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作者:安·弗·安东洛夫—奥弗申柯    更新:2021-12-06 15:20
  专横成性的总书记甚至敢于当众侮辱妻子。有一次在现今的民警总局大楼举行宴会,与会的有政治局委员、人民委员和许多著名的军事长官,所有与会者都带了妻子来。与会者们的背后,自始至终都由同一位警卫人员在站岗。多年之后,这位警卫人员在同纳济姆·希克梅特交谈时,关于那次难忘的宴会,他谈了下面一些情况:
  “妇女们来时穿的是晚礼服,有几位穿的是袒胸连衣裙。斯大林是同阿利卢耶娃一起来的,但他没有按预料的那样坐在宴会桌的首位,而是坐在中间。坐在他对面的是图哈切夫斯基及其非常漂亮的妻子。她的连衣裙的切口开得很深,因此在整个晚会过程中,斯大林用来开心的是,他把面包瓤捏成一些小面包球,并且非常熟练地把小面包球从元帅妻子那袒胸露背的领口扔进由她那隆起的乳房所形成的浅沟中。这位妇女陷于十分惊慌的状态。大家都看到,斯大林的这种玩法刺激了阿利卢耶娃,使她产生怨恨。她甚至企图从丈夫手中把面包夺走,但是斯大林顽固地继续抛掷面包团。阿利卢耶娃几次愤怒地对他讲了些什么,但他根本不理睬她。最后,她受不了这种屈辱,便从宴会桌旁站起来,走啦。斯大林甚至连头都不朝她离去的方向转一下。”①
  ①这个《回忆录》的作者即B·B·图科亚科娃—希克梅特把娜·谢·阿利卢耶娃之死正是同这次宴会联系了起来,但是尼·伊·布哈林根据A.M.拉里娜的话所作的众所周知的叙述要更符合实际(《戏剧》杂志1988年俄文版第11斯第124页;《旗帜》杂志1988年俄文版第11期第135—166页)。
  1932年11月8日晚上总书记于大戏院演出后在那里举行的宴会是娜捷施达·阿利卢耶娃一生中参加的最后一次宴会。在舞台后边的一个宽敞的房间里,已经摆好了餐桌准备开宴。斯大林的举止是挑衅性的,他故意地公开向一个年轻的女演员献殷勤。娜捷施达·谢尔盖耶夫娜则不与人来往,她对那些丰盛可口的食品连碰一下也不去碰。“喝吧,母狗!”——丈夫命令道。同娜捷施达·阿利卢耶娃坐得很近的布哈林后来回忆道,斯大林把一些桔子皮扔到她那里,并且出言不逊。对她说了一些粗鲁的话。被斯大林的行为弄得惊谎不安的叶卡捷琳娜·达维多夫娜·伏罗希洛娃对丈夫说:“我们回家去吧,克利姆。你瞧,主人的情绪不好。”娜捷施达·谢尔盖耶夫娜独自一个回家去了。
  一大清早,伊·尼·卡扎科夫大夫(莫斯科的所有杰出人物都在他那里治病)被叫到了斯大林的寓所:总书记的妻子娜捷施达·阿利卢耶娃自杀了。女管家卡罗利娜·瓦西里耶夫娜·蒂尔象通常一样,早晨来叫醒女主人。她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便自己打开了门……立即派人去找斯大林,他是在别墅里过夜的。在住所里,卡扎科夫只遇到了伏罗希洛夫一个人。克里缅特·叶弗列莫维奇①建议他在一份关于阿利卢耶娃自杀的医疗证明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是谁、又是在什么时候已经准备好了这份证明文件?”卡扎科夫想了一下,然后就弯下身来看尸体。瞧,子弹是从左边的太阳穴打进去的。不是抵近射击,这是毫无疑问的。射击者与牺牲者之间有3—4米的距离。卡扎科夫拒绝在证明文件上签名。伏罗希洛夫又是请求,又是说服,又是要求,但是卡扎科夫就是不签名。他没有回家,因为反正睡不着。
  ①克里缅特·叶弗列莫维奇是伏罗希洛夫的名和父名。——译者注
  那天早晨,总书记从前的助手阿马亚克·纳扎列强的妻子克拉夫季娅·德米特里耶夫娜·纳扎列强来到新陈代谢和内分泌紊乱研究所(这个研究所座落在动物园附近),要把共青团时期的女友尼娜·谢尔巴科娃(她毕业于医疗培训班)带走。克拉夫季娅一度曾在克里姆林宫工作,同研究所所长卡扎科夫很熟。她在办公室里看到他时,他异常激动,张惶失措。伊格纳季·尼古拉耶维奇①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当他提到伏罗希洛夫强迫他签名的那份倒霉的证明文件时,她回忆起了总书记在索契别墅津济诺夫卡时的情况。斯大林经常用手枪或小口径的枪练习射击。他认为打活鸟要比所有一般的标靶好,因此很快鸟儿就一个也不飞进禁猎区了。克拉夫季娅·德米特里耶夫娜不止一次地看到,总书记带着枪在花园里走来走去,瞄准鸟类。他那宝贵的生命有武装守卫队的队员们在保护,几乎每株灌木后面都坐有武装守卫队的队员。
  ①伊格纳季·尼古拉耶维奇是卜扎科夫的名和父名。——译者注
  除了卡扎科夫,到总书记住所里来看望的还有医疗卫生局的主治医生A.Ю.卡内尔及其副手П.Г.莱温。他们也对死者进行检查,他们看到在死者的左边太阳穴上留有弹伤。娜捷施达·谢尔盖耶夫娜总是留着平分头,可是把她放进棺材时,却用头发盖在左边的太阳穴上。①这两位医生以及稍后被叫来的П·П·普列特尼奥夫教授也被建议在关于娜·阿利卢耶娃因阑尾炎发作而死亡的证明文件上签名。②谁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说法才能使主人满意。
  ①莉·沙图诺夫斯卡娅《克里姆林宫中的生活》1982年纽约俄文版第184—206页;E·П·拉波波特《关于“医生案件”的回忆》,载于《各族人民的友谊》杂志1988年俄文版第4期第227页。
  ②《医学报》1988年6月22日。
  连斯大林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在很了解他的人中,有谁怀疑过娜捷施达·阿利卢耶娃是死在他的手下吗?但是伏罗希洛夫坚决排除对领袖的怀疑。11月9日早晨,《消息报》的编辑伊万·米哈伊洛维奇·格龙斯基去问总书记的办公室主任波斯克列贝舍夫:“萨申卡,我们将怎样说明娜捷施达·阿利卢耶娃的死去呢?”“我不知道。你自己去找主人问一问吧。我不能去。”格龙斯基便向总书记的办公室走去。在不大的外厅的门前坐着一位警卫人员。伊万·米哈伊洛维奇向他打了招呼,同他交谈了几句话后,回到了接待室。①
  ①引自伊·米·格龙斯基的《回忆录》。
  第二天召开了政治局会议。总书记痛苦得垂头丧气,脸色发黑,耷拉着眼皮,坐在那里默不作声。这种样子他还从来没有过。据伏罗希洛夫和其他受委托的政治局委员们后来传达说,总书记在妻子死后,本人立即就被从其过夜的别墅叫了回来。他一看到娜捷施达·谢尔盖耶夫娜死去了,便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老是重复着这样的话:“我是多么爱她……我是多么爱她!”死者的姐姐安娜·谢尔盖耶夫娜是最先来到的人中之一,总书记吩咐她:“到她跟前去,把一切证明材料都收集起来!”他需要一种关于自杀的书面证明,但是姐姐在房间里没有发现任何写的书面东西。①
  ①根据安·谢·阿利卢耶娃的回忆,由0·H·卡尔特韦利什维利转述。
  总书记后来对布哈林和古比雪夫的副手B.米柳京说,那天宴会之后,他就回到祖巴托沃别墅躺下睡了。是叶努基泽打来的电话铃声把他叫醒的。①斯大林对其他同志则是另一种说法:他在家里自己的卧室中休息,没有听到枪声。
  ①П·Э·拉兹贡对娜·谢·阿利卢耶娃的死的情况,提供了另一说法(《青春》杂志1988年俄文版第5期)。
  阿·阿·越飞的女儿娜捷施达·阿道福夫娜有机会在集中营里见到了斯大林的一个警卫员的女友。据这位警卫员说,11月8日夜里,他在总书记家里值班时,在前厅的一个凳子上打起盹来。斯大林的住宅座落在从前的游戏宫①的左侧,住宅内有一个大客厅(它用作了餐厅),里面靠右边墙放有一个书柜,左边放有一个长沙发和一张小圆桌,桌上放有几个电话机;中间放有一张大餐桌。从客厅出去有一条很长的走廊通向其他两个房间,即斯大林的卧室和娜捷施达·谢尔盖耶夫娜的卧室。一个奇怪的声音把警卫员惊醒了:好象是里面的门很重地砰地响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走廊,看见斯大林正从妻子的卧室走出来。主人的面孔是阴沉的……斯大林穿上了军上衣,离开了家。②
  ①游戏宫在克里姆林宫内。——译者注
  ②根据娜·阿·越飞的回忆。
  在那些认为阿利卢耶娃的死是自杀行为的人中,有一个费·拉斯科尔尼科夫。“她为什么这样作呢?”——费多尔·费多罗维奇①伤心地问。后来他写道,娜捷施达·谢尔盖耶夫娜是斯大林所热爱的唯一的人。总书记在见到拉斯科尔尼科夫时,用假装出来的自豪感对他说:“我的娜佳是多么勇敢呀。她在自己身上找到自杀的力量。谁也没有这样的妻子。②
  ①费多尔·费多罗维奇是拉斯科尔尼科夫的名和父名。——译者注
  ②根据M.B.拉斯科尔尼科娃的回忆。
  《真理报》于11月10日对发生的事发表了第一个报道:“联共(布)中央悲痛地告知同志们,11月8日夜里,积极的和忠诚的党员娜捷施达·谢尔盖耶夫娜·阿利卢耶娃去世了。”《消息报》编辑部收到了几篇纪念娜捷施达·阿利卢耶娃的文章。编辑除把其中一篇留下外,其余的都扔进纸篓里了。留下的这篇文章署名的是弗拉基米尔·邦契一布鲁耶维奇。他在添校加叶地详细述说了总书记突然死去的妻子的各种优点后,顺便谈到,死者是一个歇斯底里患者,性格很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