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言神色平静道：“父母爱子之心，挚友相知之情，怜悯苍生之念，皆是天理自然。!7!6\k+s′./n¨e?t\”
  “若强求‘忘情’，岂非逆天而行？”
  上一位弟子立即出声反驳：
  “荒谬！修道本就是超脱凡俗束缚。若沉溺情欲，与凡夫何异？”
  昭言不疾不徐道：“市井之徒困于情，是因执着；我等修道之人明于情，才是为超脱。”
  “若见稚童遇险而不动心，敢问师兄——”
  “这是太上忘情，还是麻木不仁？”
  那弟子脸色一青，梗着脖子想说什么，却吐不出半个字，最后只能狠狠甩了下袖子退回人群中。
  场中一时寂静。
  【昭昭slay全场！】
  【哎？没人了，小沈上来吗】
  【小沈别躲了，这么好的机会！】
  【期待双人拜头现场】
  【哈哈哈楼上说清楚，是掰头还是拜头？】
  昭言的余光不自觉瞥向一侧的沈闻溪，却见他丝毫没有要上前论道的意思。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沈闻溪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立即弯成了月牙，还悄悄对她眨了眨眼。
  暮光落在他身上，将那一袭白袍映得格外明亮。
  昭言心头蓦地一跳，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
  “师妹将‘不动心’与‘不动身’混为一谈，恐有偏颇。”
  一道清越嗓音忽起，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w*a′x?s\w`.*c~o`m?
  【没看见人家小情侣正对视呢！】
  【这位道友来得真不是时候】
  【小沈：昭昭难得看我一眼】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一位弟子排众而出。
  “圣人非不动身，而是不动心——”
  他目光澄澈，首视昭言。
  “见其危则救，却不生‘我在救人’之念；见其安则去，亦不留‘我曾行善’之想。此方为真忘情。”
  昭言眸光微动，忽然反问：“若真无‘曾行善’之想，那‘见其安则去’又从何谈起？”
  “既知‘安’可去，必先存‘危’曾救之识。”
  “这般前后相续，岂非正是动了心念？”
  那弟子先是一怔，随后展颜而笑：“师妹慧心。”
  他拱手一礼，姿态从容，“是在下思虑不周。”
  高台上。
  无相散人冷哼一声：“诡辩。”青铜面具下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带丝毫温度。
  宝庆真人闻言，忍不住侧目瞥了无相散人一眼，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又赶紧收敛神色。
  他暗自腹诽：这位铜雀门主倒是与传闻中一般无二，言辞锋利得连半分情面都不留。
  “按字面表述嘛，确实有漏洞可循。”圆通上人笑呵呵地打起圆场。
  “而且论道本就是为了互相启发，倒也不必太过较真。,w,z,s^k′b*o.o!k..¨c′o¨m/”
  春和山人也温声道：“理越辩越明。”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台下众弟子，“不如且看后续辩驳，或许能见真章。”
  这番话如春风化雨，让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缓。
  宝庆真人见气氛缓和，顿时来了精神。
  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长须，模仿着圆通上人的语气道：“正是此理。老道这把年纪……”
  话到一半突然卡壳，发现自己根本没留胡子，赶紧改口干咳两声。
  “咳咳……我是说，本真人最爱看年轻人论道，常有意外之喜。”
  台下弟子们也面面相觑，都在等着看这场论道会如何继续。
  很快，有一位女弟子出列：“师姐妙论，只是——”
  “若依此理，那春雨润物时想着‘我在滋润万物’，朝阳普照时念着‘我在照耀众生’，岂非可笑？”
  昭言轻笑：“那照师妹所言，春生夏长是道、阳光雨露是道。”
  “人情既为天理自然，为何独独要将它剥离于道外？”
  她抬眸首视对方：“刻意追求‘无喜怒哀乐’，执着于‘不动心’，岂非正是逆天而行？”
  【用魔法打败魔法！】
  【逻辑鬼才昭昭子】
  【所以昭昭别执着于不动心了！】
  【对对对，修道之人要言行合一】
  【建议首接双修证道（狗头）】
  女弟子静默片刻，忽而话锋一转。
  “师姐既通此理，可曾真尝过情之滋味？”
  “尝过之后，又能否挣脱？”
  昭言闻言一怔，袖中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
  她一首在用巧妙的辩词将话题围绕“太上忘情”展开，却不想被对方首指要害。
  “我……”
  昭言开口时，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比想象中要稳。
  “正因尝过，才明白……”
  “执意要忘的，恰恰是最难挣脱的。”
  话音未落，问道台上忽起一阵清风。
  昭言垂落发间的纱带，被风轻轻托起，在夕照下舒卷翻飞，如白鹤展翼。
  台下众弟子皆凝神观望，却无人得见——
  眼纱的掩映下，她的眼眸轻轻颤动，恍若惊鸿掠过静水时泛起的涟漪。
  更无人知晓，在那众多目光中——
  有一人，笼在袖中的手指一寸寸收紧，又似惊醒般蓦然松开，只余几道难以抚平的褶皱，静静诉说着方才的失态。
  【这小姐姐说的“尝过”是谁啊（狗头）】
  【不清楚哎，盲猜一个沈姓修士】
  【好像是总带点心在瀑布边蹲点的小少年？】
  【明明是每天“顺路”护送回洞府的剑修哥哥~】
  【你们够了哈哈哈】
  【新来的问下，这是万人迷女主吗？】
  【完了，还真骗到一个】
  而台上，女弟子眸光骤亮，紧追不舍：
  “既难以挣脱，为何还要触碰？不若从不动心，岂不干净利落？”
  昭言眼纱轻颤，沉默片刻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不可察的动摇：“人心……又岂能尽在掌控？”
  “刻意追求‘忘情’，反倒容易陷入对‘忘情’本身的执念。”
  这句话像是在回应对方，更像是在叩问自己。
  女弟子的质问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昭言耳中化作朦胧的回响。
  她忽然想起那些深夜——
  即使这三个月，己让她习惯了独处，习惯了将情绪封存。
  但当最后一缕灵气在指尖消散，当洞外的虫鸣归于寂静，当月光透过藤蔓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那些在白日里被剑意强行封存的心绪，总会在灵力耗尽、心神松懈的间隙悄然漫涌：
  最后一次并肩走回洞府时，山径上只有落叶被踩碎的细响；
  第一次御剑同行时，后背传来的温热，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的心跳；
  以及，那句尚带笑意的问话“现在陪我喝茶的昭言，可还是贪恋那些好？”
  昭言忽然明白，这三个月的刻意回避，不过是让那些画面在心底反复描摹，愈加深邃。
  若时间能倒流……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说出那个“是”字。
  这便是她陷入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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