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章 昨天已经过去
作者:谢九笙    更新:2025-10-04 02:51
  盛嫣有些犹豫,可一想到秦彧的伤,她还是压下担心,扶着他往医院走。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她刚扶着秦彧走进医院大门,迎面就碰上了老熟人。
  那人带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看着文弱,其实西装下的身体肌肉饱满,是个练家子。
  那是盛驰的助理之一,周也。
  与其说他是盛驰的助理,不如说他是盛驰找来专门对付她的。
  盛嫣几乎是瞬间想到什么,转身想跑,可周也带的人已经把他们俩包围了。
  “二小姐,您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去找您,医生已经准备好了,还请您不要为难我,跟我走吧。”
  去你妈的正好!
  盛嫣气得眼红,扶在秦彧腰间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傻子才跟你走!”
  和这位小姐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周也也知道多说无益,轻叹一声,走上去想拽人。
  可这次,他的手才刚伸出去,就被人截住。
  秦彧抓住他冲盛嫣伸出去的手腕,“没听见她不愿意吗。”
  周也这才给秦彧一个正眼。
  他暗暗用力,没想到竟然没能挣脱这男人的手。
  乍见之下觉得眼熟,仔细辨认一番,周也的神情才露出些许意外。
  他张嘴想说什么,还没出声,就被人一脚踹在腹部,把他踹飞出去。
  周围的保镖一见这个阵仗,顿时围攻上来。
  可即便如此,一群人也愣不是秦彧的对手。
  甚至在一片混乱之中,秦彧还能准确抓住盛嫣的手,拉着她逃跑。
  冲出医院的瞬间,盛嫣似乎还看见了追出来的秦彦洲。
  秦彧好像对这边很熟悉。
  盛嫣只知道自己跑得快喘不上气了,全程盲目地被他拉着跑,甚至都忘了他身上还有伤。
  终于停下来,她才发现两人站在海边一幢独栋别墅前。
  她轻喘着平复气息,指尖滚烫。
  转头去看,入眼秦彧脸色苍白。
  “盛小姐,看来今天只能麻烦你帮我包扎了。”
  事到如今,盛嫣也难以开口拒绝。
  尽管心里有疑虑,可这一刻,更多的还是对他帮她从周也手底下逃出来的感激。
  秦彧脱下T恤,坐在盛嫣面前。
  不管再看几次,盛嫣还是觉得这个男人的肉体很完美。
  别墅医药箱里物品齐全,需要的东西都有。
  她用碘伏给秦彧消毒的时候,顾杳的电话打进来。
  她这会儿手上不方便,于是用小拇指点开免提。
  “盛小嫣,你没事吧?听说秦彦洲和盛琪今天去夏威夷了,他们没找你麻烦吧?”
  盛嫣语气淡淡:“找了。但我也没让他们好过。盛琪这会儿估计还在医院里晕着呢。”
  “什么?!你怎么也不悠着点啊!她这一晕,你们家那些吸血鬼还不知道又要怎么折磨你呢!”顾杳有些着急,“周也那个混蛋不会又抓着你去抽血了吧?你等着,我这就买机票过来!我揍不了他,我找人也得揍他!”
  “不用,有人已经揍他了。”
  “嗯?谁啊?是哪位好汉?”
  盛嫣抬头,对上秦彧那双深邃的眼。
  “……一个朋友。”
  但他们算得上朋友吗?
  顾杳不疑有他,一会儿感谢好汉出手相助,一会儿问候周也祖宗,一会儿又开始谩骂秦彦洲和盛家除了盛嫣以外的所有人。
  她一个人的电话能打出十个人的气势来。
  盛嫣一边听着,一边专心给秦彧处理伤口。
  顾杳骂累了,又半天没听见盛嫣的动静,问她:“盛小嫣,你想什么呢,怎么没动静啊,别吓我。”
  好在伤口不深,盛嫣往秦彧的伤口上贴了块无菌敷料。
  “在想……怎么搞砸秦彦洲和盛琪的订婚宴。”
  语气随意,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话音刚落,客厅里响起沉沉的零点钟声。
  一直没说话的秦彧转头看了一眼时间。
  收回视线,他认真看向盛嫣。
  “盛嫣,昨天已经过去了,所以今天你要不要嫁给我?”
  客厅里回荡着悠长的钟声。
  盛嫣错愕抬头,又撞进男人深邃的眼瞳中。
  目光很沉,但微微弯起的眼尾温柔了锋芒。
  盛嫣这才想起,篝火晚会那天,因为傍晚蒋美茵和盛驰那两通电话,她心烦意乱,于是就随口回了他一句。
  当时说“至少等过了明天再说”,其实是因为不管秦彦洲在这100天内来不来找她,她都计划好了在第101天离开夏威夷。
  这样一来,他们以后自然不会再有交集。
  至于带走戒指,她也是在离开前和秦彧说过的,戒指也会在第二天他来的时候还给他。
  只是没想到,后面发生这么多事。
  以及,此刻,十二点的钟声刚刚敲过,他就旧事重提,一秒都不耽搁。
  电话那边的顾杳不由压低声音:“天呐。盛小嫣,这是昨——”天那个模特吗?
  “嘟嘟嘟……”
  通话结束。
  盛嫣握着手机,垂眸时蹙起秀丽的眉。
  客厅里很安静,甚至能听到时钟走针的声音。
  秦彧缓和着声音开口坦白,“你别怕,我不是坏人。”
  盛嫣抬眸,意外在男人深邃的眉眼里看到一丝慌乱和紧张,生怕她不信似的。
  她心神一动,突然双手撑在沙发边缘,整个人凑到他眼前,近到能看清他眉眼细微的颤动。
  反倒是张口闭口求婚的秦彧,面对突然靠近的盛嫣,不适应似的僵直着上半身往后仰,皱眉和她拉开一些距离。
  “非我不可吗?”
  秦彧答得很快:“是。”
  盛嫣闻言,扬唇一笑,秦彧觉得自己的心神也跟着晃了一下。
  “上一个说非我不可的男人,今天在东海岸边向另一个女人求婚了。他忘记了对我的承诺,忘记了和我的过去,他为了那个女人讨厌我、责怪我、伤害我,秦先生,你的非我不可,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语调平和得仿佛在说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故事。
  离得近,盛嫣甚至能看见秦彧深黑的眼眸里自己白色的倒影。
  他的目光像一潭泉水,无声又无处不在地包裹住她。
  秦彧微微支起上身,把方才拉开的那一点距离又拉回来。
  “盛嫣,你可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