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风起边疆 第86章 陈桉一箭射落完颜烈
作者:桃花飞神剑    更新:2026-04-03 00:45
  第二天一早,陈桉就起来了。
  他先去了萧烈的房间,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萧烈还没醒,脸色依然很差,但呼吸平稳了些。
  萧云坐在床边,一夜没睡,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回到住处,拿出那把硬弓。
  这是他自己督造的制式弓,八石力,射程能到三百步。
  陈桉检查了一遍弓弦,又检查了一遍箭矢,把每支箭都仔细地捋了一遍。
  然后他把弓和箭装进袋子里,背在身上,出了门。
  此事,陈桉没有跟任何人说,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就像平时出去巡逻一样,从北门出了城。
  城外很安静。
  鞑子的大营还在,但那些鞑子明显已经接到了消息。
  今天的巡逻松散了许多,也没有再往城下靠近。
  陈桉绕了一个大圈,往北边走去。
  他记得去鞑子大营的路,昨天刚走过。
  二十里路,不远。
  他走了一个时辰,来到昨天伏击完颜烈的那个山坳。
  这里正是从北镇城去鞑子大营的必经之路。
  陈桉看了看周围的地形,选了一个地方。
  那是山坳东侧的一个小山坡,坡上长满了灌木和野草。
  从这里看下去,山坳里的路一览无余。
  最重要的是,这里距离山坳底部的那条路,正好两百步,在他的有效射程之内!
  陈桉趴下来,把弓和箭放在身边,静静地等着。
  太阳慢慢升高。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陈桉一动不动地趴着,就像前世狙击敌人时那样,眼睛始终盯着山坳入口的方向。
  午时刚过,山坳入口出现了动静。
  陈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望去。
  一队人马,大约四五十人,正从山坳入口缓缓进入。
  为首的是一辆马车,马车上坐着刘谨。
  他满脸堆笑,正对着马车里的完颜烈说着什么。
  马车后面跟着一队鞑子骑兵,大约二三十骑,都是完颜烈的亲兵。
  陈桉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辆马车。
  马车走得不快,晃晃悠悠的。
  陈桉的手指轻轻搭在弓弦上。
  等马车走近些。
  再走近些。
  突然,马车停了。
  陈桉的心一紧。
  马车里,完颜烈掀开帘子,探出头来往四周看了看。
  “刘公公,这地方本汗怎么看着眼熟啊?”
  刘谨连忙说:“大汗好眼力,昨天您就是在这儿被那些不长眼的……”
  他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赶紧闭上了嘴。
  完颜烈却笑了。
  “昨天?昨天本汗是在这儿栽了跟头。刘公公,你说这算不算本汗的耻辱之地?”
  刘谨赔着笑:“大汗说笑了,都是误会,误会。”
  完颜烈摇了摇头,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本汗骑马走一段,这马车坐着憋闷。”
  刘谨赶紧说:“好好好,大汗请便。”
  小太监们连忙牵过一匹马来。
  完颜烈翻身上马,勒着马缰,在山坳里慢慢走着。
  陈桉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完颜烈出来了。
  他骑在马上,走得不快。
  两百步。
  一百八十步。
  一百五十步。
  陈桉缓缓拉开弓。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一旦失手,或者一箭没射死,完颜烈就会被保护起来,再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完颜烈的胸口。
  完颜烈的马走得不快,速度均匀。
  陈桉在心里算着提前量。
  就在这时,完颜烈突然停了下来。
  他勒住马,指着旁边的山坡,对他的亲兵,道:“昨天本汗就是从那上面摔下来的,现在想想真是狼狈啊。”
  他身后的亲兵们笑了起来。
  此刻,陈桉的弓已经拉满了。
  他等着完颜烈重新动起来。
  完颜烈一夹马腹,马往前走去。
  就在这一瞬间——陈桉松开弓弦!
  箭矢离弦而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两百步的距离,箭矢飞了不到一息。
  完颜烈完全没有反应。
  他只听见“噗”的一声闷响,然后胸口一凉。
  他低头看去,一支黑色的箭杆,正插在他的胸口上,箭尾的翎羽还在微微颤动。
  完颜烈愣住了。
  他没有感到痛,只有一种奇怪的麻木感。
  他抬起头往山坡上看去,一道黑影迅速掠过树梢!
  他的身子晃了晃,然后一头从马上栽了下去。
  “大汗!”
  “有刺客!”
  “保护大汗!”
  山坳里瞬间乱成一团。
  刘谨从马车上跳下来,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大汗!大汗!”
  完颜烈躺在地上,胸口的箭还在,血正从箭杆周围往外涌,把貂裘染得通红。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头顶的天空。
  他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快……快……叫军医啊……”
  刘谨的腿都软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一个鞑子亲兵冲上来,跪在完颜烈身边,伸手就要拔箭。
  “别拔!”一个年纪大些的亲兵吼道,“拔了就死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做。
  完颜烈的眼睛开始涣散,但他还有一口气。
  那一箭不偏不倚,正中他的胸口。
  其实陈桉早就算好了角度和力道。
  箭从完颜烈的右胸射入,穿过了肺叶,却避开了心脏。
  这样他一时不会马上死,要是救治不及时,只能听天由命了!
  而这里离鞑子大营还有十几里。
  刘谨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他知道,如果完颜烈死了,不管是死在大乾境内还是境外,他都脱不了干系。
  “快!快把大汗抬上马车!送回大营!快!”
  鞑子亲兵们七手八脚地把完颜烈抬上马车。
  刘谨跳上马车,朝车夫吼道:“快!去大汗大营!”
  马车疯狂地往北冲去。
  那些鞑子亲兵护在马车周围,也顾不上追查刺客了。
  山坳里很快安静下来。
  陈桉趴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
  看着那些仓皇离去的背影,缓缓松开手,把弓放下。
  他躺在草丛里,看着头顶的天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完颜烈会不会死,要看鞑子的军医能不能及时救他。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
  他是在大乾境内受的伤,但他没有死在大乾境内。
  只要他没死,就不算大乾杀了鞑子的可汗。
  至于他会不会死在鞑子大营,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陈桉站起身,把弓装进袋子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往山下走去。
  他没有往回走,而是往另一个方向走。
  可他刚走了几步,就停下了。
  山坳的出口处,站着一个人——萧云。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陈桉,陈桉也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萧云缓缓走过来,走到陈桉面前。
  他看着陈桉身上的箭袋与弓,“是你干的?”
  陈桉也同样看向他手里的箭袋和弓。
  “不好意思!我抢先了!”
  萧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陈桉,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末将知道。”
  “你抗旨了。”
  “末将知道。”
  “你会死的。”
  “末将知道。”
  萧云看着他,目光复杂。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陈桉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末将忘不了那些将士的眼睛。”
  萧云没有说话,朝他抱拳一拜,“有劳陈将军了!”
  陈桉还礼,“都统大人,杀鞑子是末将的职责!”
  萧云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腰牌。
  “拿着。”
  陈桉愣住了。
  “这是我萧家军的令牌,今后你就是萧家军的一员!在北疆三州境内,见牌如见我父!”
  陈桉连忙跪地接牌,“谢!都统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