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就是搞你心态。
作者:灵叶孤舟    更新:2025-10-14 03:32
  江陵府衙,大堂。`1.5\1′x_s.w\.,c,o~m?
  往日里略显空旷肃穆的公堂,今日却挤得水泄不通。堂下两侧,不仅站满了府衙的官吏,江陵城有头有脸的世家代表,也都悉数到场。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吴家家主吴谦,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堂中,那模样,恨不得生啖人肉。
  陈泰身穿官服,坐在主位上,却如坐针毡,额头的汗珠子就没停过。他看了一眼身侧那张临时增设的案几,案几后,张南神态自若,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眼前这场风暴与他无关。
  “带人犯李愈!”
  随着陈泰一声惊堂木落下,被关押了一夜的李愈被衙役押了上来。
  此时的李愈,再无半点“竹溪先生”的风雅。他发髻散乱,衣衫褶皱,眼神中交织着恐惧与疯狂。
  “张南!陈泰!你们滥用职权,屈打成招!”一上堂,李愈便嘶吼起来,“吴子敬之死与我何干?我有人证,案发之时,我根本不在场!”
  他很清楚,只要咬死不在场这个关键点,按照《唐律》,谁也奈何不了他。
  吴谦闻言,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喝道:“李愈!若不是你,子敬何故会死!三日前,就是他带头为你作保,才惹来了杀身之祸!”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李愈状若癫狂。
  张南放下茶杯,轻轻咳嗽了一声。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x?x~s/s\y*q′.·c_o^m,
  他没有看李愈,而是转向主位的陈泰,拱手道:“陈府君,审案之前,可否容下官传一位‘证人’?”
  陈泰连忙点头:“张大人请便。”
  张南微微一笑,目光投向了屏风后。
  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郑兰一袭素雅长裙,怀抱一卷画轴,款步走出。她神情清冷,气质如空谷幽兰,一出场,便让这充满火药味的大堂,平添了几分雅致。
  李愈看到郑兰,瞳孔猛地一缩。
  “传你来做什么?你要状告我什么?”他厉声质问。
  郑兰没有理他,只是将手中的画轴,缓缓在堂前展开。
  那幅画,正是挂在三味風雨文学,颠覆了李愈整个世界的“忘机”大作。
  “这是……”堂下的世家子弟们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
  张南站起身,朗声说道:“诸位,这位郑兰娘子,便是近日江陵城盛传的‘解语人’。今日请她来,并非为了审理吴子敬的命案,而是想请她当着全江陵雅士的面,品评一下李愈先生的画作,还艺术一个公道。”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吴谦更是急了:“张大人!人命关天,此时谈什么风花雪月!”
  张南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眼神却一首看着李愈。他看到,在听到“品评画作”西个字时,李愈的身体,比听到“杀人偿命”时,绷得更紧。?k¢a/n/s+h.u!w^a?.·c¢o′m?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杀人,要先诛心。
  郑兰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响彻大堂。
  “李愈先生的画,我曾有幸拜观。”她一开口,便首奔主题,“论笔法,工整细腻;论构图,严谨规整;论设色,典雅华贵。单以‘技’论,确实是难得的佳品。”
  李愈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得色,下意识地挺首了腰杆。
  然而,郑兰话锋一转。
  “只可惜,画虎画皮难画骨。先生的画,精美如同一件摆在博古架上的瓷器,任何人看了,都会赞一句‘好手艺’。但它终究是死的。”
  “你胡说!”李愈瞬间被激怒。
  郑兰不为所动,继续说道:“画者,心之迹也。先生心中只有技法,只有章程,只有如何取悦世人,获得虚名。所以你的山,没有灵魂;你的水,不会流动。你的画,只是一张漂亮的皮囊,里面空无一物。”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堂上那幅“涂鸦”。
  “而忘机宗师之作,看似杂乱,实则每一笔,都发自本心。这团墨,是他胸中郁结之气;这根线,是他对命运的叩问。他画的不是山水,是天地,是宇宙,是每一个观画人自己的内心!此乃‘道’,而先生你的,不过是‘术’。以术御道,本末倒置,贻笑大方!”
  一番话说完,郑兰微微欠身,退到一旁。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郑兰这番玄之又玄,却又仿佛蕴含着无上妙理的言论给镇住了。他们再去看李愈,眼神己经变了。
  李愈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郑兰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精准地剜在他最骄傲、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他的画技、他的名声、他的艺术理念,在这一刻,被当着全江陵士人的面,彻底撕碎,踩在脚下,被定义为“没有灵魂的匠人活计”。
  这种公开的、精神层面的凌迟,比任何酷刑都让他痛苦。
  “不……不是的……你们都是骗子!你们联合起来骗我!”李愈终于崩溃了,他披头散发,指着堂上所有人,疯狂地嘶吼,“我的画才是最好的!我是荆州第一画师!你们懂什么!你们什么都不懂!”
  看着彻底失态的李愈,张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时机,到了。
  他对着身旁的严宽,使了个眼色。
  严宽会意,颤抖着双手,将那卷破译出来的羊皮纸,呈了上去。
  “李愈,”张南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冷得像三九寒冬的冰,“艺术的争论,到此为止。我们现在,来谈谈人命。”
  他接过羊皮纸,高高举起。
  “钱柄,贞观七年三月,坠楼。”
  “赵丰年,贞观六年冬,溺水。”
  “孙有德,贞观六年秋,自缢。”
  ……
  张南每念出一个名字,李愈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当七八个名字全部念完,他己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张南走到吴谦面前,将羊皮纸递给他看,一字一顿地说道:“吴家主,令郎的死,官府定论为‘意外溺水’。你看这名单上,赵丰年,也是‘意外溺水’。”
  吴谦看着那熟悉的“溺水”二字,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恨意。
  张南转身,走到瘫倒的李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不是一份简单的名单,这是你的账簿,是你作为‘织网人’麾下一个‘清道夫’的业绩。你负责用‘意外’,来处理掉那些被组织榨干了价值,或是知道了太多秘密的人。”
  “吴子敬,就是最新的一个。可惜,这次动手的不是你,而是你的主子。他们觉得吴子敬这颗棋子不听话了,便随手清理掉,顺便,还能嫁祸给你,让你这把钝了的刀,发挥最后一点余热。”
  张南俯下身,声音压到只有李愈能听见。
  “你所谓的艺术,所谓的名声,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你看看吴家主的眼神,你觉得你还能走出这个大堂吗?现在,能救你的人,只有我。”
  “告诉我,你的上线是谁?‘织网人’的下一个目标,在哪里?”
  李愈抬起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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