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就连听雪都是一脸的狐疑。
  “怎么了？”看着二人的反应，诸葛景天轻声道：“嫌字不好看？”
  “不是不是。”楚灵素闻言连忙摇头，而后小心翼翼地把纸收进怀里：“前辈的字自然很好。”
  一旁的听雪见状也连忙把纸收了起来微微欠身。
  “多谢前辈赐字。”
  “嗯！”看到这一幕的诸葛景天这才松了一口气在石桌边坐下：“当然，我送你们字也是有含义的。”
  “你们都知道，我就是个种地的。”
  “眼下，人妖两族正在大战。”
  “我可不想掺和在这种事里面，只想在这山谷里安安静静地过我的日子。”
  “如今送你们这两个字，也算是了结了我们之前的缘分，如此，还望两位姑娘给我一个清净，就此离去。”
  诸葛景天开门见山，担心再纠缠下去，自己会惹上麻烦。
  “啊？”可听到这话，楚灵素却是瞬间慌了：“所以，前辈是要赶我走吗？”
  她此来本就是寻求帮助，可怎料话还没出口，事情便成了这样。
  “是啊！”一旁的听雪还没搞清楚这里的玄奥，也有些不甘心地开口道：“前辈，我还想继续留在这里。”
  “我的话你们还不明白吗？”诸葛景天闻言叹息了一声：“我有我的生活，你们也有你们该去的地方。”
  “就莫要相互打扰了。”
  “我……”楚灵素一怔，虽然心中有千万个不甘。
  可看到诸葛景天都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也只能微微点头道：
  “我明白了。”
  一旁，听雪自然也不敢再强求，而后和楚灵素一同对着诸葛景天微微行礼，齐齐走出了院子。
  院门缓缓关闭，院外，赫然便只剩下了楚灵素二女。
  两人都愣在那里沉默了许久，片刻后回过神的二人对视一眼，气氛却是骤然改变。
  听雪冷冷望着一脸失落的楚灵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就算这位前辈超然，在我大妖族面前，他也注定是护不住你们的。”
  “是吗？”听到这话的楚灵素冷冷看了前者一眼：“那之前在前辈面前你怎么不敢说这话？”
  听雪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哼。”她别过头去：“少伶牙俐齿。我倒是想看看，等我妖族踏破你们山门，你还能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楚灵素握紧了剑柄。
  “那就等着瞧。”
  话落，两个人几乎同时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
  等楚灵素赶回青云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只是远远地，她就看见了山门处冲天而起的火光。
  她的心猛地一沉。
  脚下的步伐加快，几乎是飞一般地朝山门冲了过去。
  入眼，山门处的牌坊已经彻底塌了。
  断壁残垣上，到处是刀剑劈砍的痕迹。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人族的，也有妖族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楚灵素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跨过一具又一具尸体，拼命往山门里跑。
  另一边，大殿前的广场上，战斗还在继续。
  青云门的弟子们聚在一处，背靠着背，死死抵挡着妖族的进攻。
  只是此刻，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衣袍上血迹斑斑。
  清虚真人站在最前面，手持长剑，白发散乱。
  “宗主！”
  一个浑身是血的弟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清虚真人没有回头。
  “说。”
  “楚……楚师姐回来了。”
  清虚真人握剑的手微微一顿。
  “灵素？”
  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现在回来又能做什么呢？”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妖族大军。
  “青云门要没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告诉她。”
  “让她带着我青云门的精锐……逃吧。”
  那弟子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宗主……”
  “去。”
  清虚真人闭上了眼睛。
  那弟子咬着牙，磕了一个头，转身跑了出去。
  只是他还刚跑出去没几步，就迎面撞上了赶来的楚灵素。
  “楚师姐！”
  楚灵素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宗门……怎么样了？”楚灵素一脸焦急地发问。
  那弟子低下头，把清虚真人的话重复了一遍。
  楚灵素听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火光映着她的脸，明灭不定。
  “不。”
  片刻后回过神的她坚定摇头：
  “我不走。”
  “就算今日青云门要覆灭，我也要和宗门共存亡。”
  “可……”那名弟子还想说什么。
  但下一刻，楚灵素早已是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战场冲去。
  ……
  大殿前的广场上，清虚真人正在组织弟子们收缩阵型。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转过头便看见了急匆匆赶来的楚灵素。
  “你怎么来了？”
  “不是让你走吗？”
  见状清虚真人顿时有些生气。
  “师父。”楚灵素闻言直接跪了下来。
  “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
  “便是死，我也不会走。”
  看着一脸坚定的楚灵素，清虚真人嘴唇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她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楚灵素的头。
  “傻孩子，你这又是何苦呢？”
  “呜！”
  同一时间，远处妖族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遥遥望去，只见黑压压的妖族大军又开始缓缓压了上来。
  “这一次，我们青云门，恐怕是真要在这片大陆除名了。”
  原地，清虚真人再度喃喃。
  作为靠近妖域的小宗门，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抗衡妖族的进攻。
  感受着自家师尊语气中的绝望，楚灵素也满是心疼。
  她恨自己无可奈何。
  “对了……”但忽然，楚灵素像是想起了什么。
  “师父，我这次虽然没有请来援手，可我带回了一样东西。”
  “可惜弟子看不懂。”
  “要不然您看看……能不能起什么作用？”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她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清虚真人接过来纸展开。
  “就这一张白纸？能有什么用？”
  她下意识地翻过纸的背面。
  也是白的。
  可就在她准备把纸还给楚灵素的那一瞬间……
  她的手指忽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