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后，江耀又准备开车去所里。
  尤未的案子看起来已经有转机了，他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泯城案上，这段时间一直在专心研究当年的卷宗，有几个晚上甚至懒得再回去，直接睡在了办公室。
  等开到地下车库时，困意袭来，他在车里刚眯了一小会儿，却又被电话吵醒。
  他睡眼惺忪地拿起手机，发现是阮觅夏打来的，瞬间清醒了，接了起来。
  阮觅夏是特意打来问他，有没有找到林浮崖的。自从他上次问过她林浮崖的动向后，她就一直留意着这件事。
  江耀告诉她，人已经找到了，感谢她的关心。
  “那就好，”阮觅夏这下放心了，“今天我刚好要去参加云望办的庆功宴，好多艺术圈的朋友都会来，本来我还担心你找不到他，想帮你一起再问问他们。”
  江耀上次只告诉了她，他急需找到林浮崖，却没告诉她确切原因，她至今都还不知道尤未被沈灵云栽赃的事情，以及沈灵云对她妹妹所做的一切，所以还和沈灵云保持着朋友关系。
  江耀不意外她会去参加云望的活动，只意外云望竟然办了庆功宴：“庆功？他们要庆什么功？”
  “就是庆祝上次的慈善展圆满结束，”她告诉他，“听说今年募集到的善款是以前的好几倍，举办得特别成功，所以这次特别办了庆功宴，而且灵云和她丈夫都会出席呢。”
  她忽想到，江耀应该不知道她说的是谁，又特意补充：“她丈夫，就是那个从不露脸的画家jayden，也就是云望基金的创始人，郁望。我以前也没见过他长什么样，今天应该算是他第一次公开亮相。”
  江耀怔了怔，脑海里隐隐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要抓住这个念头，一阵走神，被阮觅夏察觉到了：“江律，你是在忙吗？”
  “噢……突然有点事。”他拉开车门，急着回办公室慢慢梳理这个念头，“总之，谢谢你了，觅夏。”
  阮觅夏以为他是谢她一直在关注林浮崖，忙说：“谢什么，我也没帮上忙。那你先忙，还有其他事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好，谢谢。”
  他边回答着她，边进入了电梯，按下了办公室的楼层。
  刚才脑内闪现的念头，让他无暇再去想其他的什么。
  等到电梯一开，他就冲向了自己的办公室，却在推开门的刹那，惊愣着停住了脚步。
  王永遒正坐在他的座位上，冷然问他：“辞职信都递了，还回来干什么？一边气我，又用我花钱租的办公室，你还真是两头都不吃亏。”
  “……对不起，王律，”江耀赶紧解释，“我以为还有一个月通知期。那……我现在就走……”
  他转身就想离开，却听王永遒怒喝：“你给我站住！”
  江耀怔怔地停了下来，转身回看，发现王永遒的手里竟然拿着他上次递交的辞职信。
  “你究竟是怕连累念诚，还是瞧不起我？”王永遒站起来，直视着他，“你有勇气和尤未站在一起，却觉得我没有这个勇气，为你们买单？”
  “当然不是，师父，”江耀一着急，忍不住改了对他的称呼，“我的想法和秦律师当年的想法一样，泯城案的风险您是知道的，我们没必要拉着念诚和所有人下水——”
  “看来你确实就是在看不起我，”王永遒强硬地打断了他，眼里却鲜少地透出了一点黯然，“但你的确也应该看不起我，因为我自己也看不起我自己。”
  “如果我当年有足够的勇气和惟馨站在一起，事情也不会变得那么糟糕，她也不会……不会……”他的叹息湮没了没出口的后半句话语。
  江耀看着他目光里的伤痛，刚想安慰他几句，他却又变了口吻，郑重其事地对他说：“江耀，我后悔了这么多年，你不能让我再后悔一次。”
  他将手里的辞职信撕得粉碎：“这一次，我依然不批你的离职。你们想要帮邓春临申诉，就必须就和念诚的名头绑在一起。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帮邓春临申诉的，就是我们念诚的律师，就是我王永遒和秦惟馨的徒弟！”
  江耀震颤着，周身血液却因王永遒的话而沸腾了：“师父，你——”
  “我说过，你是我最好的徒弟，所以这一次，我不许你们输。”王永遒紧握住他的肩头，眼里也燃起了炽热的光芒，“你们一定要帮邓春临翻案，一定要让他们罪有应得。只有这样，惟馨才能真正安息。而我……”
  他长长地停顿了一下：“我今生咽气之时，也才能有再去见她的勇气。”
  江耀在王永遒的眼里看见了泪水，整颗心仿佛也被他绵延不断的悲伤所浸没。
  “好，”此刻，他唯有认真地答应王永遒，因为他不想王永遒一辈子被困在秦惟馨离开的那一天，“我答应你，这一次，我们一定会赢的，师父。”
  王永遒眼含热泪，满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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