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
  所有参战者都在紧紧盯着台上。
  不少人目睹这一切都不知何时握紧了双拳。
  但苏命看了他们一眼。
  却是一句话没有说。
  ……
  台上。
  凌霜深吸一口气。
  她握紧短剑，再次向石坚冲去。
  石坚摇头。
  “没用的。”
  他挥刀格挡，顺势反击。
  刀光剑影交错。
  凌霜一次次被击退，又一次次冲上去。
  她的衣服破了，头发散了，脸上身上全是血。
  可她还是冲。
  石坚的眉头终于微微皱起。
  “为什么？”他问。
  凌霜没有答。
  她只是又一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石坚没有留手。
  他一刀刺出，直取凌霜心口。
  凌霜没有躲。
  她侧身，让那一刀刺穿她的肩膀，同时一剑刺向石坚的小腹。
  噗！
  刀剑入肉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同时闷哼，同时后退。
  凌霜捂着肩膀，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石坚捂着腹部，脸色微微发白。
  他看着凌霜，第一次露出意外的神色。
  “你……”
  凌霜大口喘息，嘴角却有了一丝笑意。
  “以伤换伤，”她道：“可不是只有你理解的那么片面。”
  石坚沉默。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好。”他道，“那就看看，谁能撑到最后。”
  他握紧短刀，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
  两人的刀剑在灰雾中疯狂碰撞，每一次撞击都溅出大片血花。
  凌霜的剑刺穿了石坚的手臂。
  石坚的刀砍在凌霜的肋下。
  两人都成了血人，可谁也没有停手。
  ……
  台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座战台。
  荒芜之主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他看着台上那个浑身是血还在拼命的少女，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她……”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苏命轻笑：“三界和她一样，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是吗？”荒芜之主转头看他：“你别忘了，我也是出身三界。”
  “对于三界，我了解得不比你少。”
  ……
  台上。
  两人再次分开。
  石坚大口喘息，身上的伤口多得数不清。
  凌霜比他更惨。她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左眼被血糊住，只能勉强睁开右眼。
  可她还在站着。
  石坚看着她。
  “为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凌霜看着他。
  “因为，”她道：“我想活着回去。”
  石坚怔住。
  良久，他轻声道：“我懂了。”
  他握紧短刀。
  “但很可惜，我不能输。”
  两人对视。
  忽然，凌霜笑了。
  “那就看看，”她道：“咱们谁能站着走下擂台。”
  话落之际，她握紧短剑朝着石坚走了过去。
  准确的说，是走一步，跑一步，道了最后直接变成了跌跌撞撞的冲刺。
  石坚看着她，目光复杂。
  然后他也笑了。
  “好。”
  他握紧短刀，同样迎了上去。
  ……
  最后一击。
  两人的刀剑同时刺入对方的身体。
  凌霜的剑刺穿了石坚的腹部。
  石坚的刀刺穿了凌霜的胸口。
  两人同时倒地。
  鲜血在战台上蔓延，汇成两股细流，最终交汇在一起。
  ……
  台下。
  死一般的寂静。
  苏命忽然动了。
  他一步迈出，下一刻已经到了台上。
  荒芜之主也动了。
  两人同时落在凌霜和石坚身边。
  片刻后。
  苏命抬头。
  荒芜之主也抬头。
  两人对视。
  荒芜之主道：“这一战怎么算？”
  苏命看着他。
  “平局。”
  荒芜之主沉默。
  良久，他点头。
  “好。平局。”
  他抱起石坚，转身向台下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苏命。”
  苏命看着他。
  荒芜之主没有回头。
  “那丫头，”他道：“不错。”
  说完，他大步离去。
  苏命低头，看着怀里昏迷的凌霜。
  她浑身是血，胸口那道伤口触目惊心。
  可她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苏命沉默片刻。
  “是不错。”他轻声道。
  ……
  台下。
  黄宝望着台上的苏命，望着他怀里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女。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躺在师父怀里。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活不成了。
  可师父把他救了回来。
  他收回目光，看向灰雾翻涌的远处。
  那个方向，域外的阵营里，十五道身影静静伫立。
  还有十四战。
  他握紧了拳，若是到了自己，他绝不会输！
  之后的几战，双方各有胜负。
  唯独可惜的是，林越被域外妖族所杀。
  那一战中，他被妖族黑虎撕碎了三次。
  每一次，他都用秘法重塑肉身，爬起来再战。
  第四次被撕碎时，他终于没能再站起来。
  十战过后。
  三界胜三场，负六场，平一场。
  总分，三比六。
  台下，苏命负手而立。
  黄宝走到苏命身边。
  “师父，”他道：“第十一战了。”
  苏命点头。
  第十一战，大帝境。
  他望向对面。
  荒芜之主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片刻，荒芜之主忽然笑了。
  他抬手，向身后示意。
  一道身影从域外阵营中走出。
  那是一个天使。
  背生十二翼，羽翼洁白如雪，在灰雾中泛着淡淡的圣光。
  他走上战台站定，十二翼缓缓舒展，几乎遮蔽了半边战台。
  台下，三界众人齐齐变色。
  十二翼。
  那是大帝境的巅峰。
  苏命看着他，目光平静。
  他正要开口，荒芜之主忽然道。
  “苏命。”
  苏命看向他。
  荒芜之主笑了笑。
  “这一战，”他道，“我想换个打法。”
  苏命没有说话。
  荒芜之主道：“我这边，就他一个。”
  “你那边……”他顿了顿：“可以上三个。”
  苏命目光微凝。
  台下，众人一怔。
  三个？
  三对一？
  荒芜之主看着苏命。
  “如何？”
  苏命沉默片刻。
  “你确定？”
  荒芜之主点头。
  “确定。”
  苏命看着他。
  荒芜之主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
  良久，苏命忽然笑了。
  “好。”他道。
  他转身，看向身后。
  他的目光掠过季渊，风不渡和贺兰。
  “既然这么说了，这一战就由你们三个一起上，怎么样？”他道。
  季渊、风不渡和贺兰齐齐一怔。
  他们没想到，苏命会让他们全部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