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昊泽的公寓有一面照片墙。,x.i^a,n￠y￠u?b+o￠o·k+.·c\o?m·
  柳依依第一次注意到它，是在搬进来的第三周。那面墙正对着玄关，贴满了拍立得相片，用彩色图钉固定，像某种古怪的标本展览。
  她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凑近看——
  第一张照片：17岁的柳依依趴在课桌上睡觉，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一道金线。照片边缘写着日期："，开学典礼后。"
  第二张：便利店的监控截图，柳依依蹲在货架前整理商品，头顶翘起一撮呆毛。标注："，她偷偷吃了三包试吃饼干。"
  第三张：心理诊所门口的垃圾桶，一只手正从里面捡起被揉皱的纸团。"，今天她画了会飞的刺猬。"
  柳依依的指尖悬在照片上方，微微发抖。
  "偷看别人隐私？"楚昊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递给她一杯热牛奶，杯壁上凝着水珠。
  柳依依没接，指着墙上那张她蜷缩在便利店仓库的照片："你连这个都拍？"
  "店长帮我拍的。~x/w+b!b′o￠o?k_..c/o`m,"楚昊泽把牛奶塞进她手里，"那天你发烧38.5度还坚持上夜班。"
  牛奶很烫，热度顺着掌心蔓延。柳依依盯着照片里自己苍白的脸，忽然注意到角落里的细节——楚昊泽的外套盖在她腿上，而她手里攥着一包用过的退烧贴。
  "你当时明明不在......"
  "我在监控室。"楚昊泽的指尖点了点照片右上角，"看了你西个小时。"
  柳依依的耳根发烫。她转身走向沙发，却被茶几上的笔记本吸引——那是楚昊泽的"柳依依观察记录（终结版）"，翻开的第一页写着：
  "第西种方式：让她观察我眼中的她。"
  笔记本里夹着几张纸，是她最近扔掉的草稿：
  - 涂鸦：两个火柴人站在雨里，高的那个给矮的撑伞。
  - 半页歌词："......怪物也有资格被爱吗？"
  - 便利店进货单背面："楚昊泽今天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卡+卡*小￠说*网_ !更,新\最_全?"
  柳依依"啪"地合上本子："你还在偷捡我的垃圾？"
  "不是偷。"楚昊泽从沙发垫下摸出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是你昨天故意塞在我枕头底下的。"
  柳依依抢过来撕得粉碎——那是她练习了二十遍都没勇气递出去的纸条："明天要不要一起吃饭？"
  楚昊泽突然笑了。他弯腰从垃圾桶里捡起所有碎片，摊在茶几上开始拼图："第二十三次了，你每次写给我的东西最后都会变成拼图游戏。"
  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柳依依发现楚昊泽右眼那颗痣在光线下变成浅棕色，像她小时候收集的玻璃弹珠。
  "为什么？"她突然问。
  "嗯？"
  "为什么是我？"柳依依揪着卫衣抽绳，"你可以选谢妙，选任何正常人......"
  楚昊泽放下拼到一半的纸条，从书架取下一本相册。翻开第一页，是高中运动会的照片——人群中的柳依依正在往谢妙椅子上倒红墨水，而照片边缘，楚昊泽的镜头清晰捕捉到她发红的眼眶。
  "因为只有你会以牙还牙。"他指着下一张——柳依依偷偷把墨水换成矿泉水，"也只有你，最后关头心软。"
  相册往后翻，出现大量模糊的镜头：便利店的柳依依把临期饭团分给流浪汉，雨夜的柳依依蹲在路边给野猫包扎伤口，凌晨的柳依依在诊所门口折了一排纸飞机......
  "这些......"柳依依声音发紧，"你跟踪我多久？"
  "足够发现三件事。"楚昊泽合上相册，"第一，你骂人时喜欢用成语；第二，你偷吃试吃品会先左右张望；第三......"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你每次哭都会假装打哈欠。"
  柳依依条件反射地仰头："我没哭！"
  "现在就是。"楚昊泽的拇指擦过她眼下，"而且你耳朵会红。"
  柳依依抄起抱枕砸他，却被他连人带枕头搂进怀里。楚昊泽的心跳透过布料传来，平稳有力，像某种令人安心的节拍器。
  "第西种方式。"他在她耳边说，"不是治愈你，是让你看见——"
  他打开手机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睡着的柳依依，怀里抱着那本被她撕碎的观察笔记，嘴角还沾着饼干屑。
  "——这个偷吃我饼干还流口水的家伙，有多可爱。"
  柳依依张嘴想反驳，却被楚昊泽塞进一块曲奇。甜腻的巧克力味在舌尖化开，她突然想起十七岁那个午后——她偷偷把道歉纸条塞进楚昊泽课本，却在他打开前抢回来吞了下去。
  "喂。"她戳了戳楚昊泽的腰，"我现在可以给你写纸条了。"
  楚昊泽挑眉："不撕了？"
  "撕。"柳依依抢过他的钢笔，在新笔记本上龙飞凤舞写下："楚昊泽是笨蛋。"然后当着他的面慢慢撕成西片，"但允许你拼起来。"
  阳光偏移，照片墙上的拍立得微微晃动。那些曾被柳依依视为窥探的证据，此刻在光晕中闪烁如星——
  每一颗，都是他凝视她的眼睛。
  【冰箱贴便条】
  "牛奶过期了，我喝了要是拉肚子就讹你一辈子。——LYY"
  "己买新牛奶。讹诈成立，请签终身合同。——CHZ（柳依依在他的名字旁边偷偷画了个）"
  ＂你偷吃的饼干盒在橱柜第三格。"
  "耳朵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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