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姜晚被刺耳的鸟鸣声惊醒。?2/咸￥`x鱼/|看`书￡网 |首,发$
  窗外，外公正在花园里喂他养的那群画眉鸟。鸟笼整齐地挂在架子上，每只鸟都有专属的食槽和水杯，精致得像某种收藏品。姜晚记得小时候，外公曾说养鸟和养女孩是一个道理——"都得关在笼子里才好看"。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从内衣暗袋里摸出两粒药片吞下。昨晚外婆的"夜访"让她不敢再把任何东西放在明处。
  梳妆台上多了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姜晚打开它，里面是一条银质手链，吊坠是个小巧的鸟笼造型。盒子里还有张字条：【欢迎回家，宝贝。爱你的外婆】。
  手链很漂亮，但姜晚注意到鸟笼的门是焊死的。
  "晚晚？起床了吗？"外婆的声音伴随着轻柔的敲门声，"我煮了你最爱吃的酒酿圆子。"
  姜晚迅速将药瓶藏进袖口："马上来。"
  餐桌上，外公正在看报纸，老花镜滑到鼻尖。他头也不抬地说："今天磊磊带小宝来，你好好打扮一下。"
  "爸，"外婆嗔怪道，"晚晚又不是来相亲的。"
  "二十西了还不嫁人，像什么话？"外公拍下报纸，"老周家那孩子多好，留学回来，家里三套房......"
  姜晚搅动着碗里的酒酿圆子，甜腻的味道让她反胃。她突然注意到外公手边的小药盒——淡蓝色的塑料盒，分七个格子，标着星期几。
  "外公在吃什么药？"她故作天真地问。
  外婆的手微微一顿："降血压的。人老了，总有些小毛病。"
  "是啊，"外公难得接话，"不像你们年轻人，动不动就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w.a!n-b?e¨n..,i,n!f￠o^"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姜晚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针眼痕迹——昨天抽血体检时留下的。姜晚心里一紧，她明明特意遮住了。
  "对了，"外婆突然拍手，"晚晚，陪我去趟诊所吧？李医生说我的降压药需要调整。"
  姜晚乖巧地点头，心里却警铃大作。社区诊所的李医生是外公的老友，从她记事起就是那个干瘦老头的模样。外婆从不生病，现在突然要去诊所，明显是冲着她的体检报告去的。
  ——
  阳光社区诊所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外婆在挂号处熟络地寒暄，姜晚则假装玩手机，实则观察着西周。诊所不大，但异常干净，墙上挂着李医生与各级领导的合影，最显眼的位置是与外公下棋的照片。
  "姜太太！"李医生从诊室探出头，"今天怎么有空来？"
  外婆挽着姜晚的手臂："带外孙女来做个体检复查，顺便看看我的药。"
  姜晚皱眉——她根本没同意复查。
  诊室里，李医生戴上老花镜，翻看着昨天的报告："血糖有点低啊，小姑娘节食减肥？"
  "她在上海工作太辛苦了，"外婆忧心忡忡地说，"我就说女孩子不要那么拼......"
  李医生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那个指标有点异常，需要进一步检查。"
  姜晚立刻竖起耳朵，但外婆己经巧妙地将话题转到了自己的降压药上。趁着两人交谈，她悄悄瞄向桌上的报告——血液检测栏有个数值被红笔圈了出来：**砷含量0.06mg/L**。
  接近中毒阈值。?s-o·s^o￠x!s!w*.*c·o+m+
  "晚晚，"外婆突然转头，"李医生说要抽血复查，你去隔壁找护士吧。"
  姜晚的血液瞬间凝固。她突然明白了外婆的意图——不是来看病，而是要在她的血液里"添加"些什么。
  "我先去下洗手间。"她站起身，手指微微发抖。
  洗手间的镜子映出她苍白的脸。姜晚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腕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从内衣里摸出一粒药片——这是她最后的底牌，能暂时改变血液成分的特殊药剂。
  门外传来脚步声。
  "晚晚？需要帮忙吗？"外婆的声音温柔得可怕。
  "马上好！"姜晚迅速吞下药片，将包装纸冲进马桶。
  护士抽血时，外婆全程站在一旁，目光慈爱得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针头刺入血管的瞬间，姜晚突然想起妈妈日记里的话：【他们在我血里下毒，一点点，像喂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
  回家的路上，外婆买了姜晚"最爱吃"的糖炒栗子。
  "李医生说你就是贫血，"她剥开一颗栗子递过来，"多吃点补血的。"
  姜晚接过栗子，甜腻的香气让她作呕。她假装擦嘴，将栗子吐进纸巾里："外婆，我想去图书馆借几本书。"
  "好啊，"外婆微笑，"正好路过新华书店，我给你买新的。"
  "不用，图书馆就......"
  "晚晚，"外婆打断她，声音依然温柔，"外面书不干净，有细菌。"
  姜晚不再坚持。她知道外婆在怕什么——社区图书馆的王阿姨是妈妈当年的闺蜜，也是唯一一个在葬礼上公开质疑死因的人。
  转过街角时，一个骑自行车的男孩差点撞到她们。男孩慌忙道歉，却在擦肩而过时塞给姜晚一张纸条。
  外婆似乎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依然絮叨着晚上的菜单。姜晚将纸条攥在手心，首到回家躲进卫生间才敢打开——
  "你妈妈死前说过'茶壶'。小心李医生。周日下午2点，老地方见。——王"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却有力，是王阿姨的风格。姜晚将纸条嚼碎吞下，冲水声掩盖了她干呕的声音。
  "晚晚？"外婆在门外轻唤，"磊磊来了，快出来见见。"
  姜晚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乖巧的微笑，推开门时，她听到客厅里传来小男孩清脆的笑声和外公难得爽朗的谈笑。
  姜磊一家到了。
  ——
  姜磊比姜晚记忆中还胖了一圈，西装紧绷在啤酒肚上。他五岁的儿子小宝正在炫耀新学的英文单词，外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晚晚来了！"姜磊热情地招手，"快看，小宝都这么大了！"
  小男孩好奇地打量着姜晚，突然躲到父亲身后。姜晚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吃糖吗？"
  "小宝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姜磊笑着打断，"对吧，儿子？"
  "不是陌生人，"小宝突然开口，"她是照片里的姑姑。"
  姜晚一怔："什么照片？"
  "太公书房里的，"小男孩天真地说，"姑姑被关在笼子里哭。"
  客厅瞬间安静。外公的脸色阴沉下来，外婆的笑容僵在脸上，姜磊慌忙打圆场："小孩子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小宝挣脱父亲的手，跑到姜晚面前，拉起她的袖子，"姑姑手上也有记号，和我一样！"
  姜晚的呼吸停滞了——小男孩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烫伤疤痕，形状像个月牙。和她左手腕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外婆突然站起身："小宝是不是饿了？厨房有刚烤的饼干。"
  她拉着小男孩离开，姜磊尴尬地笑笑："小孩子调皮，你别介意。"
  姜晚盯着表哥油光满面的脸，突然问："你打过小宝吗？"
  "什么？当然没有！"
  "那他手上的疤怎么来的？"
  姜磊的眼神飘忽起来："就...不小心烫的。"
  "用烟头？"姜晚轻声问，"还是烧红的勺子？"
  她太熟悉这些伤痕了。小时候每次"不听话"，外公就会用各种方式在她身上留下记号——烟头、皮带、甚至开水。外婆总会温柔地给她上药，然后说："记住这次教训，下次就不会疼了。"
  姜磊的脸色变得难看："你胡说什么？现在谁还这么教育孩子？"
  "是啊，"姜晚微笑，"现在都换更文明的方式了，比如慢性毒药。"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足够让厨房里的外婆听见。但预料中的惊慌没有出现，外婆只是端着饼干走出来，笑容依旧慈祥："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小宝，给姑姑拿块饼干。"
  小男孩怯生生地递来一块小熊饼干。姜晚接过时，他忽然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姑姑快跑，太婆在红茶里下药。"
  姜晚的血液瞬间凝固。她看向茶几上的茶壶——那是外婆最爱的英式骨瓷茶具，妈妈去世那天，用的就是这套茶具。
  外婆正往杯子里倒茶，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下像融化的金子。
  "晚晚，"她温柔地呼唤，"来喝下午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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