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归去
作者:君sola    更新:2025-04-01 04:25
  第三百五十三章――归去
  雨霖凳裁炊疾桓闪恕
  就她那性格,一大早看边上莫名其妙多了两人,糊里糊涂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简直就是憋死她,一叠声地在那嚷嚷着要一个解释。
  等到那种僵麻的痉挛感渐渐消散,师清漪这才舒适点了,看见雨霖衷诰裢肥悖倬踝蛲砩虾吐迳袷亓艘灰顾闶敲话资兀筛纱啻嗟厮担骸靶校衷诰徒馐汀2还阋欢ㄒ鹩ξ颐且患隆!
  “什么?”雨霖钡么咚
  “你得换个地方住,今天就搬。”
  雨霖汇叮匀徽飧鎏嵋槿盟械懵摇
  师清漪就把从昨天风笙过来找她们开始,发生的一系列事详细地跟她说了一遍,还拿了拍到的照片给她看。等说到后院铜壶滴漏底下还藏了一个诡异的铜壶滴漏,还有那位向姨的意图,雨霖嘲琢耍詈笏档桨胍估锼鼓米徘姑斡危炅秤智嗔恕
  “……等等。”信息量有点大,雨霖衔约河Ω美渚驳鼗阂幌拢骸叭梦蚁认!
  洛神顺手就拉着师清漪又坐下了,气定神闲地等雨霖约涸谀前颜庑┦罗鬯场
  不一会,雨霖讼率质疽猓骸昂昧耍炅恕!
  师清漪道:“原来你消化能力这么强,胃挺好的。”
  雨霖抟簧成慈险媪诵矶啵骸拔叶忝且馑剂恕D忝蔷醯梦壹矣形侍猓赡芮辈刈判矶喽晕也焕囊蛩兀踔廖O眨挛页鍪禄固氐厥亓艘煌砩希衷谌梦蚁然桓龅胤奖鼙埽饷晃侍猓裉彀峋徒裉彀帷!
  这回师清漪倒是没料到雨霖鹩Φ谜饷纯欤獠殴阜种幽兀鸵宦坊鸹ù恋绲刈隽司龆希蛉に担骸罢饷纯炀妥鼍龆耍课颐鞘侨媚惆峒遥蛔≡谡饬耍阍谡庾×苏饷炊嗄辏故悄愀改敢竽阕≡谡獾模蝗凰挡蛔【筒蛔。悴淮淘サ拿矗俊
  “有什么好犹豫的。”雨霖椭员牵骸澳懔┛垂植榔唬俊
  洛神不置可否,师清漪笑道:“我们这生活就跟恐怖片似的,昨晚上看你从走廊一路拿枪梦游到楼梯口,那算不算恐怖片?”
  雨霖骸啊
  “别扯乱七八糟的。”雨霖龆ㄒ煤媒逃矍罢饬礁鋈耍谑羌绦鸦疤庾乩矗骸拔腋忝撬担褪强植榔锏某<榻冢热缢狄患胰艘蛭承┰蜃〉搅艘欢袄戏孔永铮峁腥司嫠撬担夥孔硬桓删唬形侍猓腔桓龅胤阶。钦饧胰司烤够嵊惺裁捶从δ兀俊
  她还特地来了个问答式讲述风格,力求绘声绘色,师清漪和洛神相互觑了一眼,又瞥眼看她,心照不宣地一致认为这问题幼稚得根本懒得回答,不过为了照顾雨霖拇嗳跣牧椋且膊淮虿恚坏碧炅谀墙蚕嗌恕
  雨霖溃骸澳欠从Φ比皇且凰牟幌嘈牛瞧话幔谀亲 8疟缇鸵患患胤⑸耍嵝阉潜鹱。腔棺。嵝阉潜鹆程讲荽裕腔沽程讲荽裕馐鞘裁囱木瘢空馐亲魉谰癜。
  雨大师看起来就像是自己已然领悟了超凡脱俗的人生哲理:“这些恐怖片的套路告诉我们,人作死,就会死。”
  师清漪:“……”
  你好像说的是废话。
  雨霖档妹济家闪耍骸澳嵌际切┳魉赖娜耍墒俏也皇牵绻腥颂嵝盐曳孔涌赡苡形O詹荒茏。俏揖筒蛔。沂撬悄茄魉赖娜嗣矗俊
  针对最后那个问题,师清漪和洛神同时用一种轻飘飘的微妙眼神盯着她。
  雨霖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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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清漪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笑说:“既然你说起恐怖片套路,那影片里有些提醒也并不是都正确的,仔细分析,深思熟虑一点才会更安全。”
  先前还扯得没了边际,这时雨霖赐蝗徽似鹄矗醋潘橇降难劬Γ溃骸翱墒窍衷谑悄忝窃谔嵝盐摇!
  她说:“我相信你们,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师清漪顿住,转而又笑得更开心了,洛神基本没怎么说话,眸光幽邃地看了过去,唇边浮了个浅漪弧度。
  “哎。”雨霖种噶⒖讨腹矗纸逃鹄戳耍骸疤艺饷此担忝橇叫⊥究杀鸶以谡饫值们涛舶停也皇钦饷捶羟车娜耍私磺椋彩且粗ぞ莸模忝歉宜档哪切┗埃吹哪切┱掌蔷褪且谰荩蝗晃一嵩谡饷炊淘莸氖奔淅镒龀稣饷从⒚鞯木龆ǎ咳绻忝歉宜滴壹彝蝗淮辰艘桓鐾庑侨瞬⑶掖送庑侨艘馔冀野蠹艿侥感巧系毙履镌袢蘸屯庑侨司傩谢槔瘢忝蔷醯梦一岚崧穑咳绻钦庋褪窃偬呐笥眩乙惨却蚰忝且欢僭偎怠!
  “是,是。”师清漪道:“司令英明神武,雷厉风行,作战方针永远正确。我们两个小同志只是递请建议,一切还看司令定夺。”
  洛神也终于面无表情捧场:“且想来这般英明神武,自是不会被外星人抓走做新娘的。”
  雨霖骸啊
  整个过程师清漪特地观察了雨霖谋砬楸浠⑾炙韵蛞袒褂型温┑氖卤硐值煤芫龋园峒乙膊⒉挥淘ィ得魉踩峡闪苏夥孔雍拖蛞袒蛐碛形侍猓撬恢倍济挥性偬讣八斡蔚氖拢η邃舯愀尤范ㄓ炅Ω檬窃缇椭雷约好斡危⑶宜幌胩致壅飧觯谟幸饣乇堋
  两人怕这时候问询梦游的事会让雨霖蛔栽冢谑蔷凸思八母惺埽菔泵挥性偬幔粗笥忻挥泻鲜实氖被
  坐着说了许久话,师清漪和洛神这才出去了,洗漱整理,再把睡懒觉的长生拎起来,千芊一早就起了,等雨霖╂┐勇ド舷吕矗恍芯墼谝黄鸪栽绮停蟮囊恍┦伦隽烁龃蟾虐才拧
  雨霖酶约夯桓鲎〈Γ路坎诙啵峒铱雌鹄春孟袷切〔艘坏浅鲇谧酆弦蛩靥衾囱∪ィ簿鸵淮Φ囟问屎希堑胤皆谑η邃粜∏约扒к贩孔拥闹屑涠危蛞挥惺裁词拢蕉己谜沼Γ炅值紫碌囊慌仔哦蓟嵯な乒ァ
  至于向姨那边,雨霖挥惺裁刺乇鸨硎荆蛞淌撬改改鞘焙蚓桶才畔吕吹娜耍铀苄〉氖焙蚩家恢痹谡展怂膊缓米鍪裁矗椭皇亲约涸菔卑岢鋈ィ蛞袒故橇粼谟昙遥补燮浔洹
  这决定一下,风笙和苏亦立刻就陀螺似地转开了,雨霖坏胤阶《运抢此凳谴笫拢行矶嗨鏊橐才拧
  心里到底舍不得,雨霖徒衷谡饫戏孔忧扒昂蠛蟮刈屏艘槐椋切┣鄣淖呃龋娲杉墓钜炻ヌ荩驮谘矍耙慌∫徽鄣卣饷春笸斯チ恕
  “我从出生起,就住在这。”雨霖幌蚴歉鲰б獾娜耍獯握驹诹俸笤旱囊惶醭阶呃壬希奔厣舜罕锇愀刑酒鹄矗骸罢庑┠昀铮胰ス芏嗟胤剑惺焙蛏踔粱崂肟饫锖眉父鲈拢嵌际且蛭獬霭焓拢抑牢易芑峄乩吹模馐俏业募摇4永匆裁幌牍幸惶煳一岢鲇诠思伤≡裨独胨!
  千芊道:“你那位向姨,举止的确很古怪,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真的不用做什么,就只是将她留在这?”
  雨霖匀皇怯行┪训模骸拔野致柙缒昃腿ナ懒耍僮咔八嵌晕仪Ф_掏蛑龈溃煤枚韵蛞蹋还芊⑸耸裁矗欢ㄒ鼻兹艘谎0致瓒甲吡耍褪K桓銮兹肆耍衷谖夷茉趺窗欤荒芟榷懔耍还獗呶一崤扇思嗍铀!
  “有时候,你曾住了很久的地方,却并不一定是属于你的合适地方。曾和你一起住在那里的人们,也并不一定算是你的真正亲人。”师清漪倚着栏杆,怔怔地盯着后院树上探过来的几根枝叶,眼珠几乎没怎么转:“也许都是假象。”
  她似乎是自言自语般轻喃:“虽说都是假的,有的假象致命,有的假象或许没有恶意,只是被另外的假象蒙蔽了。被假象蒙蔽的‘假象’,当做工具,想必也是可悲的。”
  洛神眸子瞥向她。
  走廊上一时寂静,风把枝叶摇得沙沙响。
  “师师,你是不是想到师家了?”雨霖遄昧似蹋滩蛔∷怠
  师清漪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今天我会去一趟师家。”
  “那要不我们都一起去吧?”雨霖嵋椋骸叭硕喾奖恪!
  师清漪道:“又不是龙潭虎穴,不至于,各自去忙各自的吧,尤其是雨霖阋峒遥虑槎啵们к泛统どグ锬恪!
  “那行。”
  午后,师清漪在洛神的陪同下去了一趟师家别墅。
  天已经开晴了,泛起暖意,师夜然坐在草坪的椅子上晒太阳,那太阳依旧蔫蔫的,其实也没什么好晒的。
  旁边趴着鬼狼,尹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也坐在那。有时她像是难得抛却自己严肃似地看一眼师夜然,奈何师夜然眼神放空没看她,于是她就只能和鬼狼来个大眼瞪小眼,但是她又害怕鬼狼,只得立刻把视线移回来。
  师夜然并没有怎么跟尹青说话,她像个从高峰上跌下来的失败者一样,收起了她曾有的领导者的凌厉风姿,只用更为凌冽的寒枪冰剑将自己自我保护了个严严实实,这些天她几乎都不怎么开口,这种凌冽反倒更有了些颓丧的意味。
  她是个高傲的人。
  一心只为自己认定的理想,认定的正确道路而前进,固执到无所畏惧,如今她发现她曾认为的所有正确其实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虚妄,她糊里糊涂甚至不知道究竟为什么而存在于世,等她想给自己找个答案的时候,却发现这答案也许只是为了充当一个工具或武器,这种不值得一提的廉价令她几乎崩溃。
  察觉到面前有人出现了,师夜然翻了翻眼皮,看见了师清漪,也看见了那个好像是永远陪伴在她身侧的清冷女人。
  这女人站在那,也不说话,只在师清漪开口打招呼的时候跟随颔了下首,作礼也淡淡的。她似乎和这个喧嚣世界格格不入,有种冷眼睥睨,临风登去的味道,可是她和师清漪并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却又是那么浑然的妥帖,连带着将师清漪也牵扯得似乎并不属于这个繁华尘世了。
  尹青没料到师清漪会来,顿时有点尴尬,或许她也拎不清自己现在是以一个什么立场坐在师夜然身边,感觉自己看起来像是个多余的补丁,只得梗着脖子说:“阿清你来得及时,正好我坐了挺久的,也要走了。”
  “才刚来,就要走?”师夜然终于开口了,却是拆了尹青的台。
  尹青:“……”
  尹青只好硬着头皮,不走了,不过她看起来挺不高兴,沉着脸,像师夜然欠她很多钱。
  师清漪拉着洛神坐在师夜然对面,中间隔着休闲木桌,桌上摆着茶水点心。
  鬼狼亲昵地跑过来,挨在师清漪脚边上趴着,又蹭她的腿。师清漪摸摸它的大蘑菇尾巴,才收回手来。
  “你打电话说要过来的时候,我很惊讶。”师夜然或许是找不到开口的委婉话题,于是直接选择了开门见山。
  师清漪不语。
  师夜然看着她:“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被人操控不自知,连条狗都不如?”
  师清漪仍然没有立刻接话,倒是尹青冷哼:“你就不要侮辱狗了。”
  鬼狼应声狂吠起来。
  尹青曾经吃过鬼狼的亏,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师夜然看了鬼狼一眼,说:“闭嘴。”
  鬼狼呜咽几声,安静下来。
  师清漪就着桌子上的茶倒了两杯,其中一杯递到师夜然面前,终于说:“以茶代酒,姐,我们俩喝一杯吧。”
  师夜然愣住了,手指僵硬地弯曲了一下。
  她略有些颤抖地伸手接过来:“你还愿意……叫我姐。”
  师清漪十分坦然:“只在洛神和长生她们面前,我会叫你的名字,可是你在我面前,我还是叫你姐,不是愿意叫,是想叫,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我希望它并没有变。”
  师夜然低下头,再抬起来的时候眼圈略略有了点红,半晌,她说:“我也希望,它并没有变。阿清,神之海那时候我朝你开枪,我真的不是……”
  “都过去了。”师清漪摇摇头:“我知道不是你的意愿。”
  师夜然表情五味杂陈,似乎要说点什么,还是没吭声。
  “喝了这一杯茶。”师清漪举起杯来:“姐,你该放下了。”
  师夜然知道她的意思,举起来的杯子沉甸甸的,她将杯子凑近嘴边,保持这个动作保持了很久。
  “放手吧,不要再卷进这个漩涡里面来了,你并不属于这里面。”师清漪目光清澈,声音轻柔,说的话却像带了千钧分量:“我那天看见了,知道你们三个都有鬼主下的什么东西在体内,可能就是一种蛊,无法控制。我身处这个漩涡,即使我不去找鬼主和姜仇,他们总也会有来找我的时候,那种蛊我会想办法帮你们去掉的。不要再追寻了,没有师家,没有你所说的家族责任,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师夜然闭了下眼。
  “我希望你会明白。”师清漪说完,将茶水一饮而尽,搁在一旁。
  师夜然顿了顿,终于也将那杯茶喝了。
  可她虽喝了茶,却并没有明确地表什么态,师清漪深知她的性格,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不过能说的都已经说了,至于师夜然是否真的听进去了,她也拿捏不准。
  “去看看轻寒吧,她很挂念你。”师夜然说。
  师清漪站了起来。
  洛神抬眸道:“我在此等你。”
  “好。”师清漪点了点头,微笑。
  洛神这次跟她一起过来是担心她的安危,等到观察判断之后觉得是处在安全的范围,她总是会给予她合适的空间。
  尹青这时候却又尴尬了,她知道不方便过去,可也不好在这戳着,师夜然还什么也没表态,何况旁边只剩下个不知道是不是从珠穆朗玛峰峰顶下山来的冰块,于是脸色更加难看,心里直冒火,像师夜然又欠了她很多钱。
  “你在这等我。”就在尹青左右为难恨不得即刻拂袖离去顺便在心里抽了师夜然一个大耳刮子的时候,师夜然对她说。
  尹青一愣,之后看起来没什么好脸色地含糊应了:“好。”
  师清漪和师夜然离开,留下洛神和尹青坐在原地,尹青不敢再和鬼狼大眼瞪小眼,转移视线投向洛神,洛神只是低头安静抿茶,淡然若风,连大眼瞪小眼的机会都不留给尹青。
  尹青也是心气高的人,她有时候就是根轴,却又拉不下脸来跟旁边的冰块搭话,眼看着要坐不住了。
  这时洛神抬起头,问她:“教授,遛狗么?”
  尹青:“……”
  鬼狼耳朵竖起来,大尾巴开始摇。
  “闲得没事干,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尹青一脸人民教师气质。
  “我觉得我现下的确闲得没事,原来教授并不是闲得没事么?”洛神看起来不得了的实诚。
  尹青:“……”
  洛神瞥她一眼:“倘教授会遛狗,以后若来找师夜然,想必你也不用怕狗了,可以常来。”
  尹青:“……
  她的脸色看起来又好像洛神也欠她很多钱了。
  早些天师轻寒为师清漪挡了一枪,加上她身体本来就很差,恢复起来慢,几乎是半死不活地在那吊着。等师清漪去房里见她时,发现这个原本温柔美丽的女人已经被伤病摧残得憔悴不堪,房里的垃圾桶里积了一点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医疗废料和纸,师轻寒又吐血了。
  师清漪见她这样心思难免沉重,不想打扰她休息,除了必要传达的一些话,她并没有与师轻寒多说什么,倒是师轻寒见了她,看起来很高兴,勉强打起精神与她交谈。
  师清漪避开鬼主不谈,只说起师轻寒她们三个体内可能潜在的蛊的事。
  师轻寒面色很平静,独有一种大限将至之人的释然,道:“阿清,我没关系的。”
  她的手指交叠着轻轻搓了一会,说:“我知道她在我身体里种了蛊,却并不恨她。只是她不知道,即使她不用蛊虫控制我,我也会……尽量都听她的话。”
  师清漪听了,并没有表现多少愕然,心里却油然升起一股无能为力的酸楚难过。
  无须再问,她仿佛已经知道师轻寒所抉择的道路,师轻寒的身体如今接近油尽灯枯,而心底也无法得到救赎了。
  师轻寒笑意苍白:“阿清,我知道你恨她,你和她的纠葛,我也并不是很懂,但是我不想骗你。我不能恨她,也恨不起她,即使我是她捡来的,她也是我的母亲,我从小在她身边长大,就只是看着她,我曾发过誓,她要我做什么,我会去做的,我依她,根本不需要蛊虫来控制我,只是……只是她不懂而已。她不懂。”
  “我疯了,对不对?”师轻寒生性温柔,骨子里其实顽强又倔强,受到再痛苦的折磨也不会哭,这下子却滚下泪来:“我知道我说这些,是对不起你,可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夜然。”
  师清漪沉默着。
  师轻寒捂住了脸挡住眼泪,白削的手背上满是治疗时扎下的针孔,都发紫了:“我不会……伤害她,我永远不会伤害我的母亲,可我也永远不会伤害你和夜然。我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看上去也许是真的疯了。
  处在左右艰难却又没有退路的无尽夹缝中,没有自我,死亡或许才是对她真正的恩赐。
  师夜然无声地揭开她的手,替她拭去眼泪,眼底复杂。
  “幸好。”师轻寒眼圈泛红,又轻轻笑起来:“很快,我就可以不用为难了。”
  一g黄土盖下,永远睡个好觉。
  师轻寒看着师夜然说:“不过在此之前,我觉得自己还有用,夜然和锦云身体里的东西,我会替你们清除,你们不了解我母亲,只有我……稍微比你们了解得多一点,机会也多一点。这是我最后的请求,如果我做到了,夜然,你就自由了,也该放手了。阿清,你也不要再到师家来了,这样我母亲对师家的控制于你而言就少了很多影响,你会更安全。”
  师夜然面无波澜,努力掩饰她紧咬的牙关。
  师清漪依然垂眸不语,心底像憋着一口气,吞不下,吐不出。
  此刻仿佛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两人心里都深深明白,这个病床上的女人没多少时间了,死神正悄无声息地和她同行,她此刻说的话,是正确的,也是她最后最想做的事,再说什么都是多余。
  “听夜然说你刚才和她喝了一杯茶。”师轻寒含着眼泪笑道:“阿清,你也跟我喝一杯吧。”
  “……嗯。”师清漪起身走到桌子旁:“茶太浓了对你不好,我们喝水。”
  将水递给师轻寒,没倒多少,师轻寒手有点抖地将杯子捧了,师清漪看着她,一饮而尽,师轻寒也慢慢将这小半杯水喝完了。
  与君共尽一杯酒,再会不知何日期。
  “小姨,你休息吧。”师清漪最后说。
  师轻寒目送她们俩离开。
  两人回到之前的草坪,远远地看见洛神依然端坐在椅上,似乎在闭目养神,只是不一会,鬼狼颠颠地叼着一只飞盘过来,再稳稳放在她的脚边上。
  随后尹青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劈头盖脸对洛神质问:“为什么我扔的飞盘,它老是叼给你。”
  “你给它喂食了么?”洛神淡道:“先前我喂了。”
  尹青:“……”
  尹青没想到和狗套个近乎还这么麻烦,顿时恨不得在心里对着鬼狼骂一声好孽畜。
  看见师清漪过来了,洛神没再说话,站了起来,见师清漪神色隐隐有些低落,也明白师轻寒想必是情况不好,便没有开口问询什么。
  师清漪看看情况,道:“教授,你已经不怕狗了么?”
  尹青鸭子死在田埂上,嘴硬:“本来我也不怎么怕狗。”看样子是把刚才洛神教她遛狗的事人为地抛在脑后,借此保留她人民教师的面子。
  师清漪点点头,一脸纯善地认真说:“那就好了,你不再怕狗,以后可以常常来看我姐,她也不会寂寞。”
  尹青:“……”
  师夜然:“……”
  寒暄过后,也该告别了,师清漪回过头,看见尹青和师夜然的背影渐渐远去。
  放眼望去,那栋栋楼房,绿草坪,还有那些纵横交错的水道,就连远处的山峦轮廓都聚在了眼底。她在这里住过的时光,有过惊惧不安的,茫然的,失望的,也有过快乐的,温暖的,烦杂百味随这些熟悉的景色一起打成碎片,又重新在心底凝聚起来,终于变成了无滋无味的一杯水,最后将沉入回忆深处,复不再提。
  这里一切都没有变。
  她却已经不再是曾经住在这里的那个她了。
  车子往市中心开,一路再开去祝锦云家,洛神依然静静等在门口。
  来应门的是祝和平,师清漪进去后没有和祝锦云说话的机会,因为祝锦云一直在睡。
  师清漪向祝和平问情况,祝和平一问一答的,十分木讷,不过得到的情况还算是好的,祝锦云并没有大碍。待在这恐怕也会打扰祝锦云休息,师清漪放下礼物,在她边上静静坐了一会,又跟祝和平交待了几句,尤其是蛊的事,说有什么事就电话联系她,之后起身离开。
  送走了客人,祝和平回到房间,对床上的人道:“她走了。”
  祝锦云慢慢坐了起来,眼角红红的,并没有一丝睡意。
  “本来你可以有机会跟她说话的。”
  “……我身体里有东西,不能让她靠近我,会害了她。”
  祝和平坐在了她身边,祝锦云看着他的脸,看着看着,头低了下去,祝和平看起来就是一根大木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像小时候替她缓解打嗝那样拍她的背。
  “谢谢哥。”祝锦云笑。
  恐怕不能再见了。
  可惜的是告别酒也没喝一杯。
  想着雨霖裉彀峒遥厝ヂ飞鲜η邃艉吐迳袢ゲ晒毫说愣鳎绞焙蛞埠酶炅腿ァB蛲晏嶙乓欢讯鞑叫腥ゲ闯登飞暇桓鲂〕缘辏舻氖歉魃抛樱抛油饷婀朔郏砣砼磁词挚砂
  师清漪也去买了一份,边走边吃。
  她曾经觉得这种闲散的生活离她很远,那些分崩离析将她压得窒息,苦痛仿佛看不见尽头,现在她在路上走着,却又觉得身轻如燕,心如明镜。
  她如今清醒得不能再清醒,放眼过去是无比清晰的世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被平静地接纳,就像是神之海坍塌的那些巨石,落地时哪怕再溅起多少碎块,扬起多少尘埃,最终都会平静下来。
  她需要地是向前看。
  洛神手上拎着东西,顾着矜持也就不愿意吃,只是说:“去何处?”
  师清漪觉得她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的,说:“问什么傻话,现在当然是回家了。”
  “你今日是与她们告别了么?”洛神眸光深沉,天光这时仿佛落不进她的眼:“既是告别,当有去处。”
  师清漪这才明白她的意思,良久,她笑道:“归家。”
  洛神一怔,又轻轻笑了。
  师清漪心里一动,让她站住,叉着个团子递到她嘴边。
  也许是一个猝不及防,整个团子被洛神含了进去,这团子虽然不大,却也不是能一口吞下的。
  师清漪见她腮帮略略鼓了起来,也像个软团子,忍俊不禁,心里忍不住想去捏她的脸,又怕捏坏了,说:“慢点。”
  旁边有行人经过,洛神赶紧背过了身。她平素注重仪态,在师清漪看来,无论她私下对她多不要脸,在外面她还是十分要脸的,大庭广众之下尤其还是在路边上这样食物塞满嘴咀嚼的事绝对是做不来,就见她转过去,绷着脸慢慢把那团子嚼咽下去,耳根都红了。
  师清漪也跟她一起背过去,手上拧开一瓶水等洛神喝,又看了看面前绿化带的灌木丛。
  树丛里一片春日的嫩青色,依稀可见花缀其中。有些开了,有些还是娇涩的花骨朵。
  春花渐好,正当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