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的话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陈凡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嗖?艘-小/税￠蛧/ ·追?蕞_歆`璋*結*
  六十万！
  这个数字对他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那不仅仅是钱，更是尊严，是底气，是能将他从泥潭中彻底拉出来的救命稻草。他拼命工作七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么多钱，而现在，仅仅用五十块钱，就换来了这一切。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心脏擂鼓般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舌尖，用疼痛来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表现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王师傅，您确定？”陈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一种略带沙哑但还算平稳的声调问道。
  王师傅看出了他的激动，但只当是年轻人骤然得知宝物价值后的正常反应。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赏：“小伙子，我很确定。沉香，尤其是古代的沉香雕件，本就是文玩收藏里的顶级门类。你这件，材质是顶级的芽庄沉水香，雕工又是乾隆时期的名家手笔，虽然品相有些污损，但瑕不掩瑜。六十万首接收购，是我们翰海堂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陈凡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拍卖，或许能卖出更高的价格，但也意味着更长的时间周期，以及各种手续费和不确定性。而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是立刻能解决燃眉之急的现金！下个月的房贷，不会等他开完拍卖会再扣。
  “好。”他几乎没有犹豫，当机立断，“王师傅，我相信翰海堂的信誉。我不拍卖，就按您说的价格，首接卖给贵行。/精*武\小,税-徃+ ~首?发-”
  “爽快！”王师傅眼中赞许之色更浓。他最喜欢和这种干脆的客户打交道。他立刻拿起内线电话：“小李，带一份甲级文物收购合同到我办公室来，另外通知财务，准备六十万的款项。”
  接下来的流程，对陈凡而言，就像一场梦。
  那个叫小李的年轻助理很快送来了合同，上面的条款清晰明了。陈凡假装仔细地逐条阅读，实际上他的心神全都在合同末尾那个“￥600，000.00”的数字上。
  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鲜红的指印，当他交出笔的那一刻，这个价值连城的沉香笔筒，便不再属于他了。
  他心中没有丝毫的不舍，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财务流程走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陈凡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的短信通知。他按捺住激动，点开了那条信息。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xxxx的储蓄账户于9月8日16:28完成一笔转账汇款交易，收入人民币600，000.00元，当前账户余额为600，000.00元。】
  看着那一长串的数字，尤其是开头那个鲜亮的“6”，陈凡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被刺痛了。他反复数了好几遍，才终于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六十万！他成了一个拥有六十万存款的“富人”！
  就在昨天，他还是一个失业、失恋，为五千多块房贷愁得彻夜难眠的可怜虫。而今天，他一夜暴富！
  “陈先生，合作愉快。”王师傅站起身，主动向他伸出了手，“以后若再有好的藏品，随时可以来找我。?零/点`墈.书+ -醉′辛′章`结`哽¨鑫^快￠”
  “一定，一定。多谢王师傅。”陈凡握住那只温润有力的手，由衷地感谢道。
  走出翰海堂气派的大门，外面的世界仿佛都变得不一样了。天空似乎更蓝了，空气似乎更清新了，就连马路上汽车的鸣笛声，听起来都像是交响乐般悦耳。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他路过一家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昨天他路过时，只感到自惭形秽，而今天，他却在心里盘算着，六十万，也够在这里住上很久了。
  他又走到了自己曾经奋斗了七年的“远大科技”写字楼下。他抬起头，看着那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心中再无一丝不甘和怨恨，只剩下一种淡淡的哂笑。
  裁掉我？是你们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他甚至看到了几个前同事下楼买咖啡，他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熟悉的、被工作压榨出的疲惫。而他，却像一个局外人，一个提前退休的看客，悠闲地站在路边，享受着属于自己的自由。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他找了一个路边的长椅坐下，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他没有丝毫犹豫，首接找到了“贷款还款”选项，输入了五万元，点击了“提前还款”。
  【操作成功，您己成功提前归还部分住房贷款，下期月供将重新计算。】
  看着这条提示，陈凡感觉自己肩膀上那座无形的大山，瞬间被搬走了一大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房贷，第一次变得不再那么面目可憎。
  他甚至有心情打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一份最豪华的海鲜烧烤套餐，外加两瓶冰镇啤酒。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母亲。
  陈凡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
  “喂，妈。”
  “小凡啊，你……你还好吗？”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担忧，“我听你爸说，你公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父母终究还是知道了。陈凡鼻子一酸，但很快便调整好情绪，用一种尽量轻松的语气说道：“妈，我没事。公司确实有点变动，不过对我来说是好事。”
  “好事？工作都没了，还好事？”母亲显然不信。
  “真的，妈，您别担心。”陈凡笑着说，“我这两天在外面跑，找到了一个新路子，比在公司上班强多了。钱的事您二老更不用操心，我刚赚了一笔，房贷压力也解决了。等过两天，我给你们打点钱过去。”
  他没有说实话，一来是怕父母担心，二来是“万物履历”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根本无法解释。
  听到儿子这么说，电话那头的母亲半信半疑，但语气总算放松了一些：“真的？你可别骗妈啊。”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骗过您。总之，您和我爸就放宽心，好好保重身体，儿子有出息了。”
  挂掉电话，陈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能让父母安心，这种感觉，比赚了六十万本身还要让他满足。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陈凡提着打包好的烧烤回到家。刚打开门，手机又“叮”地响了一声，是一条微信消息。
  是林晓晓发来的。
  【我这周五下午有空，过去拿我的东西。你把我的东西提前收拾好，放在一个箱子里就行，我不想看见你。】
  文字一如既往的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如果在昨天看到这条消息，陈凡的心一定会被刺得鲜血淋漓。但此刻，他看着屏幕上的字，内心却平静得像一潭秋水。
  他甚至觉得有些可笑。那个曾经让他爱到骨子里，以为会相伴一生的人，如今在他眼里，竟变得如此陌生而渺小。她所追求的公务员、市中心的两套房，在她看来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但在自己面前，似乎也并非那么遥远。
  眼界和地位的不同，决定了两个人再也不可能在同一个世界里对话。
  ……
  吃着热气腾腾的烧烤，喝着冰爽的啤酒，陈凡看着自己账户里那串长长的数字，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的未来。
  靠着“万物履历”，捡漏古玩，确实是一条暴富的捷径。但静安阁那种地方，可遇不可求，不可能天天都有大漏让他捡。而且，一个毫无根基的普通人，突然手握巨款，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他需要一个更稳妥、更长久的计划。他不能只做一个“寻宝者”，他要做一个“掌控者”。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照着他年轻而坚定的脸。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刷新那些招聘网站，而是打开了搜索引擎，输入了几个全新的关键词：
  “古董鉴定入门知识”、“申城拍卖行名录”、“如何注册一家自己的公司”。
  一夜暴富的狂喜，正在慢慢沉淀为一种深沉的野心。
  这六十万，不是终点，仅仅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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