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四十一节 别害怕
作者:锦素流年    更新:2025-04-26 18:53
  嘀嗒……嘀嗒……
  血滴落在地面的声音,沉寂中国透着激越的清响,夜风阵阵吹拂过涓涓流淌着血液的手腕,激起血腥的浓烈气浪。
  在死亡面前,人总是那么的脆弱,因为贪恋得太多,所以,在死神对她招手时,她才会如此地望而生畏。
  当挣扎的最后一丝力气消耗殆尽,呼吸变得愈发地压抑,鼻翼间是湿热的血浓气息,意识在抽离身体,羽绒包裹下的身体因为寒冷而轻轻地颤抖。
  沉重的眼皮慢慢地阖上,朦胧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白光,铁门被用力推开的响声,在她疲倦涣散的世界里只编织成一道细微的叮当响。
  模糊的人影疾速地靠近,她却再也撑不开眼,晦暗的视野中,似升起迷离的白雾,冰凉的身体挨上温热的提问,一双有力的大手珍视小心地将她拥入了一个温暖可靠的怀抱中。
  “别怕!”
  强压着恐慌的温柔男声在万籁俱静的天台响起,揽着她的手臂在不断地收紧,仿佛在害怕着什么,另一只手抚慰地贴着她单薄战栗的后背。
  清晨他慵懒地揽过受惊的她,细细地安抚,那么熟悉的音调,一模一样的话语,少帆,是你吗?
  就像是在汪洋中灭顶之际,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闵婧松懈下大脑中所有的不安恐惧,瞬间,晕眩的疲惫铺天盖地地朝她涌来,让她无力地将头埋入了这个让她安心的胸膛前。
  “少帆……少帆……”
  苍白干涸的唇瓣微启,细微的低弱声音,模糊不清地唤出的是心念之人的名字,想抬头去看他一眼,只要一眼就好,如果她真的会死掉……
  拥抱着她的身体有轻微的僵硬,她努力地掀开眼帘,想去仰望那张让她如此深恋的脸庞,入目却是昏暗中模糊的轮廓,那双如黑玉般晶亮的眸子里,是她最为熟悉的深情,还有她陌生的伤痛。
  血淋淋的纤手勉强地上抬,想要去抚摸那对悲伤的眼睛,只是刚举过胸前便麻然地垂下,干涸的血迹粘合在五指间,苦涩的喉间是她断断续续地心疼安慰:“别难过……我没事的……少帆……少帆……”
  湿润的冷汗在黑色的西装上,混着血色的嫣红,绽放出一朵暗色的花中妖姬,怵目惊心的妖冶刺痛了那双闪烁着恐慌的深邃瞳眸。
  她困难地喘着气,睡意催眠着她所剩无几的清醒,在她失去知觉的前一刻,她能感觉到那双强劲的大手紧紧地抱着她,接近飞奔地朝着光明处而去。
  皮鞋踩在阶梯上的回音响彻楼梯间,沉稳的怀抱努力想要减轻震动,干涩的唇角微微地扯动,假如生命就此终结,她最想带走,也最不想带走的,是少帆的爱!
  闵婧在一阵踢踏声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昏迷中,她的世界被迷蒙的白色覆盖了色彩,接着混乱的梦境闯入了她的大脑。
  梦中,刺眼旋转的灯光下,她苍白着小脸,桃花眸睁得大大的,目光却是涣散的失魂,捂着由手腕的左手上是鲜红的血液不住地溢出,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是一滩暗红的血液。
  “快把她交给我!”
  铭刻在灵魂深处的熟悉声音穿破重重迷雾,在空荡的大堂内响起,闵婧心中一喜,不顾手上传来的麻痛,循声望去,伴随着一声“少帆”的是一声痛呼,组织了她奔向不远处的朦胧身影。
  手臂上禁锢的力道让她惊恐地回头,只看到一张让她愤怒而焦躁的冷峻脸庞,纪陌恒,他怎么在这里!
  闵婧奋力地想要甩开他的手,只是反抗的后果是他握得更加紧,不容她逃避地将她扯入他坚毅冷漠的怀抱里,双臂如铁箍紧紧地锁住她。
  “纪陌恒,你放开我!”
  她低低地怒吼,不停地挣扎,腕间的血流淌得更加厉害,纪陌恒垂下眼眸,一贯冷酷的寒瞳在梦中只剩情深的缠绵悱恻和霸道的在乎,他凝视着她怒火丛生的美眸,一字一顿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闵婧心中一滞,却未被感动半分,罔顾手上的痛楚,更加努力焦急地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回到陆少帆的身边。
  她不需要纪陌恒的保护,不需要,她只想要陆少帆,只想要他一个人的保护!
  “她是我的妻子,不需要你的保护!”陆少帆的声音明显变得急切而愠怒,她拼命地用未受伤的手去扯纪陌恒的大手,却是徒劳地费力,忽然她眼前一暗,一个拳头已经袭上了纪陌恒的侧脸,而那股抓着她的力道也随之消失。
  身形 一晃,陆少帆已经伸手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贪恋地拥紧她,查看着她血流不止的手腕,匆匆地吻了吻她布满汗珠的额头,便抱起她往外走。
  “我带你去看医生!”
  闵婧躲在陆少帆的怀里,所有的疼痛都变得遥远,抬头望着他严肃担忧的俊脸,幸福地抿气唇角,眼角却瞟到本倒地的纪陌恒突然起身,举着手中锋利的刀刃,发狠似地朝他们冲过来。
  利刃刺入皮肉的声音,轻得让人心颤,闵婧惊恐地睁大眼,瞳孔急剧地收缩,陆少帆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滞慢,闵婧感觉
  到胸前一热,本就血迹斑斑的外套上又多出鲜艳的血液。
  她的胸口一点也不疼,那不是她的血,她惶恐地抬头,只看到陆少帆清隽的眉间褶皱起的痛楚,,匆忙地低头,只看到那尖锐的刀尖已穿透胸膛闪烁着寒冷的毒芒。
  “陆少帆,你去死!”
  纪陌恒凶残地抽出染满鲜血的刀刃,凉薄的唇线邪魅地勾起,如恶魔的诅咒,从他的唇间吐出,高抬起手,锋锐的凶器再一次朝着陆少帆狠狠地刺去。
  “不要!”
  恐惧的惊呼从呼吸艰难的喉间竭力喊出,也让闵婧沉睡的意识慢慢地在回拢,幽幽地张开疲倦的眼皮,她的视野中,只有苍茫的白色,鼻翼间的空气也充斥着消毒药水的味道。
  她还活着,还幸运地留在这个世界上?
  不然为何手腕上的痛觉这么明显?
  温软被褥下的手,第一时间覆上小腹,在接触到那稍微的突起后,才放下了胸口悬起的大石,孩子还在……
  “小婧……”
  不确定的试探声,透着苍凉的嘶哑,还有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忐忑,闵婧缓缓地眨了眨眼,适应了一室的白色,偏转过脑袋,入目的是陆少帆的脸庞。
  深凹的眼窝,越发消瘦的脸颊,憔悴的容颜,还有下颚周围淡淡的胡渣,薄削的唇边却有破皮的迹象,像是被人一拳打伤的,以往雍容高贵的形象此刻荡然无存,颓废疲惫的模样却让闵婧心疼地红了眼圈。
  所有故作坚强的镇定和逞强的理智,在陆少帆关切心疼的目光下,都土崩瓦解,只剩历经危险后的心有余悸。
  想起自己做的那个噩梦,闵婧本放松的情绪即可紧绷起来,使尽全身力气,困难地抬起缠绕着纱布的右手,想要去触摸他的温度,确认他真的没有事。
  干裂脱皮的唇瓣开启,粗哑的嗓子却发不出任何的音调,陆少帆仿若猜到了她的意图,从椅子 上坐到床畔,低俯下身体,微凉的大手覆住她的手背,让她的手心能摸到他的脸。
  “别害怕,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
  修长的指尖拂开她颊边的头发,小心轻柔地摩挲着她清瘦苍白的小脸,陆少帆本该澄澈清明的眼眸内,是一片晦涩的阴暗,闵婧清楚地看到,他眼眶下的青晕,不由地也心疼起一直守着她的男人。
  想要抚平他眉宇间的褶皱,却发现,移动的纤手上,五指却是木然地僵硬,无论她如何地施力,都不见五个手指弯动一下,就像是套上的假肢。
  闵婧脸色一僵,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脑海,却在对上陆少帆自责担心的眼眸时,瞬间压制下了心底暗暗浮动的复杂情绪,强扯出一抹安慰地笑容,扯动声带沙哑道:“我……没……事……”
  她如鸭子般难听的嗓音,让陆少帆眼底的担忧更甚,温柔地将她的手放进被窝里,自个儿起身倒了杯温水,调高了床头,才在床边坐下,抚过她的肩头,细心地喂她喝下,不忘体贴地询问:“梅姨炖了浓汤,要不要喝点填肚子?”
  喝了大半杯开水,闵婧才觉得喉咙好受了不少,面对陆少帆面面俱到的关心,依偎在他的肩上,她突生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庆幸,伸过双臂,搂着陆少帆的腰际不舍得再放开。
  “活着真好,我好怕这一次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再也看不到你了!”
  “傻瓜!”
  坚毅的下巴摩挲着她的发顶,虚无缥缈的幽叹让闵婧加大了环箍他的力度,相交的双手间,她的左手暗暗地抚摸过僵硬的右手,眸底不自禁地涌起未明的神思,却未表露在陆少帆面前。
  “小婧醒了吗?”
  惊喜的女声从门口传来,闵婧离开陆少帆的怀抱,回头望去,便看到陆母拎着一个保温杯站在门口,素雅的脸上尽是宽慰的激动,也不再避讳房内亲密的两人,快步走了进去。
  陆少帆轻唤了一声妈,便将闵婧扶回床上,顺带为她盖好被褥,生怕她着凉,将水杯放回床柜上,手机铃声便从她的裤带里响起。
  闵婧留意到陆少帆在看到手机屏幕上内容时,本还算晴朗的脸色瞬间阴云密布,紧抿的唇线,阴冷的眸光,带着几分肃杀的寒气,这样子的陆少帆莫名地让人害怕,太过阴霾恐怖。
  闵婧从未见过如此不悦的陆少帆,刚想开口关切,他却率先将震动的手机握回掌心,在看向闵婧时,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又回复了温润和善的二十四孝丈夫模样。
  “我去叫医生来看看,让妈先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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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要回学校,所以今天比较忙,更新不多,至于明天,唔……咱尽量吧,努力不断更,因为要晚上到学校,所以更新不会早,亲们后天可以看,别等得太晚,对身体不好。
  第一百四十二章
  陆少帆淡笑地抚摸过她的脸颊,和陆母交代了几句,便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手里的手机依然发出轻快的震动铃声,当病
  房门阖上的刹那,闵婧能听到陆少帆冷肃的嗓音,不再是温润的柔和。
  “咳咳……”
  闵婧望着门口愣愣地发呆,陆母轻轻的干咳着提醒,在她回过神来时,陆母已经摆好了手里的保温杯,坐在床边,敏锐的眼神打量着她,似心疼又似无奈。
  闵婧不明白陆母为何会用这样的目光看自己,但从陆母略显担忧的眼眸中,她还是能辨清那里呈现出来的真心关切,但是这一点,就让她感动地轻声安慰陆母:“妈,我没事了,您别担心!”
  陆母回应地淡淡一笑,却没有移开盯着闵婧的目光,伸手拉过闵婧的左手,才低头摸过那枚已经洗净血迹的戒指,幽声叹道:“你昏迷的这些日子,少帆只要不上班,都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你,当时我赶到医院,看到他浑身沾满血迹,脸色苍白地站在走廊上,目光呆滞地望着手术室,我真害怕他又回到失去少风的那一刻……”
  闵婧望着陆母盈满愁绪的脸庞,也联想到陆少帆曾经触及那些尘封往事后的痛苦神色,心底不由地变得酸涩,如果她没挺过来,也像少风和孜情那样去了,少帆会不会就此封闭心门?
  思及陆少帆刚才霎那的阴沉冷酷,闵婧神色晦暗地轻叹一声,没有知觉的右手按住陆母的手,语气坚定地保证道:“妈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少帆的,以后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我也决不允许有第二次……
  闵婧的眼底闪过幽暗的冷光,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就此罢休,无论是闵婕还是威尔,在触犯了她的底线后,谁也别妄想再独善其身!
  察觉到陆母的注视,闵婧微微地扯起唇角,眼睛瞟了眼还没有动静的门口,却未多加思索,便继续和陆母说话,叫一个医生不需要耗费多少时间,但若是陆少帆有事情要忙,她也不该扯他后腿。
  “妈,我昏睡几天了?”
  闵婧环视了一圈病房,看得出来这是vip病房,设施齐全,一个人住清静而舒适,转头看到床柜上的花瓶,里面插着的鲜花却有些枯竭,似乎买来有些日子了。
  陆母放开她的手,起身打开保温杯,倒出滚烫的燕窝粥,用勺子搅拌着,一边回答了闵婧的疑惑。
  “如果你送进来的那晚不算,也有五天了,既然你已经醒了,少帆也该回家安安心心地睡一觉了!”
  陆母话中的暗示闵婧听在耳里,懂在心底,陆母是想让她权陆少帆乖乖地回家去休息,不要再为了她劳神费思,除此之外,为何她总觉得今天的陆母怪怪的,似乎,一直在暗暗地强调陆少帆对她的好?
  “妈说的对,我会劝少帆回去的!”
  怀疑归怀疑,闵婧还是应和陆母的说辞,毕竟,陆少帆因为她,搞垮身子也是她不乐意看到的。
  没过多久,陆少帆便和一行医生和护士进了病房,闵婧在经历了一番国宝级的检查待遇后,本坦然宽松的心情也渐渐凝重起来,担心不安也翻涌在心底,激起层层骇浪。
  当主治医生让闵婧动动右手的手指时,她极力想要隐藏,不愿让陆少帆得知的事实也暴露在了人前,所有的自我安慰也在医生闪烁的眼神中成了自欺欺人。
  “可能是受伤还没缓过劲来,各位别着急,我和其他外科的医生会尽全力治愈好陆太太的手!”
  医生护士说完安慰外加鼓励的话语,便识趣的退场,闵婧没错过他们眼中泛起的黯然和同情,那是对弱者的怜悯,而这个弱者,现在是她。
  僵硬的五个手指,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无法弯曲,青白枯瘦的纤手像是失去生机的老藤,在雪白的床单上,泄露出垂死的痕迹。
  来不及自怨自艾,闵婧第一个想到的是陆少帆的反应,抬眸急切地望去,只见他屹立在门边,房门倾泻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也隐藏起了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如果这是有人故意为之,就算陆少帆二十四小时不离不弃地守着她,对方也会想方设法对付她,不是他们不够谨慎,是对方的做法早已偏执得疯狂,罔顾了法律的约束。
  “医生也说了,现在是刚割伤留下的后遗症,等过些日子会恢复知觉的,如果真的不行……可以做复健治疗,我相信,会慢慢好起来的!”
  并不是她对生活有多么乐观,只是现在的状态,她若还自暴自弃地对待这个事实,受到伤害的只会是这些在乎她的人,即使心中再绝望痛苦,缺少血色的小脸上依旧是自信的浅笑。
  “睡了几天,肚子好饿啊!”
  闵婧极力想要挑起气氛,病房内却依然萦绕着死寂的沉默,而陆母悄无声息地端起搁置在床柜上的燕窝粥,坐到闵婧的身边,脸上的笑容也有些牵强的意味,却还是轻柔地道:“刚动过手术,要多吃点营养的东西,手才能快点好起来!”
  “谢谢妈!”
  闵婧欣然地想要去接过来,当右手触碰到碗壁,才赫然发觉,自己此刻是“安了假肢的独臂大侠”,心中苦笑,脸上却为表现出丝毫,在陆母打算动手喂她时,陆少帆却从门后走出,抢过了喂粥的差事。
  “让我来喂!”
  陆少帆不容陆母多言,径直拿走了她手里的碗和勺子,取代了陆母本来的位置,温柔地吹散一勺粥的热气,递到她唇边,俊脸上未见任何的异样情绪流露,没有愧疚,也没有难过,只挂着淡淡的笑容,细心地柔声叮嘱:“小心烫!”
  闵婧瞧着陆少帆憔悴之外的温柔呵护,心涩之余,是甜蜜的温暖划过心田,低沉黯然的情绪也在迎上那对柔情似水的黑眸时,烟消云散,浅浅地弯起嘴角,张开嘴,喝下了第一口粥。
  左手不经意间,拂过帮着纱布的右手腕,闵婧忽然间,有种焕然的领悟,心境也变得透彻,生活给了她遗憾,但是……
  咀嚼着陆少帆一勺一勺送到嘴边的粥,嘴边是无法湮没的幸福弧度,即使以后的生命会就此而有残缺,只要他在,她的世界仍然拥有阳光!
  “少帆,今晚你回去歇息,小婧妈来照顾好了!”
  陆少帆俊眉一拧,持勺的手有条不紊地送到闵婧跟前,听到陆母的【书香门第】驱逐令纹丝不动,这样的我行我素显得有些任性。
  “我今晚睡这里,沙发够我躺的,至于换洗的衣服,早上我已经让梅姨带来了。”
  陆少帆一番解释说明,磨灭了陆母说服他回家的希翼,望着自家儿子挺直的身脊和利索娴熟的动作,陆母终是妥协的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眼恩爱的两人,默默地退出了病房。
  关门声轻轻地传来,闵婧转眸盯着陆少帆认真的表情,灵活的左手抓住了他伸过来的右手,也没低头继续去喝粥,而是目光缱绻柔和地从陆少帆的眉眼鼻梁落到他绷直的唇线上,静静地,平添了安然的温馨感觉。
  “还想要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陆少帆见闵婧不再多喝,便一手将碗放到柜上,然后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小脸,眉眼的愧疚和沉痛却在慢慢地倾泻而出。
  “就这样挺好……”
  温热的柔软手心摩挲着他微凉的大手,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腹上的薄茧,粗糙的触觉却让她莫名的心安,抬头对上他氤氲着自责和心疼的黑眸,脸上露出恬静而真挚的笑容。
  “别再愁眉苦脸了!我喜欢那个荣辱不惊,即使面对再大的困难都会泰然处之的陆少帆,如果你不给我变出了,我马上哭给你看!”
  闵婧俏皮地伸手去捏那张清瘦的脸颊,却在触摸到嘴边扎手的胡渣时,改为温柔的轻抚,修长的大手执过她的小手,放在她的唇边,细细地亲吻,哑声楠语:“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不该没有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出现在你的身边。”
  低沉的男声难言痛楚的责备,闵婧脸上的微笑慢慢退去,倾过身,光洁的额头贴上他的,微翘的鼻尖轻触他英挺的鼻梁,低垂的眼睫似蝉翼微微地颤动。
  “知道吗?当我失去意识前,想的最多的是如果我死了,再也不能和陆少帆在一起生活了怎么办,曾经因为一个人我轻生地想要跳海,可是在那一刻,我开始畏惧死亡,我害怕再也见不到陆少帆!”
  纤瘦的身体被拥进陆少帆的怀里,紧致的力道却让她倍感幸福,漾起嘴角的弧度,轻声低语:“这并不是你的错,别再背负这样的内疚和自责好么?”
  “砰!”
  病房外突然的巨响打断了闵婧的话语,也让相拥的两人拉开了距离,闵婧不解地看向门口,而陆少帆已经起身,转身往外走。
  “我去看看。”
  第一百四十三章
  闵婧靠坐在床上,转头眺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等待陆少帆的归来,左手一遍又一遍,若有似无的拂过微凉苍白的右手。
  房门被悄声打开,闵婧听到动静望去,便见陆少帆走进来,俊逸儒雅的面容经过简单的收拾,颓废之态尽消,只是眉宇间有些许疲惫,对上闵婧询问的眼神,微微地轻扯嘴角,朝着床畔走过来。
  “只有一个病人不小心摔了一跤,刚才护士已经扶他回病房了。”
  闵婧对陆少帆的话不疑有他,在他的床边坐下时,自己坐直身,避开受伤的右手,用左手去拿床柜上的勺子,然后抬起手臂想要去盛一碗粥,却发现动作笨拙而麻烦,差点搁倒一旁的水杯。
  “别动,让我来!”
  陆少帆看着闵婧困难的一系列举动,怜惜幽深的眼眸扫过那只无力地仰躺在床单上的右手,却未作停留,像是不愿让她注意到自己的不便,接过她手里的勺子,动作优雅地开始一勺一勺往碗里装粥。
  满满的一碗粥被陆少帆端在手里,眼看他又要舀起来给她送来,忙伸手推了推碗,解释道:“你还没吃东西,就把剩下的粥都喝完吧!”
  陆少帆望着闵婧笑盈盈的小脸,无奈地垂眸轻叹了一声,搅拌着碗里已经不再滚烫的燕窝粥,唇角是勾勒出的微妙弧度,突然抬起头,盯紧闵婧凝视着自己的眼睛,挑起眉梢,悠然道:“一起吃?”
  闵婧瞅着陆少帆讨价还价的模样,唇角是攸尔放大的笑容,尽管她已经吃得够饱了,但对上他充满期待的温和目光,还是蹭了过去,和他一人一勺地吃起来。
  温热的粥焰入喉咙,闵婧不可遏止地翘起了唇角,幸福犹如入口的暖粥,滑过她的身体,点亮了她心底最深处的那一角晦暗。
  这样被牵着鼻子走的闵婧,是陆少帆的专属物,而这么温柔体贴的陆少帆,也是只有她才有机会看到的。
  夜晚,安谧温暖的病房内,狭窄的病床上,是一对相拥而眠的男女,男子的唇边噙着一抹浅显的弧度,祥和安逸的睡颜上,丝毫未见会被巡查护士抓住的自觉性。
  温热的体温从背后徐徐传来,被褥下,是男人精瘦有力的长臂,紧紧地圈锢着她仍然不够丰盈的身体,闵婧并没有入睡,睁眼望着氤氲着淡黄光线的台灯,黛眉间是微不可见的折痕。
  刚才的一幕清晰地残留在脑海中,即使她闭上眼,也无法将之从大脑中挥去。
  在喝完最后一口粥时,她抽过几张纸巾,细心地为他擦拭嘴边,当她大功告成地缩回手,还没来得及抬头,占有性地便覆上她的唇瓣,轻揉慢捻,温柔地吸允啃食,让她喘不过气地依靠在他的胸前,任由他痴迷地和她缠绵碾磨。
  白皙的长指抚摸着她美丽的眉眼,恋恋不舍的放开她,在她的唇角轻啄的一吻,他才满意地拥她入怀,俊脸整张都埋入她的发间,轻轻地摩挲。
  “以后不会有人敢这么伤害你,小婧!”
  闷声的喃语里,是强压着恐慌的心痛,还有温柔背后隐藏的狠绝,那是他不想被她知道的,当她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时,所有来自心底的甜蜜却掺杂了或多或少的忧虑。
  陆少帆应该是一名优雅磊落的政客,不应该因为她而沾染上那些违背原则的事情,哪怕是她穷尽一生都想维护的东西——让陆少帆的仕途能一帆风顺!
  当她沉浸于梦想之际,并不知道,本熟睡在她身边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轻柔地起身,在为她盖好被褥后,径直走了出去。
  第二天等闵婧醒过来,床上早已不见了陆少帆的人影,甚至是整个病房内都无法感受到他的气息,闵婧莫名其妙地失落了一秒,随即便对自己离不开陆少帆这个认知苦笑不已。
  当她坐起身靠在床栏上,便注意到床柜上的字条,那是陆少帆留给她的,挺隽有力的字体映着雪白的纸张,言语间是让她心暖的关心和爱护。
  “我去上班了,早饭在旁边放着,别自己下床,梅姨晚点回过来的。”
  感应地瞅向柜上被包的严严实实的饭盒,闵婧单手去解上面的结头,看得出来绑得人是特意用了可以单手抽开的打打结方法,掀开饭盒,里面是分量充足的生煎包,还冒腾着香喷喷的热气。
  闻着生煎包特有的葱香,闵婧夹了一只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心口被陆少帆所赋予的温柔呵护填充得满满的。
  他问她想吃什么早餐,她闭着眼,模模糊糊地乱说一个名字,继续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他却真的去买了。
  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铭刻在心底,即使是她随口的玩笑之言……
  明明已经吃得差不多见底,她却未有任何不适的胀痛感,脸上挂着淡淡的甜涩笑容,这将会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生煎包子。
  在梅姨的帮助下,闵婧简单地梳洗了一番,正打算找些读物来看看,病房的门被打开,相继走入的是甄妮还有穿着白褂的沈晋函,两人在看到醒着的闵婧时,脸上是愧疚多于开心。
  闵婧是在他们婚礼上出事的,更重要的是,陆少帆是帮沈晋函送客才会留下闵婧一个人,才会让歹徒有机可乘,伤害了闵婧,这样的事实,让两人都无法在面对闵婧乃至陆家时,没有内疚自责的心态。
  而闵婧在看到面色尴尬的两人时,便一眼看穿了两人对自己存在的歉意,她并不会迁怒于沈晋函和甄妮,就如她说的,有些事会发生即使怎么躲也躲不掉,只是时间正好凑巧了而已。
  甄妮一看到闵婧那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的手腕时,眼泪哗哗地下来,和平常大大咧咧的爽快性子到时迥然不同,最后闵婧这个病号不得不反过来安慰来探病的人。
  闵婧心想,你要是这么哭下去,你身后的男人也快维持不住那副沉稳的样子了,瞟了眼满眼担忧心疼,却犹豫地上前安慰甄妮的沈晋函,一边擦着甄妮的泪痕,一边极度温柔地安抚道;“别哭了,甄妮,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闵婧不说这个”好“字还好,此刻一提,甄妮立刻憋住哭腔,气恼地大力一拍床铺,咬牙切齿地恨恨道:“婧,别难过,那样的姐妹有还不如没有,这次要是还有人敢为她撑腰,我就让我家老爷子也为你撑腰!”
  甄妮还欲继续发表她的义气壮言,后脑勺忽然挨了一记打,捂着被打处,甄妮纷纷地转过头,瞪着一脸孺子不可教的沈晋函。
  “你干嘛打我,我哪里说错了,那个女恩突然消失不见了,一定是暗地里有人帮她,否则以警方那么多人力怎么就抓不到她?难不成她还会土遁术不成?”
  沈晋函脸上是罕见的严肃,即使打了甄妮自个儿也心疼,却没有如往常狗腿地上前进行爱的关切,而是肃了神
  色沉声道:“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即可,但一经口说出,便又是另一番味道,被有心人听取,难免不会借此大做文章。”
  闵婧时赞同沈晋函的说法的,陆沈两家的关系,一直让人捉摸不透,陆峥嵘和沈老的相斗是众所周知的,两人不和在军区也是传开的,这恐怕也是这两位老者营造的烟雾弹。
  若是在闵婕的事情上,陆沈两家公然联手,怕是会找来一些兴风作浪之人,借题发挥为难陆家或是沈家,也会让他们在处理闵婕时,错失一定的优势,以权压人这种现象,必定会引来社会的怒斥,到时难保会有一部分人站到闵婕那边。
  甄妮是关心则乱,被沈晋函一点拨,也马上反应过来,背后也渗出了一阵冷汗,也不再怪沈晋函打她,反倒是感激地望了他几眼,而后者则得意地扬起长眉,脸上写着“瞧你那猴脑,能懂这些深奥的道理吗?”
  闵婕稍稍理了理头绪,通过甄妮和沈晋函说的,她能确定几点,第一伤害她的歹徒已经被抓;第二,背后主使当真是恨她入骨的闵婕;第三,闵婕失踪了,连警方发布通缉令都无法找到。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可饶恕
  “婧,你放心,这次就是掘地三尺,也不会再让敏捷跑走的!”
  甄妮勉强握紧闵婧的手,在察觉到闵婧僵硬的右手时,脸上的气氛中多出了几分担忧,回过头,不安的看向沈晋函,想要一个说法。
  即使沈晋函不是手外科的专家,但是套了白大褂的大夫,说出的话总比一般人有信服力,甚至连闵婧自己,也不可避免的希望沈晋函回答甄妮的是一个让她安心的结果。
  沈晋函的目光越过甄妮,落在闵婕白色的纱布上,眼神并不像昨日的医生那般飘忽不定,安慰性地微笑道:“嫂子这次是伤到手腕处的神经和基建,现在是修复手术刚结束,所以才会没知觉,以后做做复建就会康复了。”
  闵婧迎上沈晋函鼓励的眼神,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微微地弯起唇角,抚摸着甄妮的手,朝沈晋函谢道:“谢谢你,晋函!”
  “婧,你跟他客气什么,他又没做什么,对了,你的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闵婧因着甄妮突然的跳跃话题而有些愣住,黛眉微蹙,笑着摇头,除了手腕处隐隐地疼痛,她的身体机能似乎都正常运行着。
  甄妮看着闵婧苍白消瘦的脸庞也逐渐红润,才安心的松了口气,一手轻拍胸口,碎碎念地嘀咕:“没事就好,要是出问题就找他算账去!”
  “甄妮你在说什么?”
  闵婧听不清甄妮的自言自语,想让她重复一遍,那头沈晋函却恰巧地走过来,将甄妮从床边拉起,揽着她却是自己开口替她回答;“她就是喜欢像老婆子唠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嫂子,你好好休息,妮妮还要去妇产科检查一下身子,我们就先下去了。”
  沈晋函笑眯眯地将打算开口的甄妮用力地一拥,仿若没看到闵婧眼里的疑惑,只是语气温柔地低头捏着甄妮的脸颊道:“妮妮,一些无所谓的事和人没必要提起,只会给嫂子添堵,时间不早了,张医师还等着呢,我们走吧!”
  闵婧目送着沈晋函硬拉着欲言又止的甄妮离开病房,总觉得哪里出错了,也好奇沈晋函阻止甄妮开口是想要隐瞒什么。
  从她受伤到现在清醒,这五天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是她还不知道的,而且排除了是好事的可能性。
  闵婧拧了拧眉心,不想再让自己想些复杂的事情,闭上眼睛靠在床上,放松了自己紧绷起来的神绪,开门声响起,是梅姨礼貌轻柔的声音。
  “少夫人,有两位刑警同志说是想找您录口供,您看现在方不方便?”
  闵婧偏过头就注意到门外等候的两个高大的男人,穿着警服,手里拿着公事包,察觉到闵婧审视的目光,都有礼地颔首,却没有径直闯入病房。
  “请他们进来吧!”
  既然都来了,闵婧没理由让人家就这样回去,况且那件案子,她也想尽快有了结果,自然会配合警方的调查询问。
  “陆太太,在酒店犯案的四名嫌疑然已经归案,经查实是常年在夜总会等场所出没的混混,现在正拘押在派出所,这是几人的照片,您看看是不是他们。”
  在一名刑警向闵婧陈述他们的调查成果时,另一人已经从公事包里拿出了几张照片,闵婧其实并不认识,当时另外三个人都戴了口罩,再加上天色阴暗,很那看清楚他们的长相。
  但是,当她翻到最后一张,看到那个割伤她的男人时,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连呼吸也变得沉重,本平静的目光也射放出寒彻的冷意,举着照片对刑警淡淡道:“就是他。”
  “陆太太,这份股份转让书上您的签名,我们需要您的笔记拿去核实,以便对案情作出进一步的了解。”
  闵婧的右手受伤,不方便写字,便吩咐梅姨打电话通知家里的佣人将她以前写过字的笔记本送过来,期间,刑警又询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包括她和敏捷的关系。
  敏捷都依实回答,没有为敏捷
  开脱罪行,倒也没有落井下石,一口咬定这次持枪劫案的主谋便是敏捷,这时候,可观的回答比主观的指责来得更有效果。
  当说到涉案人员闵婕出逃失踪的情况时,两名刑警也都是面露懊恼,只说等他们拿着逮捕令和搜查令前往闵家时,敏捷早已不知去向,之在她的房间内找到那份闵婧签署的转让书。
  闵婧轻挑黛眉,面上淡然一片,心中却是疑虑重重,闵婕犯了案却没有销毁罪证,海明晃晃地摆在那里等着警察去搜,来定她的罪,这样的逻辑。倒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并且,她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转让书,只要她报了警,这份转让书随时有准备作废,如果不是那个名叫“四条”的侍者临时起意,贪图她的钻戒而割伤了她,这个案子远没有此刻来得这么棘手。
  闵婕,她策划这样一个对自己只有弊端没有好处的阴谋,图的到底是什么,还是真的被嫉妒蒙蔽了双眼,一心只想夺走闵婧的一切,以泄心头的怒气?
  “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抓住犯人,给我们少夫人一个交代,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被……”
  梅姨从楼下拿了笔记本回来,就听见刑警谈到关于闵婕的部分,也不由地插了一句,满脸的嫉恶如仇,看向闵婧的眼神也充满了关切和心疼。
  “两位放心,警方已经发布了通缉令,出入境处没有嫌疑人的出境记录,所以请你们给警方一点时间,来侦破这起案子。”
  刑警说这话时,面色严肃,并不是一片敷衍之词,也许是知晓闵婧深厚的强大背景,对这起案子也是高度重视,离开前还一再强调若是有任何线索请通知警方。
  闵婧身体还很虚弱,没有下床便让梅姨松刑警出去,房门微开,她以为是梅姨回来了,却在转眼间,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纪玥欣。
  “婧,你总算醒了!”
  纪玥欣的眼圈略显红肿,一身冷艳的气质也显得有些收敛,脸色有些憔悴,像是睡眠不足造成的,看到闵婧醒着,激动的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玥欣,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抚摸着纪玥欣的后背,闵婧轻声安慰,纪玥欣放开她后,执起她受伤的右手,上下看了几遍,难过却气氛地道:“那些人也太猖狂了,这次决不能就这么算了,要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闵婧发现纪玥欣放置在门口的热水瓶,那是医院专用的,上面标注着医院的记号,不由惊讶的望着眉眼间渗着倦意的纪玥欣,难道纪家有人也生病了?
  “我每次过来,你都躺那儿不省人事,婧,有陆少帆这样的老公,不得不说是你这辈子最明智的投资。”
  想到醒来时看到陆少帆颓废的模样,闵婧心中充满着甜蜜和疼惜,脸上幸福的表情看在纪玥欣的眼里,是别样的令人歆羡。
  “你说的没错,一辈子能遇到这样一个人,真心地疼你爱你,也算是值了!”
  纪玥欣瞅着闵婧一副老气横秋的感慨样,扑哧一声轻笑,脸上也没有了方才的凝重和忧心,正想和闵婧聊些什么,手机却不安分地响起。
  “婧,我还有些是,就先回去了,晚点我再来看你。”
  纪玥欣看了眼手机后,便匆匆地告别了闵婧,闵婧瞧她一脸急色,明白她是真的有事,便也不再挽留,只是走到门口的纪玥欣却忽然折回头,目光真挚地凝望着闵婧:“婧,你一定要幸福,知道吗?”
  闵婧不明白纪玥欣为何会无故说这句话,但是望着她眼中最真诚的祝福,还是淡笑地点头,回之以坚定的眼神,她会幸福的!
  纪玥欣会心地灿烂一笑,拎起自己的水瓶,关上了病房的门,听着远去的脚步声,闵婧低头看着还戴在无名指上的钻戒,柔声喃语:“闵婧,你会幸福的……”
  来探望闵婧的人不是很多,并不是大家不关心她,而是很多借着探病名义实则是来拉近关系的人,在还没靠近病房门时,就被安排在门口的保镖送回了电梯,所以一天下来,真正见到闵婧的也就陆家的亲戚和叶母。
  刚送走叶母,闵婧打算小憩了一会儿,就听到门口响起不小的动静,不禁诧异地蹙眉,梅姨见闵婧不高兴的样子,脸色也冷了几分,正想出门去让门外安静些,房门被“砰”地一声打开。
  “你不能进去,少夫人正在休息……”
  “请你出去!”
  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正伸开手臂,阻拦着硬闯入病房的人,闵婧坐直身,看不清被人高马大的保镖挡住的擅闯者是谁,而梅姨已经不悦地训斥:“没看见少夫人在睡觉吗?还不把人带出去!”
  两个保镖也不再客气,互使眼色,就将来人往外拖,蛮狠的动作已经顾不上讲究什么礼貌,毕竟惹得雇主不开心,能不能保住这份工作才是他们该担心的。
  “你们放开我,我有重要的事找你们少夫人!”
  熟悉的女声让闵婧本欲躺下的动作一顿,眯起美眸,乍现的冷光直直地射向还被围困在保镖中间的女人,而那头的人也巧妙地挣脱保镖的阻扰,奋力朝着病床边
  跑来。
  闵婧看着和保镖纠缠得蓬头散发的洪岚,突然朝自己跑过来,左手猛然握住床单,大脑中警铃大作,而梅姨已经第一时间冲到闵婧跟前,将快到病床边的洪岚挡在了身前。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把人拉出去,是不是要少夫人有什么闪失你们才开心!”
  梅姨警惕地盯着神色焦急恍惚的洪岚,一边厉声冲赶过来的保镖吩咐,两名保镖已经被洪岚的疯狂行为弄得满头冷汗,在他们几乎触碰到洪岚的身体时,她却倏地朝着病床跪了下来。
  清脆的膝盖磕低声,在吵杂的病房内,却格外的刺耳,闵婧冷漠地望着洪岚苍白憔悴面容上的哀戚,无法生出丝毫的同期之意。
  显然,其他三人也被洪岚突如其来的行为弄得不知所措,洪岚趁机用膝盖往前挪了挪,消瘦布满伤痕的两只手攀着床栏,颤抖着嗓音急急恳求道:“小婧,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婕这一回,我保证她以后再也不会再来伤害你了!”
  闵婧绷着唇角,冷冽的目光落在洪岚已经不见红润优雅的素颜上,红唇开启,话却是朝杵在洪岚身后的保镖说的:“如果你们不能确保我有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那么,明天你们就不用来了!”
  “少夫人,对不起,我们马上把她带走!”
  洪岚发觉身后拉扯的力道再次袭来,连忙环住病床的柱子,无论柱子勒得手臂多么疼痛都不肯松手,梅姨上前去掰开她的手,却没掰动一分,而洪岚只是红着眼不断地哀求冷眼旁观的闵婧。
  “小婧,我求求你,这次是小婕受人蛊惑才会做出这种事,她并不是真心想要伤害你的!”
  “不是真心?”
  闵婧冷笑地举起没有知觉的右手,凛冽的眼神锋利的射向面色恍惚的洪岚,“那是不是要我失去体温,冷冰冰地躺进地下2楼,才是她的真心?”
  洪岚眼眸一怔,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即使是一副呆滞的表情也没有松懈手上的力道,两名保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从床柱上推开,不顾他的挣扎往外拖。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好好在门口守着吗!”
  清冽严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也让喧嚣的病房顷刻间恢复了安静,只是这份安静平添了肃杀的味道,闵婧循声望去,便看到刚下班回来的陆少帆,因为洪岚的出现也阴沉下了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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