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错过是我最美的遇见(十五)(修改) 2
作者:锦素流年    更新:2025-04-26 18:53
  开始,她就会像所有女人一样,做一名贤淑的妻子~!
  洗好脸刷好牙,闵婧换了衣服,走到客厅,才看到桌上摆放着两个白色的打包盒子。
  餐桌上还有一张便利贴,闵婧疑惑的拿起来,看到上面陆少帆的字迹,低头扫过那两个盒子,忍不住的扬起唇角,甜蜜而羞赧。
  “早饭别忘了吃,要是冷了就用微波炉热一下。”
  闵婧坐在椅子上,吃着陆少帆准备好的早餐,心田被暖流滑过,嫁给陆少帆,有太多的顾虑和不安,也有太多的幸福,让她恍若置身天堂。
  曾今的她狠狠的坠落黑暗的地狱,在她万劫不复之前,遇到了陆少帆,这个像神般完美神秘的男人,将她拖出死亡的绝望,给了她生活的希望。
  天堂和地狱,只有一步之差,而陆少帆,就是那一步。
  “真的打算和他一起生活了?”
  闵婧毫不犹豫的点头,将衣服收拾好放进箱子,还有寄居在珍妮家中的生活用品也一一的整理起来。
  甄妮依靠在门框上,看着闵婧一点也不牵强的举动,有疑惑,也有担忧。
  陆少帆是好,堪称男人中的优质品种,可是,倔强如闵婧,真的愿意和他这样凑合着过日子么?
  望着闵婧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意,虽浅却流露着平淡的温馨,这是三年来她所没有见过的。
  “你不爱他了么?”
  闵婧理衣服的手一顿,脸上有刹那的晃神,只是,顷刻间,她便恢复如常,淡淡回道:“爱上纪陌恒是个错误,三年的时间已经惩罚我曾今那无知的自信,现在想通了,才觉得自己早已经输的没了尊严,而且……”
  闵婧纤长的手指珍惜的拂过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现在有了那么一个男人,他愿意为了我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从地球的这端飞到那端,愿意为了我亲自下厨,我也应该知足了。”
  甄妮心疼的叹息,不再多说什么,将车钥匙和公寓钥匙都交还给了闵婧。
  闵婧接过车钥匙,至于公寓钥匙,她只是瞟了一眼,并没有接过的意思。
  “要是有人要,就帮我把它卖掉吧。”
  闵婧说的很轻松,浅笑的解释道:“最近不是要准备索赔的事情么?卖了它,也能凑个一百多万。”
  真的是这样么?
  望着闵婧提着箱子离去的背影,甄妮惆怅的皱起眉头,婧,希望如你说的,你对他真的已经放下了。
  将车开到商场地下停车场,闵婧正准备下车,可是,视野中却出现了一辆黑色的奔驰,牌照上熟悉的数字让她一怔。
  昏暗的停车场内,高档的奔驰车慢慢的停下,车灯熄灭,引擎也熄火,驾驶座边的车门打开,走出一名穿着西装的英俊男人。
  如神塑般完美的五官,刀刻般深邃的轮廓,冷峻高贵的气质,闵婧红唇紧紧抿着,明媚的桃花眼冷冷的望着对面车位上走动的男人。
  纪陌恒几步道副驾驶座边,绅士般打开车门,一只高跟鞋踏在地面上,他小心翼翼的为她挡住车门上方,生怕她磕到头,一贯冷漠的俊颜上,是淡淡的笑意,那般清悦,如沐春风。
  闵婧打扮得俨然一贵族千金,嫩黄色的细带礼服,雪白的小坎肩,笔直的长发挽成发髻,耳垂上,带着镶钻的耳环。
  她冲着温柔细心的纪陌恒甜蜜一笑,自然的环上他的臂弯,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向电梯。
  握着方向盘的手心被上面的花纹搁得有些发疼,闵婧后知后觉的松开手,摊开掌心,才发现,因为过于用力而失了血色,苍白而无力的疼。
  望向电梯口,已经合上了,偌大的停车场,只剩她一个人。
  呵!
  自嘲的苦笑,原来他的不在乎表现的这么明显,只是,她执迷不悟了三年,时至今日,才彻底看透。
  恋了,所以爱了;爱了,所以痛了;痛了,所以,才会如此心灰意冷,直至心死。
  车头上的手机微微震动,唤回闵婧的意识,是陆少帆的简讯。
  “等我回家吃饭。”
  六个字,却让她愤愤不平的心情抹去得一干二净,望着明亮的屏幕,闵婧满足的一笑,上天带她不薄,最起码,送走了一个纪陌恒,带来了完美的好男人——陆少帆。
  陆少帆值得她付出真心,因为,他也让她同样感受到了真心!
  快速的按了几个键,当一个“好”字发出时,闵婧深吸口气,解开安全带,将手机放进包内,下了车。
  世界很小,小到你随时随地都会遇到你讨厌看到的人,闵婧看着距离自己已几步远的男女,一抿唇,正打算转身绕道,却被闵婕眼尖,捕捉到。
  “小婧!”
  闵婕的开口呼唤让闵婧不得不止住脚步,看到闵婕脸上温和的微笑,竟有种虚伪的烟雾。
  纪陌恒在看到闵婧的刹那,冷峻的脸上闪过瞬间的错愕,但是,瞬即便恢复了冷漠,不再多看她一眼。
  “姐。”出
  于礼貌,她不得不这么唤闵婕,即使咬牙切齿,也必须叫出口,只是那一声“姐夫”,恕她耻于出口。
  “陌,我们既然选不出买什么,就让小婧帮忙选选看!”闵婕笑得一派纯真,撒娇的晃动纪陌恒的手臂,转而冲着沉默的闵婕笑道:“小婧,我们想给纪伯伯买酒,可是,不知道该买哪一种。小婧,你来帮我选吧!”
  闵婧拎着菜蔬的手紧了紧,鸭舌帽下的小脸上,闪过难堪和愤怒,红唇紧闭,忍下了破口大骂的冲动。
  “纪董事长喜欢什么酒,问纪总裁不是更清楚?”闵婧冷冷的反驳,冷眼扫过闵婕略显僵硬的笑脸和纪陌恒阴沉下来的脸,冷嘲的一勾唇角:“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闵婕秀美的脸上掠过伤心,扯着纪陌恒的衣袖,难过的低声道:“陌,算了,我么你自己去选吧。”
  闵婧着实佩服闵婕的演技,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位姐姐才是最佳女主角!
  不过现在,她也懒得理会这些人,这两个人,她一刻也不想见到。
  “闵婧,做人不要得寸进尺!”
  转身前,纪陌恒压抑着愠怒的声音环绕在她周围,咬牙切齿的口气恨不能将她掐死。
  就因为她回绝了闵婕的要求,她就活该被他这般辱骂么!
  闵婧无惧的迎上纪陌恒泛着寒意的冷眸,看着他的大手紧紧地拥着闵婕因为“难过”垂下的削肩,无声的安慰,自嘲的扬起唇角。
  “到底是我得寸进尺还是你们欺人太甚,大家心知肚明!”
  他恨不得杀了她,她又何尝不是,恨不能亲手手刃这对狗男女!
  就因为她爱他,所以,他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侮辱她,一再的为了别的女人伤害她?
  不会了,她再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任何在她心口捅刀子的机会!
  对着闵婧倔强而愤恨的目光,纪陌恒有短暂的惊愕,薄唇一动,却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冷冷的盯着她,似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厌恶的看了两人一眼,闵婧紧绷着脸,转身,一刻不停的离开,不想再面对这里的一切。
  直到坐进车里,闵婧碰碰不碰的情绪还是没有平复下来,合上眼,深呼吸几下,才插上钥匙发动引擎。
  红色的轿车隐入车流中,看着从车身边不断擦过的轿车,闵婧的眉宇间,才恢复了宁静。
  遇见纪陌恒和闵婕,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却也是他们提醒了她一件事: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闵婕和纪陌恒订婚了,都时常去拜访纪父纪母,那她呢,身为陆少帆的妻子,是不是也该拜访陆家的长辈?
  就算长辈们真的不喜欢她,她也该登门,她作为儿媳妇的,必须尽到道义上的责任和义务。
  事实上,不用闵婧烦恼,但她车开会到“江南一品”的公寓楼下时,已经有一辆绿色的军队牌照的悍马车停靠在路边。
  身着军装的年轻小伙子一看到闵婧下车,就从车里下来,走到闵婧面前,礼貌的问道:“请问是闵婧小姐么?”
  “我是,请问有事么?”
  相对于闵婧的不解,年轻小伙子倒是松了口气,微微一笑,恭敬道:“闵小姐,我是陆参谋长的警卫员,今天是特意接你回大院的。”
  回大院?陆家大院?
  闵婧不得不承认,她有些慌张,事情比预期的来得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做足准备,陆家的长辈就找上门来了。
  “那陆少帆呢?他也回去么?”
  “哦,夫人会通知市长晚上过去的,闵小姐可以放心。”
  闵婧笑得有些僵硬,小伙子也有些尴尬,目光落在闵婧手里的菜蔬上,恍然大悟,“闵小姐,你先回去放好这些东西吧,我就在楼下等你。”
  闵婧讪然的点头,提着两袋蔬菜鱼肉,匆匆的上了楼梯。
  闵婧匆忙的打开门,鞋也不脱,将所有东西仍在餐桌上,又急忙的奔回房间,打开衣柜,开始挑选适合的衣服,第一次见行辈,她希望留下个好印象!
  目光在衣柜裡来回几遍,闵婧还是没有选出一件合适的,太暴露的不能穿,太死板的她也没有,像陆家这样的家族,一定希望媳妇穿着得体,上得了台面。
  一道精光在眸底闪过,闵婧忽然想起刚从甄妮家带回来的箱子里有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有着淡淡的花纹,低调而不失档次。
  当闵婧又火急火燎的跑下楼,从轿车的后备箱里拎出箱子时,尴尬的冲着小伙子一笑,歉意的点头。
  他只是礼貌的一笑,安慰道:“闵小姐,慢慢来,不必着急。”
  话是这么说,闵婧跑上楼前,还是瞟到他伸手看表,军人有极重的时间观念,她可不敢真的慢吞吞的。
  到时,陆老参谋长不让她进门,找谁哭去!
  楼下的警卫员听到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响,一抬头,就看到闵婧从楼上下来。
  墨黑的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身后,整齐的一丝不乱,发间,别着一只银色的蝴蝶发
  簪,明艳绝色的小脸画着精致的淡妆,所谓美人如玉,称赞的就是她吧?
  一袭遮膝的白色连衣裙,衬托出她窈窕有致的高挑身材,细致的花纹镶嵌在裙摆上,雅致而简单,随着她迈动步伐,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当闵婧在警卫员面前站定,浅浅一笑,年轻的小伙子有瞬间的走神,惊艳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憋红了脸,看的闵婧也窘迫的干咳一声,不禁反思自己这打扮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闵……闵小姐,我们走吧!”
  警卫员羞涩的红着脸,为她开了车门,闵婧轻声道了谢,就做了进去。
  发动机发出低鸣的声响,悍马军用车飞快的施出江南一品,汇入车流。
  闵婧安静的坐在后座上,看着车来车往,思绪万千,在陆家,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车子开到一个大院前停下,警卫员按下车窗,向外递出一本证件,闵婧顺着他的手臂看去,只看到窗外也站着一名一身军装的男子。
  他结果警卫员的证件,看了一眼,严肃的脸上才有松动,精锐的目光朝车里瞟了眼,才转头朝身后的房子一挥手,示意放行。
  闵婧有些紧张,透过车窗看着两边站岗的警卫兵,手里都拿着枪支,站在岗台上,昂首挺胸,脸绷得紧紧地,很难想象,那个如春风般和煦的陆少帆,竟是从这里出去的。
  车子缓慢的开进大院,不再如车道上行驶的速度,开得十分小心,连车鸣声也彻底消失,压抑的气氛让闵婧抓紧了膝盖上的包。
  一排排略显陈旧的洋房不断的倒退,参天大树在道路上投下大片的阴影,打在车窗上,闵婧还能时不时的看到一两个军装笔挺的男子在道路上行走。
  “闵小姐,到了。”
  年轻的警卫员停下车,礼貌的朝后座的闵婧提醒道。
  闵婧手绘四处张望的目光,才看到车子前方,是一幢比先前见过的洋房大上好多的别墅,四周还围着矮墙和铁门,足以看出主人的身份地位。
  会意的向警卫员点头微笑了下,闵婧打开车门,一阵清爽的凉风拂过脸庞,她深呼吸了一下,才鼓足勇气买下了高跟鞋。
  警卫员将车子开到别处去了,闵婧独自站在铁门外,仰首望着那类似于八十年代老上海房子的别墅,目光有些有缘沉重。
  就算这里面住着洪水猛兽,她也必须进去,为她和陆少帆的婚姻,极尽全力的努力一把!
  纤长的玉指轻轻的按在门铃上,闵婧挺直脊背,有礼的站在铁门边,等待开门。
  “哪位?”
  铁门稍稍打开,一名中年女子出现在门口,打量着门口打扮得体的闵婧,好奇地问道。
  看得出她是陆家的保姆,闵婧礼貌的笑道:“你好,我是闵婧,是参谋长……”
  接下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闵婧只是尴尬的笑笑,倒是那位保姆,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将铁门开大,“闵小姐,请进,夫人已经在等您了!”
  夫人?不是参谋长么?
  闵婧迷惑的想,却不敢多问,尽量少说话少出错,安静的跟着保姆跨进了铁门。
  别墅的周围种满了各色的花草,都修剪有当,优雅中透着宁静,只有风吹过,响起的细微动静,还有一阵淡淡的花香,看得出,主人的高雅情绪。
  “闵小姐,夫人在后花园里等你,我这就带你去!”
  “嗯。谢谢、”
  闵婧自从进了陆家大院的门,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十足的小心,拘谨得惹来保姆无奈的笑言:
  “闵小姐,你不用紧张,夫人很好相处的。”
  被人看出窘迫,闵婧不好意思的讪然点头,心里却不是这么认为的,陆夫人对别人好相处,可是,对她,就说不定了!
  两人正走着,忽然,从角落里跑出一个小肉团,在两人惊愕的申请下,一股脑的扑向闵婧,重重的趴在她身上。
  “妈妈!”
  软糯的交换声,稚嫩而甜美,夹杂着天真的喜悦,闵婧一低头,瞳眸中就映入一张精致可爱的小脸。
  可爱的蘑菇发型下,一张肥嘟嘟的脸蛋,水嫩嫩的白皙肌肤似能拧出水来,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正睁得大大的,新奇的盯着她瞅,淡淡的眉毛间,有几分让闵婧熟悉的相似,却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短小的身体穿着大红色印着卡通图案的小衬衫,一条背带裤和一双小皮鞋更是衬得他可爱无瑕,似从画中走出的小仙童。
  “妈妈!”
  琉璃般美丽的大眼睛里流光溢彩,他再次愉快的唤道,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捏住闵婧的裙摆,还不忘撒娇的晃动几下,圆滚滚的身体也在左右晃动,说不出的滑稽。
  闵婧素来喜欢小孩子,忍不住笑出声,轻轻的俯下身,揉揉这个只有三四岁大的孩子的蘑菇头,柔声道:“好可爱的孩子,我不是你妈妈哦,你认错人了。”
  小男孩粉嫩的水唇有些翘起,漆黑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仰望着闵婧,两只小手却是不肯松开闵
  婧的裙摆。
  “小少爷,怎么跑出来了?”
  保姆看着小男孩缠着闵婧有些不好意思,看得出来,这个孩子在陆家的地位不一般,最起码,保姆不敢上前去驱赶。
  闵婧安慰的摇摇手,对小孩巴巴的纠缠没有厌烦,“没事,我也很喜欢小孩子的。”
  这话一出,那小孩白嫩的小脸立马生出了笑花,摇晃着圆圆的小脑袋,讨好的凑近闵婧,连声唤道:“妈妈,妈妈!”
  闵婧对这孩子对自己的称呼有些头疼,无奈的轻声提醒道:“乖,我不是你妈妈哦,我只是来做客的阿姨。”
  小孩有些不信,就是抓着她的裙子不放,仰着一张粉雕玉琢的笑脸,看向尴尬的保姆,似乎在提出无声的询问。
  “豆豆少爷,你在这里啊!”
  一道惊喜的女生打破了安静,闵婧一抬眸,就看到一位三十来岁的大姐一脸开心的朝他们跑过来,闵婧也看到了被称为“豆豆少爷”的这位小男孩晶亮大眼睛闪过的不悦。
  两只小手死扒着闵婧不肯放,任由那位大姐好劝歹说都不管用,最后还是实行强硬政策才将他强行拉走。
  闵婧没有忽略那孩子被带走时,依依不舍的眼神,一步三回头的望着她。害得她都觉得自己是抛弃孩子的坏妈妈了。
  “闵小姐,我们走吧。”
  闵婧低头看着裙摆上两个黑乎乎的小手印,有种仰天痛苦的无奈,好不容易穿得得体大方,现在,全完了!
  绕过一个弯,闵婧被带到了别墅后面的花园里,和前院的珍奇花草不同,后院种的竟是一片紫竹林,幽静而凉意丝丝传来,林间,筑造着一座古风的凉亭。
  亭内,铺着一张几乎覆盖了整个梯子的毛绒地毯,上面摆放着一张矮茶几,而一位美丽的贵妇正跪坐在上面,不知道干什么,表情格外专注。
  保姆带着闵婧过去,走到凉亭外,对闵婧不好意思的轻声说明道:
  “闵小姐,您可能要等会儿了,夫人沏茶时,不喜欢有人打扰。”
  “没事。”
  闵婧不碍事的笑道,和保姆安静的站在亭外,好奇地朝着陆母锁在的地方瞅去。
  陆母看上去很年轻,白皙的脸上完全没有陆少帆说的五十几岁中年妇女的衰老痕迹,乌黑的头发盘成发髻用一只黑色的大夹子固定在脑后,穿着一套纯白色的运动装,素净的装束没有金银首饰的点缀,倒更衬托出她的素雅高贵。
  闵婧知道陆母是她娘家企业的管理者,可以说掌管着陆家的经济命脉,也是有头有脸的实业家,但是,就像现在,她安静的坐在那里,优雅的沏茶,卸下了商场上的雷厉风行了霹雳手段,只以为是以为贤淑的贵妇。
  陆母沏茶很慢,每一个步骤都是全神贯注在做,一点也不懈怠,对亭外的两人也是没抬眼瞧一分,纤细优美的手不是拿起茶匙就是放下茶夹,动作连贯而熟稔。
  淡淡的茶香在亭子周围飘逸开来,沁人心脾,闵婧乖巧的站着,不敢表现出一丝的不耐烦,对陆母的泡茶过程也是目睹了一半的过程,不可不说,陆母是个高雅不俗的人。
  莫非陆少帆就是遗传了陆母的性子?
  想到那张清俊高雅的脸庞,和那股和陆母极为相似的雍容气质,闵婧忍不住勾勒起唇角。
  闵婧浅微的笑容正好被刚抬头的陆母看在眼里,精光闪逝,眼睑微垂,陆母若无其事的拿过毛巾擦拭着双手,随后才朝亭外的两人礼貌一笑。
  “闵小姐,可以进去了。”
  保姆提醒着闵婧,自己率先脱了鞋子,只着袜子走进亭子,跪坐在茶几边,开始收拾沏茶用过的茶具。
  第一次见陆家家长的闵婧有点紧张,小心的脱了鞋子,轻步走向陆母,到了茶几前,却是没有主动坐下,正打算向陆母问候,陆母却率先开口:
  “闵小姐,如果不介意,可以叫我一声阿姨,冒昧把闵小姐请来,还请闵小姐莫怪。”
  谦逊有礼的一番话,让闵婧心头的压力更大,陆母看似温柔和善,但是,话语间的犀利一点也不亚于纪母,如果将纪母比作慈禧太后,那么,陆母定是那孝庄太后,不如纪母刻薄犀利,却是更为睿智,无形之中便能重击对手。
  她闵婧本就是陆少帆的旗子,陆少帆不可能没有和家里说过,不然,陆母也不可能会主动找她,可是,在知道事实的前提下,陆母还是让她叫“阿姨”,这不是在说明,她陆家不承认她这个媳妇么?
  闵婧有些颓丧,却不敢表现在脸上,还是礼貌的喊了一声“陆阿姨”,然后微笑道:“陆阿姨可以叫我小婧,不必叫闵小姐的。”
  陆母会意的点头微笑,白玉般柔美的手一指对面的座位,“闵小姐要是不嫌弃,就陪我这老太婆坐会儿吧。”
  对于陆母对自己的称呼,闵婧有些尴尬的怔愣,却不敢忤逆陆母的意思,乖乖的在茶几的对面坐下,等着陆母发话。
  保姆已经收拾好茶具,陆母温柔的声音响起:“梅姨,你先下去吧,我要和闵小姐聊聊
  天。”
  “是的,夫人。”
  被称为梅姨的保姆,不再多说多看,端着一套茶具就下去了,当亭子内,只剩下闵婧和陆母,闵婧紧张的连大气也不敢呼一口。
  陆母淡雅的一抿唇,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拿起紫砂壶倒了一杯茶,然后推到闵婧面前,“这是我刚才沏的,闵小姐不介意可以尝尝。”
  闵婧素来不懂茶道,再好的茶到了她嘴里都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当白开水饮。
  瞧见陆母笑吟吟的神情,闵婧只觉得如坐针毡,颤颤的端起小茶杯,轻抿一口,在陆母询问的目光下,咽下口,才惭愧的低声说:“陆阿姨,我不懂得品茶,所以……”
  陆母闻言月眉一挑,却没有面露不悦,只是安慰的笑笑:“没事,这也只是我的业余爱好而已,不懂得品茶,不碍事。”
  陆母明明是在安慰她,但是,闵婧停在耳里,却是难受在心里,如果说纪母给她的是颜面上的难堪,那么,陆母,则是从精神上给予她强大的压力。
  “听少帆说,闵小姐不久前去好莱坞了?”
  闵婧去好莱坞的事可谓众所周知,电视上不说,报纸上也会有报道,但是,陆母这般问起,却让她有些局促,其中的缘由多少和陆少帆有关。
  “嗯,几个月前拍的新戏去那里参加影展。”
  对于闵婧的拘谨陆母没有在意,轻抿了一口热茶,带着微笑看向闵婧,温雅的继续道:“少帆几天前也碰巧去了洛杉矶,想必,闵小姐应该见到少帆了吧?”
  陆母像是无心的询问,可是,闵婧却有种被明知故问的尴尬,组织着语言,考虑着怎么回答才算得体,不会让陆母生气。
  陆母却像是自言自语的柔声喃道:“年轻人就该多认识些朋友,少帆整天忙于工作,连朋友也不怎么交,我都不知道嘱咐过他多少次,让他多去参加一些年轻人的活动,现在,能认识想闵小姐这么知书达理的小姐,我这老太婆也放心了,这儿子总算不是个榆木脑袋。”
  闵婧对陆母的话愈发摸不着头脑,只能配合的道:“陆阿姨,过谦了,像少帆这样的青年才俊,不知道有多少名门千金抢着嫁呢。”
  当然,现在她是万万不会说自己就是陆少帆的妻子,免得拂了老虎的屁股,惹怒陆母,自讨没趣。
  陆母一直是优雅的淡笑,听到闵婧对陆少帆的夸赞也没有得意,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好奇地问道:“听说,闵小姐见过谢家的小姐?”
  谢家的小姐?记忆回放到大概半个月前,咖啡厅外和陆少帆的偶遇,那个时尚的摩登女郎,被陆少帆挡掉的相亲对象!
  “有过一面之缘。”
  听到闵婧的承认,陆母满意的一扬眉,美丽的眸子略带笑意的掠过闵婧放置在膝盖上,被捏成双拳的手。
  “谢小姐是我和少帆的爷爷千挑万选挑出来的好姑娘,虽也是留洋归来,却是正经八百的姑娘,家教修养都是上乘,和少帆也是登对,只是最近,少帆忙着工作,冷落了人家,闵小姐,要是有机会,可要帮我这老太婆劝劝少帆,年纪也不小了,该是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陆母含沙射影的话语,不仅讽刺了闵婕,也连带着她也牵扯进去,一竿子打倒一船人,不可以不说,她深受闵婕的连累。
  闵婧的谦和有礼的脸色有些皲裂,膝盖上的皮包被捏的有些变形,但是她还是强忍着,牵强的一笑:“少帆是成年人,感情这种事,陆阿姨也知道,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免得,适得其反。”
  陆母没料到闵婧会顶撞她,本含笑的脸一僵,随即,便掩盖起了怔愣,舒雅的笑言:“闵小姐这话倒也是没错,只不过,太感情用事,以后,吃亏的还是自己,不知道,我这话说的可对?”
  对上陆母饱含深意的眼神,闵婧有瞬间的狼狈,就像是被陆母精锐的眸光看穿了自己的曾经,不知该如何回答。
  陆母对闵婧的流露出来的局促视若无睹,只是安静的执起茶杯,慢慢的品尝,亭内的气氛愈发的诡异。
  “吱吱……”
  “吱吱……”
  古怪的轻微叫声打破了一亭的宁静,闵婧迷惑的一动眼眸,却不敢当着陆母的面,无礼的张望。
  “吱吱……”
  闵婧有些头疼,到底是什么声音,像是老鼠再叫,可是,大白天的,老鼠哪敢出来招摇?
  陆母忽然放下杯子,朝着闵婧的背后望去,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宠溺的大笑容,亲昵的唤道:“豆豆,是不是想奶奶了?进来吧!”
  豆豆,是刚才在前院见到的小男孩么?
  闵婧顺着陆母慈祥的目光回头望去,便看到一个小肉团正蜷缩在地毯上,两只小鞋往半空一蹬,爬上了地毯。
  雪白的小脚丫一蹦一蹦的在毛绒毯上蹦跶,短小的身体朝着茶几这边跑过来,两条萝卜小短臂里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金丝熊,时不时发出“吱吱”的叫声。
  “奶奶的小心肝,到奶奶这里来!”
  此刻的陆母哪里还有刚才
  面对闵婧时的绵里藏针,整一看到宝贝金孙就笑得合不拢嘴的慈爱奶奶。
  豆豆迟疑的放慢了奔跑的速度,雪白的小牙齿咬着粉唇,两条淡淡的眉毛纠结在一起,明亮的琉璃黑眸在闵婧和陆母身上来回转动,最后,却是扑向了闵婧。
  闵婧看着强挤到自己身上的小孩,有些无措,尴尬的瞅向陆母,陆母的面色不是很好,浅笑褪去,淡淡的,拿起茶杯饮茶。
  豆豆忽然将手臂中的金丝熊塞到闵婧的手里,然后,两只小胖手抓着闵婧另一只手,让她去摸金丝熊的脑袋,一张白嫩的圆脸上是天真可爱的笑容。
  望着那笑弯了的黑溜溜的大眼睛,也许是被这一份纯真打动,闵婧不由得心头一荡,也和着他,露出恬静的笑靥,顺着他的手势,抚摸着金丝熊的毛,不忘称赞道:“很可爱!”
  豆豆亮晶晶的大眼睛眨巴着,稠密如扇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粉颊上,染上了喜悦的眼色,肉呼呼的小手攀着闵婧的手臂就要往她身上爬。
  “豆豆,不要胡闹!”陆母的语气有些严厉,本温和的眸子里也有些不悦,盯着豆豆的动作,蹙起了眉头。
  闵婧夹在中间,为难的半抱着还掉在自己身上的孩子,不只是把他从身上扯下去还是抱上来。
  “豆豆,你要不乖,今晚爸爸又要不来了。”
  果然一听到“爸爸”两个字,豆豆两眼放光,明显“爸爸”的诱惑很大,对着闵婧神色复杂的拧拧清秀的眉头,似乎在取舍什么。就像个小大人,可爱而狡黠。
  “豆豆!”
  在陆母的再次叫唤下,豆豆终究是咬着小牙下了决定,自觉的从闵婕身上滑下,接过闵婕递过来的金丝熊,屁颠屁颠跑向了陆母。
  “到奶奶这里来!”
  陆母慈爱的抱起乖巧的豆豆,亲了亲他胖嘟嘟的脸颊,脸颊蹭着豆豆的蘑菇头,温柔道:“豆豆是不是想爸爸了啊?”
  “恩恩!”
  小脑袋猛力的点了几下,一双黑亮的眼珠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在陆母怀里还不忘偷瞄闵婧,连着他怀里的金丝熊,也等着绿豆眼瞅着闵婧。
  看着子孙俩亲昵的互动,闵婧有些无所事事,却也不好插话,毕竟,在陆母眼里,她只是局外人,言多必失。
  “豆豆,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哦,来,我们豆豆告诉客人阿姨,咱们豆豆的爸爸叫什么啊?”
  陆母宠溺的捏捏豆豆的粉颊,将豆豆搂在怀中,眼角却是含笑的瞟了闵婧一眼。
  闵婧放下杯子,保持着笑容,为了配合小孩子,还不忘表现出好奇,望着在陆母怀中乖巧的豆豆。
  豆豆见闵婧殷切的看着自己,圆圆的小脸上是自豪的笑容,乌溜溜的眼珠闪着兴奋的光芒,摸着金丝熊的毛,摇头晃脑的高声道:
  “我爸爸叫陆少帆!”
  第五十四章 陆少风的存在
  “闵小姐,吃了晚饭回去吧,正好,谢小姐也要来,你们年轻人可以多聊聊。”
  陆母抱着年幼的豆豆,悠闲地走在前面,回头对身后跟随的闵婧客气道。
  闵婧干涩地扯了扯嘴角,却还是没有如愿挤出笑容,本明媚动人的脸色在离开后花园时,就消失殆尽,只剩苍白的晦暗。
  “不用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妈妈!”
  清脆的童音在陆母肩头响起,闵婧望着趴在陆母肩上,盯着她咧嘴笑的小人,目光苦涩而领悟。
  那清秀的眉宇,是很熟悉,因为,跟陆少帆那清隽的眉眼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的,可笑她还绞尽脑汁在回想哪里见过。
  陆母也听到了豆豆对闵婧的称呼,佯怒地轻拍了一下豆豆的屁股,训道:“豆豆,不可以没礼貌,快向阿姨道歉!”
  不是自个儿生的娃,叫自己妈妈,没什么,就当是小孩认错人;可是,一旦这个小孩被冠上丈夫儿子的身份,作为妻子的自己,被不是自己亲娃的孩子唤作“妈妈”,心里自然不会好受。
  陆母并不是真想要教训豆豆,只是想要警示她闵婧自己的身份,让她知难而退。
  明知道这是一个局,陆母设计好让她往里跳的陷阱,知道真相的这一刻,她还是动摇了,当这个漂亮的小男孩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闵婧僵硬地弯起唇角,解围道:“陆阿姨,小孩子不懂事,叫错人总有的。”
  陆母姣好的面容上出现优雅的笑意,望着闵婧,刻意忽略了她脸色的难看,道:“是啊,这年头,连成年人都不懂事,不听长辈的劝导,任意妄为,更何况是小孩子呢!”
  陆母语重心长的感慨让闵婧拎包的手一滞,低垂下的眼睫遮住了晦暗不明的美眸,苦笑地一扬唇角。
  原来,她和陆少帆的结合,在别人的眼里,竟是错得这般离谱!
  走至前院,还是一模一样的风景,可是,欣赏人的心境却已迥然不同,那阵阵的花香只让她的太阳穴隐隐剌痛,难受得一刻不想再在这里停留。
  陆阿姨,那我……”
  闵婧正想告别,铁门口却突然响起碰撞声,打断了她的话语,同时也吸引了她和陆母的目光。
  铁门被倏然开启,一道欣长优雅的身影闯入视线,黑色的修身西装,雪白的衬衫,依旧丰神俊郎的清雅脸庞,只是,此刻,却让她有瞬间的心酸。
  陆少帆赶来得很匆忙,呼吸有些微微地急促,紧绷清冽的脸色在看到闪婧后才缓和几分,只是,目光停留在陆母淡雅的脸上时,墨色的长眉不豫地凝起。
  “妈,不是说过不要去打扰她么?”
  陆少帆质问陆母的语气有些生硬,一对清冷的黑眸盈上冷意。
  陆母没料到陆少帆对自己这个母亲会有这种态度,顿时也沉下了脸色,红唇一抿,素雅的脸上是对儿子不满的控诉:
  “你这是对母亲该有的说话态度么?”温雅的呵责,淡淡的,没有严厉的冷意,转而,瞟了眼身边不做声响的闵婧,拍了拍豆豆的背,驳道:“我请闵小姐回家坐坐吃顿饭有什么不对?难道还要请你批准不成!”
  闵婧看到母子俩为她剑拔弩张,说不出什么滋味,陆母的意思显而易见,陆少帆和她交往得不到陆家长辈的支持,更别说是结婚过日子。
  “少……陆少,陆阿姨只是请我过来吃顿饭,没有别的意思。”
  闵婧淡淡地露出一抹笑意,故作轻松地解释,却让陆少帆淡漠的俊脸瞬间降温几度,蔷薇色的唇角下撇,闵婧知道,那是他不开心的表现。
  可是,她又能做什么?
  向陆少帆告状,说陆母想要拆散他们?还是指责陆少帆,质问他为什么有了儿子,都没有告诉她?
  如果是三年前的闵婧,会毫不犹豫地潇洒离去,但是,现在的闵婧,因为失去了太多的主权,有过太多的卑微,在感情面前,早已学不来潇洒。
  陆母的温雅相待,比起纪母的刻薄刁难,对她造成的影响,来得更加凶猛,让她甚至连呆在陆家一秒都不想。
  “我还有事,就不久留了,陆阿姨,再见。”
  闵婧恭谦地朝着陆母说完,不再去看陆少帆一眼,抱着一颗沉重的心,快步地朝大门走去。
  纤细的手臂被猛然抓住,不允许她再狼狈地落荒而逃,一阵淡淡的薄荷香,袭入她的呼吸,就像点点冰凉,打在她的心头,让她忍不住地轻颤。
  “我送你回家。”
  清越而温柔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难掩的疼惜,他温热干燥的大手握住她早已冰冷的小手,轻轻地搓揉,似要暖和她同样冷彻的心。
  闵婧蓦然抬眸,便望进了一对温和而深情的黑眸中,陆少帆看到她的怔愣,轻轻地扬起唇角,紧了紧相握的双手,再次道:“我送你回家。”
  回家?
  闵婧脑海中不自觉地映入那间地中海风格的公寓,陆少帆说的,那是他和她的家,没有陆家人的干涉,只属于他们两个。
  陆少帆太过温柔,而她,太过依恋他所给予的幸福,才会抵触不了他的一切。
  闵婧回握着他的大手,望着他倏然闪过明亮的黑眸,浅浅地一扯嘴角,不再是苦涩的勉强,柔和而恬静。
  “爸爸回来了,豆豆要做什么呢?”
  突兀的亲昵声音,却如残酷的刀刃,在闵婧和陆少帆之间狠狠地划出一道沟壑。
  闵婧唇边的笑意有些僵硬,望着那如仙童般漂亮的孩子从陆母身上滑落,满脸期待地朝着陆少帆奔来,胸口有窒闷的难受。
  “爸爸,抱抱!”
  滚圆的糯米团子在陆少帆脚边蹭着,两只肥嘟嘟的小手扒着陆少帆的西装裤,委屈地扁着粉润的小嘴,琉璃般美丽的大眼睛眨巴着,扑闪着睫毛,可怜兮兮地仰视着没有如往日第一时间俯身来抱他的爸爸。
  “爸爸,爸爸……”
  听着那一声又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闵婧的心脏像被锤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创,让她好不容易恢复的信心再次粉碎。
  小手被握得生疼,陆少帆的五指紧紧地扣着她的手指,就像是一副枷锁,牢牢地拷着她,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酸涩的眼,愣愣地望着陆少帆,只看到他眉宇间的挣扎,但是,那双瞳眸中的溺爱是骗不了人的。
  这个孩子,陆少帆应该很爱很爱吧……
  那么,孩子的母亲呢?
  强迫自己不去想,可是望着那张稚嫩却不失好看的小脸,她就忍不住去臆想和陆少帆一起创造出这么可爱孩子的,会是怎么样的女人?
  到底会是个怎么样的女人,会让门第森严的陆家心甘情愿接受,还生下子息?
  雍容高贵如陆少帆,要如何清丽佳人才配得起?
  那个女人,在陆少帆的心中,又占据了几分重量?
  “爸爸,爸爸,抱抱,豆豆抱抱!”
  撒娇的糯软声,就如一张编织稠密的网,朝她扑面而来,明明说不去在意,那么,心为什么这么剌痛?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终究,还是她不够坚强,就算陆少帆没有放弃她,她还是想要逃,逃出所有人的视线,不想要自己的无措被暴露在人前。
  “闵婧!”
  他低低的叫唤,语气中,除了心疼还是懊恼,想要阻止她,大手死死地握着,优雅沉敛的神色有些急躁。
  “爸爸!”
  哀怨可怜的小脸暴露在两人的视野中,闵婧深吸口气,不再犹豫徘徊,用尽所有的力气,忍着疼痛,从他的禁锢中,收回已经红肿起来的手。
  “对不起……”
  “闵婧!”
  无论他怎么唤她,她都不再回头,匆忙地朝外小跑离去,像是就要自此离开他的世界,走出他的人生。
  “她这样子是出不去的。”
  陆母悠远的目光望着闵婧远去的身影,雍容华贵的脸上挂上淡淡的笑意,无奈地摇头,“看来,我得打电话跟门卫处交代一声。”
  舒雅地转身,却无法忽略背后那道清冽的声音中蕴含的指责:
  “我要娶闵婧是真心的,她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不管妈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支持还是反对,我,都不会因为妈而放弃闵婧。”
  陆母回头,本该温和的美眸中闪过凛冽的严肃,素雅淡若的面容也染上几分不悦。
  “真心?闵家的女儿,有过一个就够了,那般家教修养,哼,第二个,我们陆家高攀不起!所以,你的真心,最好放对地方。”
  陆少帆唇线抿紧,眸光凛然,对陆母的警告恍若未闻,倏尔一扬眉梢,蹲下 身,长臂一伸,将正委屈地扁着小嘴的豆豆抱入怀中,细细地哄道:
  “豆豆今天在幼稚园乖么?”
  得到陆少帆关心的豆豆,一扫先前被爸爸忽略而低落的心情,两条萝卜手臂搂着陆少帆的脖子,乖巧地重重点头:“豆豆很乖的,扬老师还夸豆豆呢!”
  “真的?”陆少帆微笑地摸摸那颗蘑菇头,称赞道:“我们豆豆真是好孩子,来,爸爸亲亲!”
  “咯咯……”清脆的童音愉悦而天真,陆少帆亲了亲豆豆的粉颊,清润的眸子瞟了眼正站在别墅门口,望着他们的陆母。
  陆少帆亲昵地低头,和豆豆额头贴着额头,轻声问道:“豆豆喜欢刚才那个漂亮阿姨么?”细微的声音,除了交头接耳的两人,没有让陆母听到。
  豆豆一听漂亮阿姨,圆鼓鼓的身子立马蹦跳起来,差点顶到陆少帆的下颚,兴奋的样子让陆少帆眸底精光一闪。
  只是豆豆的兴奋劲立马焉了下来,耷拉着脑袋,偷偷瞅了眼门口的陆母,将小身子躲进了陆少帆的怀中。
  陆少帆自然也注意到了豆豆对陆母的那一眼,了然地一笑,随即,又低头和豆豆咬耳朵,不知道说了什么,豆豆乌溜溜的眼珠直发亮光,两只肉手高兴地拍在一起。
  “现在,豆豆去奶奶那里好么?”
  陆少帆和蔼地询问着豆豆,豆豆乖巧地点头,没有赖着陆少帆不放,主动朝陆母跑去。
  陆母一脸慈笑地接住飞奔过来的豆豆,却在发现陆少帆有转身离开的意思时,笑意收敛,一边将豆豆抱起,一边冲陆少帆冷声道:“这么晚了,不在家里吃饭,还去哪里?”
  陆少帆却是抿着唇瓣,修长白晳的长指掸掸西装上的尘埃,清俊的脸庞扬起一道完美得无懈可击的笑容。
  “帮豆豆找妈妈。”
  陆母的脸色更为难看,淡雅的月眉轻蹙:“豆豆不需要妈妈,就是要有,也该是品行得体的名门闺秀!”
  “幼稚园的小朋友都有漂亮的妈妈,豆豆也要妈妈,豆豆喜欢妈妈,豆豆要和妈妈一起玩,一起睡觉,一起吃饭,豆豆要妈妈的……”
  豆豆忽然的开口,和一股脑的殷切,让陆母原本严厉的神色有霎那的苍白,看着豆豆咬着唇,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掰着他的愿望,心疼地叹息,将豆豆的脑袋按到自己的怀中,淡淡地看了眼陆少帆,不再多说,进了别墅。
  装修尊贵的公寓内,闵婧拎着包,脱了鞋子,赤脚走在冰凉的地板上,阵阵寒意从脚底直到心房。
  目光扫到餐桌上还凌乱摆放着的菜蔬,她答应给他做晚餐的,可是,今晚,注定做不成了。
  昨晚,他们坐在餐桌边,温馨地轻拥,她答应他,以后再也不做牛排,因为他不爱吃;
  今天,他们在陆家恍如熟悉的陌生人,她生分的称呼,狼狈地离开,因为,他的母亲,对她的不满意。
  疲惫在憔悴的小脸上,慢慢地扩展开来,闵婧阖上眼眸,拼命地深呼吸,想要摆脱那挥之不去的难堪一幕。
  忘记陆母含沙射影的阻挠,忘记那个孩子一声又一声的叫唤,也忘记陆少帆的温柔的目光。
  木然地打开卧室的房门,瞅着里面一床的衣物,那是她下午精心打扮时弄乱的,垂眸望着一身白裙上的脏泥手印,闵婧苦涩地一扯嘴角。
  将手提包放在床边,捡起地上的衣服,熟练地折叠好,连同床上的衣裙,迅速地收拾好,蹲下,放入了早上从甄妮
  家拿来的行李箱内,而没有放进衣柜中。
  当拉链最后合上的瞬间,闵婧就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缕力气,再也没有精力去提起箱子。
  陆少帆真心想娶她又如何?
  在别人的眼里,陆少帆对她的百般温柔宠爱,只会反衬出她的狼狈不堪,让人唏嘘她的可怜,或者,为她的高攀抹上嘲讽的一笔。
  陆母没有错,错的是她,天真的以为,只要陆少帆守候着她,就可以得到陆家的承认,从此幸福地生活下去。
  她从来没有多想过,陆少帆要是真的娶了她,就会变得众矢之地,在官场上,又会处于怎么样的尴尬境地?
  陆家没有错,只怪她没有在最美好的年华遇到陆少帆,没有在她未踏入娱乐圈这个复杂的染缸前遇到陆少帆,没有……
  闵婧酸疼的眼,默默地望着那张宽大的双人床。
  薄薄的蚕丝被下,他轻轻地靠近她的背影,圈住她的腰,小心地拥着她,安详地入睡。
  “为什么,我没有在二十岁的时候遇到你,陆少帆?”
  渐暗的夜空下,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安静地停靠在公寓楼下,就如同一片漆黑的公寓,没有一丝的动静。
  阴暗的房间内,响起箱子滑轮滚动的声响,“啪”,开关声响起,明亮的光线充斥着死寂的卧室。
  闵婧眯起有些红肿的眼,适应了强烈的灯光,才悠悠地走到手提包前,俯身,从里面掏出了手机。
  陆家人反对他们的婚事,严重程度堪比曾经的纪家,她不是笨蛋,在陆母一再的暗示下,也该清醒了,不该再躲藏在陆少帆的羽翼下,由他一人独挡那些麻烦。
  漆黑的手机屏幕,在她按下手机键盘时,也没有任何的反应,没电了?
  闵婧从手提包里拿出电池换上,开了机,光亮的屏幕上,一连跳出无数条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人的号码。
  陆少帆……
  从晚上七点到八点,一个小时内,他打了三十几通电话,可是,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的来电记录。
  闵婧恍惚地望着到底的记录,心竟隐隐地痛起来,胸闷得让她窒息。
  陆少帆,你也放弃了么?在各种压力面前,在知道我是一个胆小鬼后,是不是也在后悔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就在一切还来得及挽回之前,结束了吧!
  陆少帆对她而言,是水中月,镜中花,可遇而不可求,太过完美的他,她已经没有勇气去追逐,曾经的三年,已经剥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追求幸福的权利。
  还有孩子,孩子的母亲,她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意,对陆少帆只是依赖和感激,可是,眼前一次次地出现那张仙童般美丽的小脸,她就无法遏止地难受,越想越绝望,直至颓然地败下阵来。
  她只是个局外人,陆少帆想要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入局中,可曾想过,一面透明的高墙早已竖立在她面前,阻止了她的融入。
  听筒里传来他温润却略显沙哑的声音,这一刻,闵婧有了想要按掉的冲动,害怕,怕自己不知如何开口,也怕他说出残忍的话语。
  “陆少帆,我有话想跟你说,你在哪里?”
  压抑着心底的阵阵颤抖,闵婧睁大桃花眼,逼回在眼圈周围徘徊的液体,强作镇定问道。
  稍许的沉默,听筒内响起陆少帆清润的嗓音:“我在楼下。”
  闵婧怔愕地身形一愣,瞬即,回过神,迅速地赤脚跑至阳台前,目光下移,果然,昏暗的路灯下,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映入她的眼帘。
  枯黄的叶子飘零地落在车顶上,一片,两片,三片……
  闵婧望着那数不清的落叶,心口就像被尖锐的银针一下一下地剌入,然后,拔出,不见血迹,却让她隐隐作痛。
  “为什么不上来?”
  注视着没有开车灯的跑车,闵婧有些心疼,原来,他们之间,不止是陆少帆,她也是会心疼。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听筒里传来他微不可闻的叹息声,无奈而疼惜:“你关机了,闵婧。”
  他优雅动听的声音,穿透她的身体,剌穿她的心脏,让她无力地抵靠在门边,哪怕是一个背影,也不想被他看到。
  “陆少帆,我们……”还是算了吧。
  算了吧,当所有事都没发生过,在结婚证生效之前,趁一切还能挽回之前。
  可是,最后几个字,为什么会哽咽在喉底?
  任凭她如何努力,都发不出一个音节,干涩的咽喉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扼住,挣扎却无力。
  陆少帆,你为什么要闯进我的视线,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遇见你,让我一次次地依赖你,一点点地……离不开你?
  明明知道这样的我,配不上你,还是想要奢望留在你的身边,即使,带给你的会是无穷的麻烦,却还自私地贪婪你给的温暖。
  连我自己都厌恶这样的我,陆少帆,你为什么就那么死心眼,一定要我?
  蜷缩在纱帘后,闵婧将脑袋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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