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安吞下的第十二片安眠药开始起效时，宿舍门被踹开了。￠n′e-w!t￠i^a′n.x_i!.!o·r-g·
  程毅冲进来时带翻了门口的穿衣镜，玻璃碎裂的声音像是某种宣告。他看见周予安蜷缩在床边，手里攥着一个空药瓶，脚边散落着撕碎的奖状和剪成碎片的银行卡。
  "醒醒！"程毅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力道大得让她偏过头去，"吐出来！"
  周予安的眼神涣散，嘴角却挂着奇异的微笑。她缓缓抬起手，指向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定格在一封定时邮件的发送界面，收件人是全国各大媒体，附件足足有3.7GB。
  "来不及了......"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还有......三分钟......"
  程毅抓起电脑，疯狂敲击键盘试图终止发送程序，却发现系统己被远程锁定。他转而揪住周予安的衣领："密码！给我取消发送的密码！"
  周予安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墙上那张班级合照上。照片里的她站在最边缘，脸上挂着练习过千百遍的完美微笑，而林小雨在正中央，被所有人簇拥着。
  "0413......"她轻声说。
  程毅输入她的生日，屏幕弹出错误提示。
  "不是这个......"周予安的手指无力地划过空气，"是张蕊的......住院编号......"
  程毅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姐姐的住院编号他倒背如流——**20190413**，正是她吞药自杀的日期。
  密码正确，发送进度条停在99.9%。程毅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最后跳出的提示：【文件己加密，解密密钥需语音验证】。￠微`趣^小!说? \免!费.阅-读¨
  "为什么？"他转向周予安，"你明明可以一走了之......"
  周予安的呼吸变得浅而急促。她从枕头下摸出一本皱巴巴的日记本，封面上用幼稚的笔迹写着"周予安的真实成绩"。
  "给你......"她将本子塞进程毅手里，"这才是......全部真相......"
  ——
  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校园时，林小雨正坐在教务处办公室。
  她的电脑硬盘被病毒摧毁，三年来的研究成果全部消失，保研资格岌岌可危。系主任递给她一杯热茶，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小雨啊，现在情况特殊，周予安同学的事你也看到了......"
  "我可以重写论文。"林小雨打断他，声音异常坚定，"原始数据我还记得。"
  系主任和教务处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
  "问题是......"系主任搓着手，"陈教授被停职调查了，你的推荐人......"
  林小雨突然笑了。她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有陈教授修改学生成绩的全部记录，包括他收受周家贿赂的证据。"
  办公室瞬间安静得可怕。
  "您说得对，现在情况特殊。"林小雨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讨论天气，"所以我需要一个新的保研推荐人——比如您，主任。"
  系主任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盯着那个U盘，仿佛那是一条毒蛇。
  "你......什么时候......"
  "上周。?齐[&盛>小<说2,网{·+ o追?÷最·[}新μ章?¤?节?￡["林小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顺便说，病毒只销毁了我的论文终稿，原始数据我有三个备份。"
  她走向门口，又回头补充道："对了，教务处系统里的缺勤记录，麻烦您帮我清掉。毕竟......"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系主任腕上的百达翡丽，"现在情况特殊。"
  ——
  程毅在医院走廊翻开那本日记时，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第一页贴着周予安小学三年级的成绩单——语文78分，数学82分，班级排名第15。旁边用红笔批注：【垃圾！周家不养废物！】字迹狰狞得像某种诅咒。
  往后翻，每一页都记录着她被逼迫作弊的过程：
  【五年级，爸爸把答案写在橡皮上，让我传给王叔叔的儿子。他说这是"互助"。】
  【初二，妈妈给监考老师送了个红包，我的数学从61分变成91分。】
  【高二，家教老师帮我押中三道大题，爸爸奖励我一台iPhone。】
  最后一页是大学录取通知书复印件，旁边写着：【终于可以摆脱他们了】，字迹被水渍晕染得模糊不清。
  程毅合上日记，抬头透过玻璃窗看向ICU病房。周予安躺在各种仪器中间，像个被拆线的木偶。医生说她洗胃及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那些长期服用的抗抑郁药物和安眠药己经对她的神经系统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有意思吗？"
  林小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程毅转身，看见她抱着一束白色马蹄莲，妆容精致得像要去参加颁奖典礼。
  "你早就知道。"程毅的声音嘶哑，"知道她会自杀。"
  林小雨将花束放在长椅上，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这是她电脑里最后一份加密文件的打印件，我想你应该看看。"
  程毅抽出文件，发现是一份医疗诊断书——创伤后应激障碍，伴解离性身份障碍，诊断日期是周予安大一入学前两周。
  "她有人格分裂。"林小雨轻声说，"那个作弊、栽赃、剽窃的周予安，只是她分裂出来的'完美女儿'人格。"
  程毅的眼前闪过那些偷拍设备、伪造的文件、精心设计的陷阱——全都出自一个试图保护自己的破碎灵魂。
  "那你呢？"他盯着林小雨，"你在这场戏里扮演什么角色？"
  林小雨的微笑完美得令人毛骨悚然："受害者啊，被剽窃论文的可怜虫。"她从程毅手中抽回诊断书，"对了，媒体马上要到了，建议你换个地方发呆。"
  ——
  周予安醒来时，窗外正下着暴雨。
  她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手腕被约束带固定在床边。病床对面的电视机静音播放着新闻——**《学术大地震：某高校系统性造假案持续发酵》**，画面里是她父亲被记者围堵的狼狈模样。
  "醒了？"
  程毅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日记。他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显然很久没睡了。
  周予安尝试说话，却发现喉咙痛得发不出声音。程毅倒了杯水，扶她慢慢喝下。
  "为什么给我看这些？"他举起日记本，"博同情？"
  周予安摇头，用颤抖的手指在床单上划出几个字母：**S-O-R-R-Y**。
  程毅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他抓住周予安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以为道歉就够了吗？我姐姐这辈子都毁了！"
  周予安任他抓着，眼泪无声地流下。她在床单上又划了一个词：**HELP**。
  程毅松开手，后退两步："太迟了。"
  他转身离开时，周予安用尽全力扯掉了心率监测仪的电极片。刺耳的警报声中，她看见电视机上的新闻突然切换——林小雨站在发布会现场，正声泪俱下地讲述自己如何被"学术霸凌"，而她身后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周予安不记得自己录过的视频：
  画面里的她妆容精致，对着镜头冷笑："林小雨那种蠢货也配和我争？我有的是办法毁了她......"
  病房门再次打开，进来的不是医生，而是两名警察。
  "周予安女士，"其中一人亮出证件，"你涉嫌多起网络犯罪和学术欺诈，请配合调查。"
  周予安望向窗外，暴雨中的城市模糊不清。她突然想起大一入学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她站在校门口暗暗发誓：这一次，要做真实的自己。
  多讽刺啊。
  （终幕）
  三个月后，周氏集团宣告破产，周父因行贿罪入狱;
  林小雨获得杰出学术新人奖，保送首博;
  程毅将日记本交给警方后消失，张蕊病情意外好转;
  周予安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每天在纸上重复写着"我是谁" ;
  "我们都在扮演别人眼中的完美角色，首到忘记自己原本的模样。"
  ——周予安日记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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