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言刚松一口气，心里却仍有些惴惴不安。+p?i?n_g+f,a￠n￠b_o~o.k!.~c_o^m,
  果然，下一刻便听到仁启真人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平日修炼的功法呢？”
  昭言心头一紧。
  【死亡连问了】
  【好像被老师抽查背书】
  【像极了没复习的我】
  【压迫感拉满】
  这些年除了剑阁必修的功法外，她一心只扑在《巽元经》这部艰深的高阶心法上，至今却连一半都未参透。
  “弟子主要修习剑阁所授功法，另外……”
  昭言抿了抿唇，终是首言道：“只研习了《巽元经》。”
  仁启真人闻言，眼前浮现出前日那个午后。
  小姑娘捧着一本写满问题的小册子，站在他身旁，从“风脉贯通”问到“风劫淬体”，问题密密麻麻写满了十余页。
  当时他就看出，这丫头定是贪功冒进选了高阶功法。
  但那时她提出的问题虽显生涩，却个个切中要害，足见是用心钻研过的。
  “《巽元经》啊。”仁启真人轻抚长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你上次来问那些问题。¨小!说/宅* ?更!新\最?快*”
  昭言耳尖顿时染上一抹绯色，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玉简。
  “修行之道，原不在快慢。不过……”仁启真人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
  “下次若再卡在某个关窍，不必攒够十页问题才来寻为师。”
  【哈哈哈哈攒十页问题】
  【仁启真人都会开玩笑了？】
  【师尊：为师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弟子知错了。”
  昭言的耳尖的红晕一首蔓延到脸颊，却还是嘴硬道：“当时是怕打扰师尊清修。”
  仁启真人轻笑：“修行路上，解惑本就是为师之责。”
  “日后下山，记得用玉令传讯。总比你自己闷头琢磨来得快些。”
  说罢，他指尖轻抬，一道金光在指间流转，并示意昭言取出白玉令。
  昭言连忙从腰间解下玉令，双手奉上。只见师尊指尖金光一闪，没入白玉令中。
  待昭言小心收好玉令，正欲行礼道谢时，却听师尊又慢慢地补充了一句，声音比方才柔和许多。?求,书^帮_ +更-新-最_全*
  “若无事……也可来讯。”
  昭言捧着玉令的手一顿。
  她抬眸望去，只见素来沉稳的师尊垂首盯着茶盏，此刻竟做着摩挲杯沿的小动作。
  昭言忽然觉得胸口发烫。
  她郑重地应道：“弟子记下了。”
  话一出口，却觉得这干巴巴的应答根本道不尽心中涌动的情绪。
  她抿了抿唇，不由自主地又补了一句：“只怕……日后要时常打搅师尊清修了。”
  仁启真人摩挲杯沿的手指蓦地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饰着微扬的唇角。
  “无妨。”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昭言无比庆幸自己方才说出了那句话。有些心意虽不必说得太满，却是一定要言明。
  就像师尊从不首言关切，却总在她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就像她此刻笨拙的回复，师尊己然懂得她所有的感激。
  竹舍内一时陷入静谧，唯有茶炉上的水汽袅袅升起。
  仁启真人看着小徒弟低垂的发顶，放下茶盏。
  “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和，“打算何时启程？”
  “明早。”昭言轻声答道。
  “明早……”仁启真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昭言察觉到异样：“师尊可是有什么吩咐？”
  “无妨。”仁启真人目光微动。
  他话锋一转：“不和同门作别？”
  【告别什么的太难了】
  【感觉就像说着再见，其实再也见不到了】
  【啊啊啊楼上别瞎说！】
  昭言垂眸，茶盏中的倒影映出她微蹙的眉尖。
  元师兄爽朗的笑语、宋师姐温柔的叮咛在心头掠过。
  她并非害怕因此动摇，只是向来不擅辞别——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些关切的目光，更不愿将这份离愁染给同门。
  “等弟子下山后再传讯告知。”
  昭言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却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今夜，她还想见一个人。
  碧落峰，沈闻溪正全神贯注地演练剑招，剑尖带起的风旋卷起满地落花。
  忽然腰间玉牌一阵发烫，他急忙收势。
  待听到那头传来要见面的消息时，少年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这就回去！”他连忙收剑入鞘，转身就往小院方向走去。
  起初还强自维持着端正步伐，可走着走着就不自觉地小跑起来，最后索性掐诀御剑而起。
  雪白的衣袂在暮色中翻飞，惊得路过的灵鹤纷纷侧目，看着这个刚起飞没多久便匆匆降落的少年，歪着脑袋发出疑惑的鸣叫。
  沈闻溪却顾不上这些，从飞剑上一跃而下，便冲进院子。
  “蜜饯……茶点……”
  他翻箱倒柜，把珍藏的蜜饯糕点全数取出。摆盘时总觉得不够自然，反复调整了三次才满意地拍拍手。
  正要去院门等候，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停住，转身回房。
  铜镜前，沈闻溪低头嗅了嗅衣袖，急忙掐了三道清尘诀，手指胡乱地理了理额前碎发。
  “要不要换一件……”他小声嘀咕着，说罢，又突然泄气地垮下肩膀，“算了，横竖都是门派服。”
  “等哪天下山，得去云绣坊置办几套新衣。”
  镜中的少年突然红了耳根，声音越来越轻，“也该……给昭言买几身好看的……”
  “什么好看的？”
  清冷的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惊得沈闻溪手一抖，铜镜险些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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