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
  青魇探出手，在门把手上用力一握。
  “咔哒”一声，反锁着的门开了。
  屋里的两个人情绪都很激动，谁也没注意到这细微的声音。
  一股浓浓的线香味道，从屋里飘了出来。
  我回想起，上次看见他们在这房间里做的时候，也闻到了这燃香的味道。
  薄阳瘫坐在椅子上。
  他此刻的脸色，已经不仅仅只是苍白了。
  那是一种完全失去了生命体征的灰白色。
  像是一具有意识的尸体。
  他费力地喘着气。
  王静跪在他身前。
  “求求你，我真的不想再做了……”
  “好啊。”薄阳咬牙。
  “你不肯，那就大家一起死。”
  “我死了，薄星辰也别想活！”
  王静的哭声一下子就止住了。
  “他是你儿子啊！”
  “他真的是吗？”
  薄阳面色狠厉。
  “你姐姐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王静很激动。
  “我姐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你！是你胡乱猜测！”
  薄阳捂着胸口，脸上的黑气一点一点加重。
  “你该知道让那个孽种活着，是托了谁的福。”
  王静身子一抖。
  她抹了把脸上的泪。
  “我知道了。”
  她背对着我，我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她拿出了一捆线香。
  烧香的我见过，同时点燃这么多香的，我还真没见过。
  她用打火机，点燃了那一捆线香。
  王静用力将它们按在香炉里。
  她跪在地上，嘴里念叨着什么。
  周围的空气，变得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可那压迫，又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挡在了后面。
  它迟迟未到。
  薄阳捂着胸口，面色狰狞。
  一块明显的深色斑痕，出现在了他的下巴上。
  那是尸斑。
  活人的身上，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尸斑的。
  青魇说他身上有死人的气息，说的一点都没错。
  他的确已经死了。
  王静也看到了他的变化。
  但她的反应异常平静。
  她站起身，开始解起了自己的衣服。
  这画面，又诡异，又香艳。
  格外荒诞不经。
  她将最后一件衣服扔在地上，向前方挪动了半步。
  王静的身体，微微侧了过来。
  因此，我看了个一清二楚。
  王静的胸前，有着大片伤疤。
  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
  那一看就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才会造成的。
  最上面的一层疤痕，还没有结痂。
  雪白的皮肤上，一片血肉模糊。
  她捧起了香炉。
  她要干什么？
  我瞪大了眼睛。
  王静深吸一口气。
  她将线香还燃烧着的一端，用力插在了自己胸口！
  燃着的香，被揉进了皮肉。
  滋滋有声。
  皮肉烧焦的气味，瞬间充斥满了整个屋子。
  王静表情痛苦到了极点。
  她手一抖，香炉摔到了地上。
  线香摔了个七零八落，烟灰带着香味扑了出来。
  之前的那种压迫感，也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出路。
  “丝丝”的声响，从屋里的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十几条黑蛇，从角落里探出了头。
  它们摇晃着身子，安静地等待着。
  王静的细腰，也像蛇一样扭动。
  她抱着薄阳，坐在了他的腿上。
  细嫩的手指，撩拨着他的身体。
  像一条正在求偶的蛇。
  薄阳的身体，也开始回应她。
  此刻王静的动作，浓烈而妖艳。
  椅子上。
  两个人的身体，重叠在一起。
  角落里探出来的十几条黑蛇，包抄了过去。
  黑蛇，顺着他们两个的腿脚，爬了上去。
  薄阳的喘息越来越粗重。
  他们两个，就像是在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拉锯战。
  在最兴奋的顶点，薄阳张大了嘴。
  刚才还乱爬的那些黑蛇，突然就有了目标。
  它们前仆后继。
  一条接一条的，钻进了薄阳口中。
  他的喉管，明显被撑了起来。
  薄阳的腹部渐渐隆起。
  王静扭动的腰肢，越发妖艳。
  一支跳到了最顶点，也就到了该停的时候。
  她无力地滑落在地上，两眼看着天花板，异常空洞。
  而在这瞬间，薄阳的身体猛一抽搐。
  他隆起的腹部，在瞬间平了下去。
  活人血肉才会有的红润感，瞬间充斥满了他的每一寸肌肤。
  我目瞪口呆。
  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薄阳展了展手脚。
  他又恢复成活生生的样子了。
  这究竟是什么诡异的事情？！
  薄阳起身。
  他捡起衣裳，随意扔在王静身上。
  像对待垃圾一样的感觉。
  王静没有反抗。
  眼看薄阳就要走出来，我赶紧拉着青魇往楼下跑。
  跑到二楼的时候，我身体突然一顿。
  从三楼跑下来的过程里。
  那压迫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还越发重了。
  像是一团无色的水，重重压在我身上。
  我腿一软，眼前一阵晕眩。
  似乎有一团闹哄哄的声音，正压迫着我的耳膜。
  我的身体一点一点沉下去。
  我能听到，青魇在喊我的名字。
  而我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
  我的脑海成了一团乱麻。
  我隐约能感受到，青魇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这是怨气。
  无穷无尽的怨气。
  这怨气强大到，我根本承受不住。
  “那，那里……”
  我强撑着眼睛，指向薄星辰的房间。
  这强大怨气的来源，是薄星辰的房间。
  青魇抱着我，踢开了房门。
  漫天的血雾降了下来。
  墙壁上，血雾凝结成的血珠，一滴滴滑落。
  地板潮湿而光滑。
  一条黑蛇，盘踞在薄星辰的床上。
  它将薄星辰整个身子都包围了起来。
  听到我们的声音。
  在浓浓的血雾中，那条蛇转过了头。
  我看见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人脸。
  薄太太的脸。
  黑蛇，怎么会是薄太太的脸？！
  青魇抱着我的手臂微微用力。
  在这片浓雾里，呼吸都充斥满了血腥气。
  那条蛇只是看了看我们，又转过了头。
  它似乎对薄星辰没有恶意。
  我渐渐从麻痹中缓了过来。
  可眼前的血雾，越来越浓了。
  这片血雾，已经蔓延了出去。
  血珠凝成一小滩一小滩的水洼，遍地都是。
  一阵脚步声重重传来。
  衣衫不整的王静，跑到了门前。
  她都没看我们一眼。
  那条蛇还没有回头，她却大喊了一声：“姐姐！”
  疑惑瞬间从我心底浮起。
  她是怎么肯定那条蛇就是她的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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