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旧日守望者动了。
  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
  可就是这一步，却让整个方圆万里的虚空都在颤抖。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那一刹那，他就仿佛是将这片天地运转的规则都握在了手中。
  苏命的眼神一凝，心中震撼。
  这就是旧日守望者的力量啊，那不同于以往遇到的任何敌人。
  那是一种来自“根源”的力量。
  不是借用，不是掌控，而是……本身就是。
  “轰！”
  正在思虑之间，旧日守望者右手一握，虚空中骤然凝聚出无数道幽蓝色的锁链。
  每一条都有星辰粗细，上面铭刻着古老的符文，朝着苏命缠绕而来。
  那些锁链的速度快得惊人，更可怕的是，它们在飞行的过程中不断分裂，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
  眨眼间，整片虚空都被锁链填满，没有一丝空隙。
  苏命面不改色，手中寂灭剑轻挥。
  一道黑色的剑光横扫而出，所过之处，那些锁链纷纷崩碎，化作漫天光点。
  但那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重新凝聚，化作新的锁链，比之前更多，更快。
  “没用的。”旧日守望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是无根之法，万物归一，归于无。你的剑能斩断它，但斩不尽它。”
  “是吗？”苏命冷语，再次挥剑。
  这一次，他的剑上附着了一层淡金色的火焰。
  那是三昧真火。
  伴随着金色的火焰在虚空中燃烧，那些锁链彻底被焚烧殆尽，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昧真火？”旧日守望者微微挑眉：“不愧是无上之火啊，只可惜……”
  他双手猛然合十。
  “诸界寂灭。”
  话落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纹从他掌心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塌，星辰化为齑粉。
  在这一击之下，苏命瞳孔微缩，身形暴退。
  但那波纹的速度太快，眨眼间就追上了他。
  “嗡！”
  苏命周身忽然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罩，那是他用三昧真火构筑的防御。
  波纹撞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两股力量剧烈碰撞，光罩开始疯狂颤抖，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好在，三昧真火最终还是扛了下来。
  “哦？”旧日守望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居然能挡住我的攻击……看来，漫长岁月不见，你确实是有了不小的长进。”
  “离开这么久，要真是半点进步也没有，岂不是让人遗憾？”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旧日守望者，手中的寂灭剑微微震颤。
  刚才那一击，他用三昧真火构筑的防御看似挡住了攻击。
  实则已经消耗了自身将近三成的力量。
  而反观旧日守望者，苏命推测他连一半的实力都没有动用。
  这就是差距。
  也是漫长岁月前自己为何被前者重伤的原因，毕竟他们二人，实在是悬殊太多了。
  “也是！”旧日守望者微微点头：“毕竟如果你还是和之前那么弱，那这场战斗，就太无趣了。”
  说话间他的双手分开，左右手各自捏出一个不同的印诀。
  其左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弯曲，像是托着一轮残月。
  右手掌心朝下，五指张开，像是按着一片大地。
  “妙法，开天辟地。”
  “轰！”
  虚空炸裂。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旧日守望者身上爆发出来，仿佛要将一切推回到万物尚未诞生的那个瞬间。
  虽然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苏命便做出了抵抗，可即便如此，苏命还是感觉自己仿佛被拉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在这里，四周没有光暗，没有上下，没有远近。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手中的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元神。
  仿佛他自己，也被拉回了最初。
  “这是……”苏命心中震动。
  他知道这种感觉。
  当初他踏入那片空白地带时，也有过类似的体验。
  但空白地带只是什么都没有，而旧日守望者的这一招，是让人回到什么都没有。
  这是质的区别。
  “苏命！”金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焦急万分。
  它想要冲过来帮忙，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它挡在外面，根本无法靠近。
  苏命没有听到金龟的声音。
  他的意识正在被那片混沌吞噬。
  他的记忆在消退，他的情感在消散，他的力量在流逝。
  一切都在回到最初。
  可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混沌的瞬间……
  一道剑光忽然在他脑海中亮起。
  那是他自己的剑。
  是他从踏上修行之路开始，就一直握在手中的剑。
  剑名寂灭，于他而言，也是新生。
  在这道剑光的刺激下，苏命的意识猛地清醒过来。
  “原来如此。”他在心中自语：“你想让我回到最初，那我就从最初开始斩。”
  他抬手。
  手中没有剑，但他的心就是剑。
  “斩。”
  一字落下。
  一道剑光从他眉心飞出，那剑光并不耀眼，甚至有些黯淡，但它的锋芒，却足以斩开一切。
  混沌被斩开。
  虚无被斩开。
  最初的瞬间，也被斩开。
  看到这一幕的旧日守望者脸色终于变了变，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开天辟地居然被破开了。
  不远处，苏命从混沌中走出，身上的气息虽然有些萎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旧日守望者盯着苏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居然能从我的法中挣脱出来？”
  “你的法确实可怕。”苏命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平静：“只可惜还做不到真正的回归最初。”
  旧日守望者沉默了一瞬，然后忽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不得不说，你越发让我感受到惊喜了。”
  他眼中的杀意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浓烈。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留手了。”
  他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他像是一片大海，深不可测，那现在，他就是整片星空，无边无际。
  那种气息，已经超越了苏命的认知。
  不是裁决神，不是主神，而是……
  更恐怖的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