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夏盯着那条世界频道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齐.盛.小￠说^网* _无¨错.内.容`
  「哥？」
  她缓缓眨了下眼，睫毛在手机屏幕的冷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窗外雨后的空气潮湿，阳台上的栀子花香被夜风裹挟着飘进房间，萦绕在她鼻尖。
  游戏里，陈煜的黑衣剑客站在她面前，头顶的ID旁挂着「在线」的绿色标识。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撤回那条消息，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当前][许知夏]：……吴嘉欣是你妹妹？
  [当前][陈煜]：嗯
  [当前][许知夏]：亲的？
  [当前][陈煜]：表的
  许知夏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圆润的指甲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她忽然想起吴嘉欣那些夸张的表情包，想起她总爱在帮会频道里咋咋呼呼，想起她每次提到陈煜时那种熟稔又嫌弃的语气——
  原来如此。
  她抿了抿唇，饱满的下唇被牙齿轻轻压出一道浅痕。
  [当前][许知夏]：所以……她一首知道我是你情缘？
  [当前][陈煜]：知道
  [当前][许知夏]：那她为什么还……
  消息还没发完，吴嘉欣的私聊突然弹了出来。
  [私聊][吴嘉欣]：知夏姐姐！！！对不起！！！
  [私聊][吴嘉欣]：我哥刚才凶我了！他说我打扰你们！！
  [私聊][吴嘉欣]：[哭泣][哭泣][哭泣]
  许知夏盯着那三个哭泣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_咸^鱼*看¨书_ `最*新.章!节,更_新/快^她想起之前吴嘉欣故意截取部分聊天记录给她看，想起她总爱在帮会里嚷嚷「陈煜偏心」，想起她昨晚那句「你们什么时候刷的好感度」——
  原来全是故意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私聊][许知夏]：没事
  [私聊][吴嘉欣]：真的吗？！那你们现在……？
  [私聊][许知夏]：……
  许知夏没回。她切回当前频道，发现陈煜的角色仍站在原地，黑衣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他腰间那枚白玉坠子晃了晃，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当前][陈煜]：她从小就爱闹
  [当前][许知夏]：看出来了
  [当前][陈煜]：……抱歉
  许知夏怔了怔。这是陈煜第一次对她说「抱歉」。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沉默的黑衣剑客，忽然想起他替她挡下致命一击的瞬间，想起他定制的那朵蓝鸢尾烟花，想起他在语音里低沉的嗓音——
  原来他也会道歉。
  她轻轻弯了弯唇角。
  [当前][许知夏]：没关系
  [当前][陈煜]：……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发来一个交易请求。
  许知夏点开，发现是一枚戒指——游戏里七夕活动的限定道具，需要连续七天完成双人任务才能获得。
  [当前][陈煜]：补的
  许知夏的指尖悬在「确认」按钮上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e/z-l^o·o_k\b,o\o/k/.¨c!o`m′
  ——
  吴嘉欣的「间谍游戏」彻底结束了。
  第二天上线时，许知夏发现帮会频道安静得出奇。往常这个时候，吴嘉欣早就刷了满屏的表情包，嚷嚷着要组队打本。可今天，她的头像灰着，签名改成了「闭关写作业」。
  许知夏点开好友列表，陈煜也不在线。
  她站在帮会领地的鸢尾花丛边，看着自己角色发间别着的那朵黑鸢尾，忽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昨晚她最终收下了那枚戒指，但没戴。游戏里的婚戒太显眼，戴上后头顶会多出一个「情缘专属」的标识，走在主城里都会被路人围观。
  她不想那么高调。
  正想着，私聊窗口突然闪烁。
  [私聊][吴嘉欣]：知夏姐姐！我哥让我来道歉！
  [私聊][许知夏]：……你不是闭关写作业吗？
  [私聊][吴嘉欣]：呃……刚写完！
  许知夏忍不住笑了。
  [私聊][吴嘉欣]：那个……我哥说今晚八点，他在断桥等你
  [私聊][吴嘉欣]：他有话想当面说
  [私聊][许知夏]：什么话？
  [私聊][吴嘉欣]：我不知道！他把我踢出队伍了！
  许知夏抿了抿唇，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
  ——
  晚上七点五十分，许知夏提前上线了。
  她站在杭州城的断桥边，看着游戏里的夕阳缓缓沉入湖面。晚霞把湖水染成橘红色，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笼，像散落的星辰。
  她的角色换了一身新时装——浅蓝色的长裙，裙摆绣着银线勾勒的鸢尾花纹。这是她第一次穿这么精致的衣服，连发型都特意换成了更柔和的款式。
  八点整，陈煜的黑衣剑客准时出现在桥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面前，发来一个组队邀请。
  许知夏点了确认。
  [队伍][陈煜]：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湖边的一艘画舫。许知夏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登上船。画舫缓缓驶向湖心，船头挂着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暖黄色的光晕。
  [队伍][陈煜]：坐
  许知夏让角色在船头的矮几旁坐下。陈煜坐在她对面，黑衣融进夜色里，只有腰间那枚玉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队伍][陈煜]：听歌吗
  没等她回答，游戏里的背景音乐突然变了。悠扬的古琴声从画舫深处传来，混着虚拟的流水声，像一场精心布置的梦境。
  许知夏眨了眨眼，忽然发现船头的灯笼上写着一行小字——
  「黑鸢尾也会等来春天。」
  她怔住了。
  [队伍][陈煜]：……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发来一条语音请求。
  许知夏深吸一口气，点了接通。
  耳机里传来陈煜低沉的嗓音，比平时更近，更清晰——
  「许知夏。」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像雨夜里的电台广播。
  「我们见面吧。」
  ——
  许知夏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窗外的夜风突然变大，吹得窗帘簌簌作响。她下意识攥紧了手机，圆润的指甲盖在屏幕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见面？
  她从未想过这件事。
  游戏里的画舫仍在湖心缓缓漂荡，琴声悠扬，灯笼摇曳。陈煜的角色安静地坐在她对面，黑衣上的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现实中的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耳机里，陈煜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叹息，又像是笑。
  「不是现在。」他说，嗓音低哑，「等你想好了。」
  许知夏的指尖微微发颤。她看着游戏里那个黑衣剑客，忽然想起他替她挡下的那一击，想起他定制的蓝鸢尾烟花，想起他在语音里说「你那边下雨了」——
  原来他一首在等她。
  [队伍][许知夏]：……好
  她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但陈煜似乎懂了。
  画舫靠岸时，他轻轻牵起她的手。这一次，系统没有弹出「情缘专属」的提示，但他们的角色十指相扣，比任何时候都更紧。
  ——
  下线前，许知夏收到了一封邮件。
  陈煜寄来的，附件是一张游戏里的合影——画舫上，黑衣剑客与白衣医女并肩而坐，船头的灯笼照亮两人交握的手。
  附言栏只有一行字：
  「黑鸢尾没有春天，但你有我。」
  许知夏看着那句话，轻轻弯了弯唇角。
  窗外，夜风拂过阳台上的栀子花，带起一阵馥郁的香气。
  她忽然觉得，这个夏天，或许会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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