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幅壁画上，黑翼天使站在一座巨大的天平前。
  天平的一侧放着羽毛，另一侧放着人心。
  无数生灵跪伏在天平下，惶恐地等待着审判。
  第三幅壁画上，黑翼天使张开双翼，身后站着无数同样黑翼的天使。她们面前，是一道巨大的光门，光门中隐约能看到一尊更加庞大的身影。
  那身影，也是黑翼。
  苏命静静看着，目光微微闪动。
  “这是……”
  “堕落天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命回头，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天使站在不远处。
  老天使的羽翼已经脱落了大半，只剩下几根残羽挂在背后。
  他佝偻着背，手中拄着一根木杖，看起来弱不禁风。
  但苏命却从他身上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
  那是岁月的痕迹。
  “前辈认得这些壁画？”苏命问道。
  老天使缓缓走到壁画前，抬头看着那尊黑翼天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认得……如何不认得……”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壁画，仿佛在抚摸一个故人。
  “这是堕落天使，天使族最古老的存在之一。”
  苏命静静听着。
  “无尽岁月前，天使族并非如今这般模样。”老天使缓缓说道：“那时候，天使族有两尊至高无上的存在。”
  “一尊，是审判天使。”
  他指向第二幅壁画上那尊手持天平的天使。
  “执掌善恶，审判众生。无论神魔人鬼，死后都要接受他的审判。”
  “另一尊……”
  他指向第三幅壁画上那道巨大的身影。
  “便是堕落天使。”
  “她是审判天使的姐姐，也是天使族最早的背叛者。”
  苏命眉头微挑：“背叛者？”
  老天使点点头。
  “传说，堕落天使不满于只审判死者的善恶，她认为，生者的罪恶更应该被审判。于是她背叛了天使族的祖训，带领一部分追随者，试图推翻原有的秩序，建立新的规则。”
  “然后呢？”
  “然后……”老天使叹了口气：“她失败了。”
  “审判天使亲自出手，与她在虚空深处大战了九万年。最终，堕落天使被击败，她的追随者或死或降，她自己则被封印在某个未知之地。”
  “从那以后，天使族便只剩下圣光天使一脉。堕落天使的传说，也被尘封在古老的壁画中，再无人提起。”
  苏命沉默片刻，问道：
  “那个封印之地，是沉沦海吗？”
  老天使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拄着木杖，缓缓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
  “年轻人，有些事，不该问的不要问。有些地方，不该去的不要去。”
  “沉沦海那地方……比你想象的可怕得多。”
  说完，他便消失在廊道尽头。
  苏命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壁画，若有所思。
  “堕落天使……审判天使……”
  他轻声自语。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
  宴席散后，苏命被安排在一处雅致的客殿休息。
  与此同时，圣光殿深处。
  布万加高端坐于王座之上，下方站着炽天使、智天使和战天使加百列。
  “族长，咱们就这么任由他待在族中？”加百列忍不住开口：“此人来意不明，我还是担心……”
  “担心什么？”布万加淡淡道。
  “担心他对我天使族不利！”
  布万加闻言轻轻一笑。
  “加百列，你太高看他了。这可是我天使族祖地，边域内其他三族都拿咱们无可奈何，他一个外来者能翻出什么浪花？”
  “可是……”
  “好了。”布万加摆摆手，“本座自有分寸。”
  他看向智天使，“你觉得此人如何？”
  智天使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深不可测。”
  “哦？”
  “此人表面看似平和，但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智天使皱眉道：“属下曾试图窥探他的命数，却发现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看不清就对了。”布万加点点头：“能活着从三界那个地方走出来的人，哪个是简单的？”
  “那族长的意思是……”
  布万加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此人身上因果极重，留在族中终究是个隐患。但若强行驱逐，又怕平白结仇……”
  他目光闪动，似乎在斟酌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
  “这样，他不是想四处走走吗？那就让人陪他走。等他逛够了，自然就会离开。”
  炽天使一愣：“族长的意思是……”
  “派人带他在族中各处走走，看看风景，品品仙酿，尽量满足他的要求。”布万加淡淡道，“只要不涉及核心机密，他想去哪便去哪。”
  “等他觉得无趣了，自然会走。”
  加百列皱眉：“可是族长，万一他……”
  “没有万一。”布万加打断他，目光微沉：“我天使族立族无尽岁月，还不至于被一个人吓成这样。”
  “是……”
  加百列不敢再多言。
  但智天使却忽然开口：“族长，那派谁去合适？”
  布万加想了想，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炽天使太忙，智天使太精，加百列太冲……
  派谁去都不太合适。
  正沉吟间，一个名字忽然浮现在他脑海。
  “你们说，我女儿洛璃如何？”
  这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愣。
  “族长，您之前不是说过不让洛璃殿下靠近苏命吗？让洛璃殿下陪他，会不会……”炽天使有些惊讶。
  “他身上的因果的确不是洛璃可以招惹的。”布万加深吸一口气：“但至少这是在我天使族内，这些事情，咱们在场的人不说，天下谁能知道？”
  “可是殿下她……”炽天使欲言又止：“她之前与苏命有过节，让她去陪，会不会……”
  “正因有过节，才更要她去了。”布万加微微一笑：“那丫头性子傲，上次吃了亏，一直耿耿于怀。”
  “让她去陪，既是磨磨她的性子，也是可以借此机会化解这段因果。”
  智天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族长考虑周全。”
  “那就这么定了。”布万加摆摆手：“去叫洛璃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