不对劲。
  我蹭地坐直了身子,确信有什么东西在看我。
  这种目光如有实质,却不知从何而来——它好似密不透风,偏偏又无迹可寻。天地间风啸雪卷,迷乱了我的眼。
  是谁,或者是什么,又藏在何处?
  我找了许久,仍旧一无所获,到最后火折燃尽,我对着破洞的墙壁,疑心自己犯了疯病。
  还不如去梦中。
  我阖上眼,浮浮沉沉大半夜,方才勉强睡着了。这回枝山下跪时我没犹豫,直接用冠将他敲得晕死过去,“父亲”闻声而入,我躲在帘后反拧他胳膊,自他袖中夺出短刀,直接抵在他喉头。
  “带我去静海阁。”
  “父亲”这回丝毫没抵抗,既不再嚷嚷着家族兴衰,也不再说不行了。
  我穿戴齐整,同他一起出了屋,那把匕首藏在宽袖里,抵住他后腰,他只好勉强镇定神色。幸而宫人守卫都不敢看我们,尽数深埋着头,否则早该露出破绽了。
  飞檐下铃铎响成一片,我与“父亲”跨过长廊,终于抵达一处肃穆的楼阁。阁前侍从跨前想拦,我心道不妙,却已毫无退路。
  那便只能一试了。
  “吾承祭乐大人之令。”我说,“特来静海阁,取蛇妖籍册,焚于神坛祭火中,还不带路?”
  两名守卫面面相觑,一时没有应声。
  “父亲”受着胁迫,额角已经渗出冷汗,只好讪讪催促:“怎的还不动?”
  “好大的胆子,”我说,“若是延误吉时、收到神祇厌弃,谁来担责?”
  我乜视其中一人。
  “你?”
  他连忙道:“不不不!”
  我看向另一人:“那么,是你了。”
  “神使!”那人骇然色变,分明已经慌了神,却依旧硬着头皮道,“兹事体大,容我二人先至祭乐大人处核实,再行决断。”
  这自然是万万不行的,我冷眼看着两人手中长戈,思索硬闯能有多大把握。目前没有别的路子,左右不过多死几回,这次就先摸清卷轴究竟在阁中何处。
  我假意应承:“请便。”
  守卫之一应声后就要站起,正当时,我借“父亲”作掩护,猛地向他挥刀,可随即响起的既非兵戈相碰,也非悲鸣哀嚎,而是箭镞破空声。
  “咻”响贴着我的耳廓擦过去,流矢再度穿透“父亲”的喉咙。我心下骇然,猛地回首,便见祭乐素衣而立,捻指搭箭,拉满了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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