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小章
作者:酒染山青    更新:2025-09-06 09:26
  “你又把我忘了。`欣¢纨_夲/鰰~占+ ¢首~发*”
  我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意外地并不反感那颗枕着我的头。蛇见我不接话,倒也不恼,兀自又开口。
  “你知道怒目佛的本事吧?”
  我想了想,说:“依婆罗信众所说,怒目佛可勘破假象,窥探真心,是以妖孽无处遁形,尽数死于金刚杵下。”
  “要骗过你,才能骗过它。”蛇轻声道,“尾衔,忘了也好。”
  话愈发没头没脑,却也愈发叫我心生忧悒。我撑着蛇身想要坐直,却只撑到一片滑腻。
  低头一看,入目尽是猩红色。我后知后觉,被浓烈的血腥味挤满了鼻腔。
  蛇身上破了好些窟窿,血止不住,泉似的往外涌。
  我的记忆再残缺,也已经能够勉强拼凑出一些事——想来我入城后,应当就没离开过,所谓苍风渡的一切都是幻象。应是佛像导致我陷入其中,可这蛇又为何护我救我,为何重伤至此呢?
  我试图堵住那血窟窿:“你快死了。.8^4\k/a·n¨s·h`u\.`c/o*m_”
  “同生共死也是假的,”蛇吐着信子,“放心。”
  我捕捉到字眼,问:“你我做过什么交易吗?”
  蛇说:“没有。”
  我低头,对上一只金色竖瞳。这蛇分明要咽气了,却还懒洋洋看着我,摇晃它雪白的尾巴尖儿。
  莫名的,我问:“不痛吗?”
  “啊。”蛇忽然抽动几下,说,“好痛。”
  ……这蛇好像在戏弄我。
  可它都快死了,逝者为大,我才不和蛇一般计较。这家伙就这么倚着我的肩,有一搭没一搭地唤。
  “尾衔。”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
  临到它声音越来越小,信子渐渐吐不动了。就索性将脑袋挂在我肩膀上,闷声闷气地说:“你逆着甬道走,就能回到佛堂。秦三响醒来不见人,又该骂你了。*k?u?x*i-n?g~y!y¨.·c\o+m^”
  我问:“要把你扛出去埋了吗?”
  蛇的尾巴尖拍在我背上,似乎有些不满,又或许有些无奈。它滑下肩头摊回地上,露出被浸红了的腹鳞,气若游丝地说:“不用。”
  我听它依旧用着我的声音,莫名增添了点兔死狐悲的哀恸,于是蹲在它脑袋边戳了戳:“怎么一直学我,你自己的声线呢?”
  蛇却没有再开口,金色的竖瞳渐渐涣散开来,氲成了模糊的两团雾。那些鳞片也渐趋松散,血漫得到处都是。
  它死了。
  第10章 男鬼
  我沉默片刻,将它一点点重新盘好,这才看清蛇身上除了窟窿,还有好些爪痕。它脑袋看着小巧,上手还挺重。我托着那颗头颅,摸到额角有两处小小的突起,似是骨骼。
  可当我再想细摸时,眼前的尸身却开始弥散了。
  没有血腥、狼狈或支离,蛇在我眼前消失掉,像风吹散江雾那样。不过几息间,就什么也不剩了。
  我蜷了蜷掌心,自然没能碰着任何东西。我再抬眼四望,目之所及处黑黢黢的,只能隐约看见一团杂乱的堆积物。
  我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深深地呼吸,试图寻觅脑子里的记忆。可惜完全瞧不清,还越想越混沌,一切像是隔着纱绞作团,正欲强行梳理时,耳心就迸溅出嗡鸣,一时笑声哭声惊呼声,吵得我心烦意乱。
  实在无法再想下去。
  我勉强站起来,脑袋磕着了什么东西,伸手一摸,似乎是根坍塌的巨梁。我想摸出火折来探探周围,可怀里是空的,什么也没有。我只好手脚并用地攀过它,隐约瞧见某处浮跃着一点微光。
  我就朝那光亮走过去。
  周遭深幽,光点遥远,脚下的路像是没有尽头。不知究竟走了多久,那点浮光才渐渐晕开来,临到佛堂的轮廓出现在眼前,我就看见了抱着尾巴缩在角落的秦三响。
  “尾衔!”狐狸四股战战,一见我,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你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吓人!那个佛,莫名其妙就塌、塌……”
  我顺着它爪子的方向看,见原本的持目佛佛像已经坍倒,佛首咕噜噜滚下来,正落在供台前,那双慈悲眼却压根儿没阖上。
  我转过头,就同它四目相对。
  “好险砸到我身上!”秦三响继续控诉,“若不是我足够警觉,早就成狐饼了。尾衔,亏得我一醒就四处找你,忧心你的安危,你倒好,丢下我自己跑了!”
  它话锋忽然一转,歪着脑袋问:“不对,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回头,哪里还有什么甬道?我的身后只剩下佛堂的一堵墙。墙面斑驳,零星挂着蛛网,一副年久失修的颓败相。
  我疑心自己脑子坏了,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捏了捏鼻梁。
  还是只有那堵墙。
  “我好像……”我开口,才发现自己嗓音是哑的。秦三响戒备地看着我,我想解释些什么,但在张开嘴时,脑袋里忽然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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