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苏命缓缓睁开眼睛，默默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强大，通透，圆融。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把锋利的剑，那现在的他，就是一片完整的天地。
  “这就是主神的力量吗？”苏命喃喃低语。
  虽然只是神道一途得到了提升，可他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
  强大到，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和眼前的旧日守望者一战。
  回过神的他冷冷看向后者：“看来，想杀我，你还不行啊。”
  旧日守望者沉默了一瞬。
  他盯着苏命看了很久，眼中的神色从意外变成了复杂，又从复杂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神道主神……”他低声喃喃：“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突破？”
  他俯瞰岁月无尽，看过无尽天骄。
  其中，世间能到裁决神者不知凡几。
  可突破到主神的，却是寥寥无几。
  却没想到，苏命这般轻易便踏过了这个瓶颈。
  “想知道？”苏命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了剑：“那就问我的剑吧。”
  “葬地。”
  两个字落下，天地变色。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苏命身上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虚空开始扭曲，星辰开始黯淡，连时间都仿佛变得缓慢。
  那不是毁灭，不是吞噬，而是……埋葬。
  埋葬生灵的认知。
  一剑落下，旧日守望者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开始变得模糊。
  他眼中的苏命开始变得不真实，脚下的虚空开始变得不可靠，甚至连自己的力量都开始变得不可捉摸。
  那不是被削弱，而是他的认知在告诉他，这些东西不存在。
  “这是什么攻击？”
  旧日守望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他抬手，想要打破这种状态。
  但他的力量刚一释放，就被那种埋葬之力消解于无形。
  不是无法破苏命的攻击，而是他的认知在告诉他，这一击不存在，所以它不应该有效果。
  “少跟我装神弄鬼。”
  旧日守望者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
  他不再保留。
  幽蓝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那居然是一丝太初之力，是万物根源的力量。
  那股力量与葬地之力剧烈碰撞，虚空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两股力量交织、消解。
  整个边域都在颤抖。
  金龟已经被冲击波掀飞到了更远的地方，但拼命稳住身形瞪大眼睛看着那团光芒的中心。
  “苏命，一定要赢啊。”它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
  漫长时间之后，光芒终于渐渐散去。
  那里再度浮现二人的模样。
  虚空中，苏命持剑而立，身上的气息虽然有些萎靡，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而他对面，旧日守望者站在原处，身上虽然没有什么伤势，但发丝却是无比散乱。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旧日守望者这才意味深长地开口。
  “神道主神，居然能和我战到这个地步。”
  “不得不说，你的潜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反而带着一丝震撼，忌惮和感慨。
  苏命没有接话。
  因为此刻他神道虽然突破到主神，但之前突破的力量已经被葬地一式消耗殆尽，加上双道果融合的反噬已经在显现。
  其状态其实已接近极限，甚至不夸张地说，现在的他能站着已经不容易。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让旧日守望者看出端倪。
  “废话少说！”回过神的苏命淡淡开口：“要战便战。”
  原地，旧日守望者沉默了很久，就在他思虑要不要继续出手时。
  未知虚空忽然传来了一道戏谑的声音。
  “看来，道兄一个人还是不行啊。”声音传来之地，虚空扭曲，一道光影缓缓浮现。
  那光影没有具体形态，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但就是这道看似普通的光影，却让苏命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而那种感觉，甚至比面对旧日守望者时还要强烈十倍。
  “你怎么来了？”看着那道突如其来的光影，旧日守望者语气有些不善。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光影的声音依旧慵懒：“人我先交给你，若是你搞不定，我再出面。”
  “而我刚才看道兄似乎没了什么战意，这不，这才打算出面为道兄解解围。”
  “少在这说风凉话。”本就心情有些不悦的旧日守望者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怕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了吧。”
  “风凉话？”光影歪了歪头：“道兄此言差矣，你我皆是一个层次的人，你都没预料到的事情，我如何能料到？”
  说着，它把目光转向苏命。
  “苏命是吧？不错，真的不错。”
  苏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道光影。
  而也是随着他的不断观察，他猛然发现，这光影身上的气息，赫然和之前在古神海击杀古神的那股力量一般无二。
  “你认识我？”回过神的苏命淡淡开口。
  “当然认识。”光影笑道：“而且我可以毫不避讳地告诉你，在你进入真仙庭前后，我一直都在默默看着你。”
  苏命沉默，瞬间想到了不少事情。
  当初在天使一族，他意外进入了天使族禁地。
  后来，回到三界后又被告知自己身上不干净。
  一开始，他还想不通为何。
  可现在，他似乎全都明白了。
  这一切，明显暗中都有这道光影的影子。
  “我知道，杀古神的人是你，帮助我进入天使族禁地取地图碎片的还是你。”苏命收回思绪，死死望着光影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居然能察觉到这么多。”光影闻言不由得发出笑声：“有意思，真有意思。难怪你能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份洞察力，确实难得。”
  “不过你既然问我目的，我自然也不介意告诉你。”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
  “既然你从真仙庭回来了……想来，应该是接触到超脱之秘了吧？”
  “嗯？”听到这话的一愣，瞬间反应过来。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苏命摇头喃喃。
  他就说对方为何要费尽千辛万苦促成自己进入真仙庭，原来，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