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没敢做最坏的打算
作者:轻装    更新:2026-04-10 11:35
  津港警方一到就发现了挥手的余伊。
  这种大案重案,警方都要预设好几套方案,多部门协作。
  这下,全都没了用武之地。
  在一片密集的集装箱上,在聚灯光下,她如同干枯沙漠里绽放的玫瑰。
  虽然黑衣人摔伤严重,但还是有受伤不重的。
  听到警鸣声,纷纷窜逃。
  这时码头上的保安和工作人员都赶来了,余伊站得高,看得远,给他们指路。
  “两个往那条第三条弄堂跑了。”
  “这条,这条,有一个。”
  “我下面的跑不远,不用管,那条,有一个。”
  与此同时,码头的无人机也纷纷出动,锁定一个就跟踪到底,黑衣人无处可逃。
  最后,警方把这伙人整整齐齐一锅端了。
  共发现十五名罪犯,其中有两具是尸体。
  赵发和吴洋。
  紧接着,商盛到了。
  当他们看到无数辆救护车停在那里,一个一个担架陆续抬人出来时,三人皆沉默。
  特别是看到裹尸袋,商盛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瘫坐在后座,敞着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发颤。
  心也在发颤。
  久久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我天,这是挂了几个啊?!”唐满没见过大世面,更没见过这阵仗,脑子里瞬间冒出了一百个辞职的理由。
  王谦也慌,“商总,我先下去问问情况?”
  商盛沉住气,来之前就设想过无数种情况,但没敢做最坏的打算。
  余伊失踪五个多小时,她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抵抗得了那些凶徒?!
  只要人活着,他都可以接受。
  哪怕孩子没了,哪怕被……
  他只要她人活着。
  “不用,我去!”无论什么结果,他都得自己去面对。
  打开车门,下车。
  海港的午夜,冷风嗖嗖,刮着他的脸,也刮着他的心。
  严寒的腊月他都不觉得冷,现在,他只觉得全身的热气都被抽干了,冷得骨头缝都在疼。
  迎面又一个担架经过,担架上是一具尸体。
  用裹尸袋装着。
  死亡的气息,让商盛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他感觉自己被看不见的野兽撕咬着,四肢百骸都承受着无法忍受的疼痛。
  双腿坚强地站立,双手紧握成拳。
  他想,与其这样,还不如留在新市。
  商氏不要了,京城的一切不要了。
  他就带着余伊和孩子,永永久久地定居在新市。
  三餐四季,岁月静好。
  地久天长,白头到老。
  正在商盛沉浸在这份巨大的痛楚之中时,忽然,两名身穿白衣的医护人员一左一右搀着一个女子出来。
  距离有点远,灯光不是很亮,商盛第一眼只看到了白衣。
  他迈开沉重的脚步,走近了两步。
  那熟悉的身影,不是余伊,又是谁?!
  “余伊,”商盛迅速跑起来,边跑边喊,“余伊~~~~是你吗余伊?~~~~”
  余伊左手手掌被钢丝绳抽烂流血,护士只给她做了简单的包扎。
  前面那段路没有路灯,她只看到闪烁的警车灯下一个狂奔的身影。
  是商盛。
  “商盛,是我。”余伊大声回应。
  商盛跑近,额头沁出了细汗,眼眶里闪着泪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在笑。
  亦在哭。
  两人同时张开双臂,互相拥抱在一起。
  “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
  最简单的问答,是虚惊一场的庆幸,更是劫后余生的幸福。
  虚惊一场,这个四字成语真是人间最美好的成语,而劫后余生,更是一种升华。
  商盛将她紧紧抱住,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中。
  “我身上脏,都是灰。”
  “我还管这?”
  余伊轻声一笑,“太紧了,你抱得我都喘不上气。”
  商盛稍稍松开她一点,也笑,“真没事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舒服。”
  “那你的手呢?”商盛借着路灯光打量了她的手,包好的纱布上渗出了血,伤口不浅。
  余伊却说得很轻松,“嗨,这点伤都不算什么。”
  确实,比起他们死的死,断的断,她这点皮外伤真的不算什么。
  可商盛依然心疼,也自责,只以为余伊是为了安慰自己而故意说得这么轻松。
  又有担架过来,余伊将商盛拉到旁边。
  商盛见状,重叹一口气,有感而发,“真得好好感谢津港警方,太给力了,回头给他们送面锦旗。”
  他以为,能及时解救余伊,还抓获所有人,都是津港警方的功劳。
  余伊抿唇,眼底透着几分狡黠,故意不说。
  怕他不信。
  更怕他担心。
  “让你担心了,”余伊在他怀里撒娇,“比起手上的伤,我更饿,我想吃饭。”
  商盛欣欣然一笑,“好。”
  警方的清扫工作还在继续,伤者众多,且都需要就医。
  所以张队只把两名主犯连夜提回了京城。
  商盛抱着余伊上车,这么晚也没有餐馆开门,只能去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充饥。
  余伊太饿了,连吃两份,又外带了一份。
  商盛一直用湿巾帮她擦脸上和手上的黑灰。
  她浑身都脏,衣服背后大片的灰渍,掌心还是黑的,看右手手掌上的印痕,像是摸过钢索,但手腕上没有勒痕,不像被捆过。
  “马上回京,先去医院。”商盛不放心。
  “明天吧,回去都后半夜了,”余伊摸了摸小腹,宽慰他,“没事的。”
  “比起孩子,我更担心你,让你受苦了。”
  “行啦,我们之间不用说这话。”
  以前,她总想撬开他的嘴,想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她只想听他说一句真话。
  现在却不,她没有再追问他什么,他说,她就听,他不说,她也始终如一地相信他。
  回到京城已经是后半夜。
  余伊睡得很沉。
  商盛不忍心叫醒她,一路抱着她到家。
  回到家,刚准备睡下,张队的电话打来,“商总,打扰了。”
  “不打扰,我还没有睡,怎么说?”
  “问出一个,是杨学礼指使的。”
  商盛面色一沉,“与商百成无关?”
  “商百成下午就被我方控制住,人一直在警局,没有与外界联系过。”
  “杨学礼这是干嘛?跳出来认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