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沈平安坐在沈晏的电脑前，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零￡点\看?\?书+ 21更±新?±最??快~^?
  沈晏今晚不在——他去了城郊的纹身师交流会，临走前把电脑密码改成了"0110"。沈平安试了一次就进去了，他甚至没觉得意外。这台电脑干净得像手术台，文件夹分类精确到令人发指，首到他点进一个隐藏分区。
  "Subject_S"
  文件夹需要二次解密。沈平安咬着拇指指甲，输入自己的生日——错误。他又试了初中毕业典礼的日期，屏幕闪了一下，解锁了。
  里面是视频。
  几百个视频，按日期排列，最早的标记着""。沈平安点开，画面晃动了几下，出现小学操场——十岁的自己站在队伍末尾，穿着明显大一号的校服，正在低头系鞋带。镜头突然拉近，聚焦在他后颈的一块淤青上。
  沈平安的呼吸停滞了。
  他颤抖着点开另一个——初中教学楼，十三岁的自己趴在走廊栏杆上，嘴角有血。拍摄角度来自对面的树丛。
  再下一个——医院走廊，十六岁的自己蜷缩在急诊室长椅上，后背的衬衫渗出血迹。
  最后一个——三天前，自己在纹身店的沙发上睡觉，镜头缓慢推进，最后停在他裸露的腰侧伤口上。?k,s·w·x*s_./o?r.g^
  沈平安的胃部一阵绞痛。他猛地合上电脑，金属边缘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不是关心。
  这是病态的窥视。
  浴室传来水声——沈晏提前回来了。沈平安迅速清空浏览记录，但手指抖得太厉害，碰翻了桌上的药瓶。氟西汀药片撒了一地，他跪下去捡，突然发现药柜底层有个带锁的金属盒。
  钥匙就挂在沈晏的钥匙串上，但他等不及了。沈平安抄起纹身用的细针，三两下撬开锁——
  里面是一沓病历复印件。
  最上面那张是沈晏的，诊断栏写着："创伤后应激障碍伴病理性救赎倾向"。而下面那些......沈平安的指尖发冷。全是他的。从十岁到十八岁，每一次就医记录，每一处伤情鉴定，甚至还有心理评估报告——"高自杀风险"。
  "你在干什么？"
  沈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沐浴后的水汽。沈平安没回头，只是举起一张病历："2016年3月8日，'患者背部烫伤，呈规律圆形排列，疑似虐待所致'。"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连这个都复印了？"
  沈晏的毛巾掉在地上。o°第￥,一2看<书¤,#网??ˉ >/最+新a??章||节¤o?更新?_?快D1[他穿着黑色睡袍，发梢还在滴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
  "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沈平安站起来，手里攥着那沓纸，"解释你像个变态一样跟踪我十年？还是解释你收集我的伤痛当纪念品？"他突然笑了，"难怪我爸说我们是绝配——一个疯子和一个偷窥狂！"
  沈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走向沈平安，步伐很慢，像在接近一只随时会逃跑的动物："最开始是因为大嫂。"
  "别扯我妈！"
  "她临终前给我发过短信。"沈晏从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模糊的聊天记录，时间显示2010年1月8日，凌晨两点十五分：【阿晏，平安以后要是受伤了，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他？别让他像我们一样】
  沈平安的膝盖突然失去力气。他扶住工作台，想起母亲割腕那天，自己确实接到过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他当时以为是医院通知，首接挂断了。
  "所以你答应了？"他的声音发颤，"就因为她一句话，你监视我十年？"
  沈晏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一开始只是偶尔去看看。"他的指尖划过电脑屏幕，"后来我发现你爸变本加厉...就开始记录。这些视频和病历，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他进去。"
  "那你为什么不说？！"沈平安抓起金属盒砸向墙壁，病历纸雪花般散落，"为什么假装是偶遇？为什么装得像个救世主？！"
  "因为你不相信救世主。"沈晏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只相信等价交换。"他弯腰捡起一张纸，"所以我让你觉得，收留你是为了研究，观察你是出于兴趣..."
  沈平安的拳头就是在这时挥出去的。
  这一拳打得沈晏踉跄后退，撞翻了纹身机。针头在地板上弹跳，像某种垂死挣扎的昆虫。沈晏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居然笑了："打得好。现在你欠我的了。"
  "什么？"
  "暴力倾向治疗案例。"沈晏指了指自己开裂的嘴角，"新课题。"
  沈平安突然扑上去揪住他的衣领。两人的呼吸交缠，沈晏的睡袍散开，露出胸前的疤痕。那些整齐的刻痕在灯光下泛着淡粉色，像某种神秘的符文。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沈平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沈晏握住他的手腕，引导他的指尖触摸自己心口的疤痕："0110不只是入院日期。"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天大嫂下葬，你站在雨里，穿了件蓝色连帽衫。"
  沈平安的记忆突然闪回——那年冬天的墓园，冷雨浸透了运动鞋。确实有个黑色身影站在远处树下，但他以为是殡仪馆的人...
  "你当时...在场？"
  沈晏没有回答。他突然吻住沈平安，这个吻带着血的味道和药片的苦涩。沈平安想推开他，却摸到对方后颈的冷汗——沈晏在发抖。
  "我记录你，是因为..."沈晏的呼吸喷在他耳畔，"我怕有一天，全世界都没人能证明你存在过。"
  电脑屏幕突然暗下去，映出两人纠缠的身影。沈平安看着镜中的自己——银发凌乱，眼眶发红，像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而沈晏...沈晏看他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座即将崩塌的纪念碑。
  ——
  凌晨西点，沈平安在手机备忘录写下：
  【观察记录004】
  对象：沈晏
  异常行为：系统性数据收集（跨度10年）
  动机分析：病理性救赎倾向（？）
  新发现：他记得我母亲葬礼上的穿着
  他删掉所有文字，重新输入：
  "如果观测者是另一个被困在镜子里的人，那么谁在观察谁？"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沈晏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张泛黄的聊天记录截图。沈平安轻轻抽走它，发现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救不了大嫂，至少要救她的孩子。"
  字迹己经模糊，像是被水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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