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反应的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甚至都不敢想象，自己刚刚居然敢那么跟这样的存在说话。
  “怎么叫上前辈了，我就是个普通人。”
  诸葛景天愣了愣。
  他显然没搞懂楚灵素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恭敬。
  在他看来，自己确实就是养了几只鸡，种了几棵果树，养了条狗。
  那鸡虽然有时候眼神有点古怪，但每天下蛋挺勤快的。
  那果树结的果子虽然甜得不像是野生的，但吃着也没出过什么问题。
  至于大黄……
  大黄不就是条狗吗？
  不过诸葛景天也没多解释什么。
  这些年他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当别人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时，你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普通人？”
  楚灵素闻言嘴角一抽，下意识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鸡和狗。
  能拿这样的生灵当鸡狗养，这要是普通人，那她算什么东西？
  “不！不对。”
  但毕竟是宗门天骄，很快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眼睛一亮。
  “肯定是这位前辈不想以修士的身份跟我交流，这是在点我呢！”
  “哎呀，楚灵素啊楚灵素，你怎么这么笨，肯定是要惹前辈生厌了。”
  回过神的她一脸懊恼，她虽然没见过多少强者，可从师门长辈口中，还是知道了许多强者都是这般脾气古怪的。
  “楚姑娘？”而一旁的诸葛景天哪里知道楚灵素在想什么，反倒是看着后者神神叨叨的模样忍不住催促道：“天色不早了，你还有伤，要走就趁早走吧。”
  “果然！”可听到这话，楚灵素却是忍不住心头一沉。
  在她看来，这就是前辈在催自己离开。
  自己的不懂事，还是惹怒了前辈。
  原地，楚灵素沉默了很久。
  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地看向诸葛景天。
  “前辈，晚辈……还能再回来吗？”
  诸葛景天一怔。
  他本想说“不必了”。
  毕竟他躲进这山谷里，就是为了避开外面的纷争。
  这姑娘是个修士，而修士往往意味着麻烦。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想到，这姑娘看上去修为不低。
  万一自己说错话惹恼了她，万一对方直接动手就不妙了。
  于是他斟酌了一下，含糊道：“不再相见最好。”
  楚灵素的眼神黯了一瞬。
  是啊！
  这样的高人，岂会愿意与自己有过多的牵扯。
  能得他出手相救，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但……”诸葛景天又补了一句，“若是遇到麻烦，我还是可以收留你几日的。”
  诸葛景天说这话时，其实只是在想如何能显得不太热络，又不会惹人不快。
  可在楚灵素眼里，这却是另一种意思。
  前辈这样说，分明是不想再见到自己了。
  只是碍于情面，才留了一线余地。
  至于那句“收留几日”，不过是客套罢了。
  她心中涌起一阵失落，但很快又释然了。
  这样的人物，本就该是如此。
  能隐居在此，与太古凶禽和神犬为伴，院子里种的都是蕴含神韵的果树。
  他的境界，恐怕已经高到了自己无法想象的地步。
  这样的人，凭什么要和自己一个小小的天王境修士有牵扯？
  “晚辈明白了。”回过神的楚灵素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告辞。”
  诸葛景天点了点头。
  目送着楚灵素一步步朝谷口走去。
  直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诸葛景天这才松了口气。
  “总算走了。”
  他在门槛上坐下来，摸了摸大黄的脑袋。
  “你说她刚才那是什么表情？一会儿害怕，一会儿恭敬，一会儿又失落的。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大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算了。”诸葛景天摇摇头：“走了也好，省得麻烦。”
  平复心情的继续起身去溪边给菜地浇水，傍晚又去鸡窝里摸了两颗蛋。
  “辛苦了。”临走时，诸葛景天还不忘拍了拍老母鸡的脑袋：“今晚给你多加把米。”
  ……
  另一边，楚灵素回到宗门时，天已经快黑了。
  山门处的守门弟子远远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惊喜地跑了过来。
  “楚师姐！你可算回来了！”
  楚灵素点点头，脸色还有些苍白。
  “师尊呢？”
  “掌门在后山，这几天都快急疯了。”那弟子压低声音：“师叔他们已经派人出去找了好几趟，都没找着你。大家都以为……”
  他没敢往下说。
  楚灵素没接话，只是默默往后山走去。
  一路上碰见不少同门，每个人的表情都差不多，先是惊讶，然后松一口气，接着便凑上来问长问短。
  她一一应付过去，脚步不停。
  后山的灯火还亮着。
  楚灵素站在门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楚灵素推门进去，便看见一个中年妇人正坐在蒲团上打坐。
  妇人穿着一身素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
  正是她的师尊，清虚真人。
  “师父。”
  清虚真人睁开眼睛，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你这丫头还知道回来？”
  语气淡淡的，但楚灵素听得出来那底下压着的火气。
  “弟子知错。”楚灵素低着头：“但弟子这次的确是在外面遭遇了妖族袭击，这才……”
  “妖族？果然……”清虚真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们来了多少人？”
  “弟子不清楚具体数目。”楚灵素如实道：“但追杀弟子的，是五个皇者级别的妖族。”
  “五个皇者？”
  清虚真人猛地站起身，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五个皇者追杀你一个天王境，你是怎么逃回来的？”
  楚灵素张了张嘴，赫然又想起了诸葛景天。
  只是斟酌一番之后，她却还是没有将遇到后者的事情说出来。
  “弟子……”她顿了顿：“弟子动用了我族的逃命秘法，这才侥幸逃脱。”
  她并非有意欺骗自家师尊。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
  和那位前辈交流下来，她很清楚，那位前辈隐居在那山谷里，显然就是不想被外人打扰。
  自己若是把他说出去，万一触怒了对方……其后果，可能远不是她乃至她宗门可以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