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六十一章:三界
作者:青山煮水    更新:2026-03-11 07:14
  青尘沉默饮茶。
  之后数月,他游历中界十三州,所见所闻印证了老者的说法。
  上界势力横行无忌,强占灵脉、掠夺资源、欺压本土修士。
  中界各大宗门要么屈服附庸,要么被灭门驱逐。
  凡俗国度更是遭殃,常有上界修士斗法余波落下,一城百姓瞬间化作飞灰。
  青尘也曾试图接触一些中界修士,询问他们对九转帝尊的看法。
  答案两极分化。
  底层修士和凡人大多感念帝尊:“若非帝尊划分三界,设下禁制,我们早就被上界那些豺狼吞得骨头都不剩了。虽然现在禁制松动,但好歹护了我们百年太平。”
  而一些中界大宗门的高层则态度暧昧:“帝尊……独断专行。他划分三界,等于断了我们上升之路。若无禁制,中界英才也可入上界修行,何至于困守于此?”
  “那上界现在的混乱,您如何看?”青尘曾问一位中型宗门的掌门。
  那位掌门沉默良久,最终叹道:“帝尊或许……看得比我们远。”
  “何解?”
  “你看如今上界,”掌门指向北方天空,那里隐约可见裂痕:“自帝尊消失,上界那几个强者为了争夺资源,打了上百年,把上界都快打碎了。若无禁制阻隔,这等战火早就蔓延到中下界。届时……生灵涂炭。”
  青尘若有所思。
  这日,他来到中界与上界的一处隐秘裂隙。
  这里没有界关把守,因为裂隙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坍塌。
  但对青尘来说,这正是机会。
  他找了处隐蔽山洞,布下层层阵法。
  然后取出七十二面阵旗,按周天星辰方位布设。
  这是他研究多年的偷天换日大阵,能短暂扭曲时空,制造虚假坐标,骗过禁制感应。
  “起!”
  阵旗亮起,洞穴内时空开始扭曲。
  青尘盘坐阵眼,双手结印,同时运转自己掌握的残缺时光秘术。
  刹那间,他的身影逐渐虚化,化作一缕青烟,飘向裂隙。
  禁制的排斥力如山压来,但偷天换日阵制造了数十个虚假目标,分散了禁制锁定。
  青烟在裂隙中艰难穿行,不知过了多久,压力骤减。
  青烟凝聚,青尘踉跄落地。
  “终于到了上界。”尝尝吐了一口浊气。
  但下一刻,眼前景象便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破碎。
  这是唯一能形容上界的词。
  天空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大地焦黑皲裂,无数宫殿废墟悬浮在半空,灵脉断口处喷涌着混乱的灵气乱流。
  远处传来轰鸣,那是修士在斗法,每一次碰撞都让虚空震颤。
  “这就是……上界?”青尘喃喃。
  没想到,世人向往不已的上界,居然是这般模样。
  他小心潜行,避开那些战场。
  十日后,青尘来到一座半毁的古城。
  据说这里是上古时期的天枢城,曾繁华一时。
  城中仍有修士居住,但大多面黄肌瘦,修为低下。
  青尘用几块中界带来的灵糕换到了一些信息。
  “上界早完了。”一个断臂的老修士嚼着灵糕,含混道:“九转帝尊还在时,上界虽也有争斗,但有帝尊压着,没人敢太过分。帝尊一走,那些强者谁也不服谁,打了上百年,把灵脉都打崩了。”
  “他们为何要打?”
  “抢资源呗。”老修士嗤笑:“帝尊划分三界,上界保留了最精华的部分。可那几个准帝贪得无厌,都想独占。结果……嘿,把上界打成这样,谁也落不着好。”
  青尘又问:“那帝尊划分三界,您觉得是对是错?”
  老修士沉默良久,缓缓道:“我年轻时,曾在万法盛会上远远见过帝尊一面。那时他刚成准帝不久,风华绝代。有人说他霸道,有人说他自私,但我觉得……”
  他眼中闪过回忆:“他那双眼睛,很孤独。好像背负着什么很重的东西,重到没人能分担。”
  孤独。这是青尘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九转帝尊做出这样的形容词。
  之后,青尘在上界游历半年,见识了真正的末日景象。
  为了争夺一株残存的灵草,两位皇者境修士同归于尽。
  为了一条即将枯竭的灵脉,三个宗门厮杀三年,死伤无数。
  底层修士易子而食,易妻而鬻……
  他也找到了几处九转帝尊的遗迹。
  最完整的一处位于九嶷山。
  洞府简陋,只有石床、蒲团,但墙壁上刻满了道痕。
  那是帝尊修炼时无意识留下的法则印记。
  青尘在蒲团上盘坐三日,以阵法之道感应道痕。
  那些道痕在他意识中逐渐串联,化作模糊画面……
  无尽虚空中,一道身影独战灰色雾海;
  祭坛之上,有人仰天长叹:“时间不多了”;
  三界雏形在掌中流转,每一分层都呕出一口精血……
  “噗!”
  青尘猛地吐血,从感悟中惊醒。
  画面太宏大,反噬极强。但他抓住了关键。
  “帝尊不是在掠夺……他是在对抗什么。”青尘擦去嘴角血迹:“难道说,九转帝尊划分三界,或许是为了隔离危险,保护这片世界?”
  这个猜测让他心跳加速。
  如果真是如此,那九转帝尊非但不是罪人,反而是以身护世的悲情英雄。
  青尘决定返回下界。
  因为最后一个线索,在下界九霄恶海的祭坛。
  那是帝尊消失前最后停留之地。
  ……
  三个月后,下界九霄恶海。
  海域广袤,生灵难存。
  唯有海域中央矗立着一座祭坛,古朴庄严。
  祭坛外部的海域,坐着数百修士,大多修为低微,都在感悟祭坛上残留的帝韵。
  青尘在海域外静立良久,缓步朝着祭坛前进。
  但随着不断靠近,他陡然发现残留的帝威压力开始倍增。
  到六万里外时,他已汗如雨下,骨骼作响。
  但他咬牙继续。
  这是他的执念,既然来了,就要看到最后。
  五万里,四万里……终于,他最终停在了距离祭坛一千里的位置。
  远远望去,坛顶空荡,只有中心一个浅浅的凹陷,似是有人常年在此打坐所留。
  青尘在远处盘坐,闭目感应。
  这一次,他不强行感悟,而是以最平和的心态,去感受这片空间残留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