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魇的手，卡在我的喉咙处。
  尖锐的指甲，贴紧了我的皮肉。
  我第一次明白青魇的可怕之处。
  他卡着我的喉咙，越来越紧。
  我有些喘不过气。
  “青……魇……”
  微弱的声音，从我的口中挤了出来。
  他高高举起我。
  我的身影，和血月重叠。
  此刻他看向我的目光，完全就是看向猎物的阴冷。
  我已经呼吸不过来了。
  我用力地看着青魇，想要将他最后的样子印在我的脑海里。
  即便我死了，我也不恨他。
  我难过的是，我无法救他离开。
  他的利齿，贴近了我。
  这一刻对于他来说，能舔舐到我的血肉，才是他最渴望的。
  我再无力挣扎了。
  青魇……
  我的眼眶有些酸涩。
  一滴眼泪掉了下去。
  它落在青魇的脸上，又缓缓滑落。
  尖锐的触感，贴在了我的颈间。
  下一秒，我应该就可以听到我骨头碎裂的声响了。
  我不再挣扎，安静地等待着下一刻的来临。
  然而，那剧痛的瞬间，却迟迟未到。
  他怎么了？
  我垂下视线，看过去。
  青魇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动作凝固着，就像是被什么定格了一样。
  不对，他没有僵住。
  他是在挣扎。
  我清楚地看见，青魇的动作在颤抖。
  他拼了命地想要咬下这一口，又拼了命地想要将我挪开。
  难道，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失去？！
  我挣扎着，又唤了他一声。
  “青魇！”
  他果然颤动了一下。
  低低的嘶吼声，从他口中发出。
  他颤抖着手，无比艰难地，将我推开了几厘米。
  我能感受到，他的蛇尾，在用力和放松之间拉扯。
  青色的暗纹，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的浮现。
  他还有意识！
  他没有完全的忘了我！
  失控与冷静，在他的眼中挣扎。
  我在心中暗自祈祷，求他千万不要失控。
  像是感知到他的动作停顿住了。
  血月的光，更浓烈了起来。
  它的明暗程度，控制着青魇的神智。
  青魇全身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两块巨石之间，有鲜红的血流了下来。
  青魇在流血。
  血月，会让他血流不止。
  也会让他剧痛无比，痛苦不堪。
  所以，他才会失去了神智。
  血月，一点点浓烈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青魇发出一声咆哮！
  他眼底的疯狂，已经到达了极致。
  浓烈的血腥气包裹着我。
  他的利齿探了出来，用力扑向了我——
  一道寒风，掠过我的耳旁。
  我下意识闭紧了眼睛。
  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在我面前翻滚。
  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痛。
  我诧异地睁开眼睛，心头顿时一颤。
  青魇尖锐的牙齿，刺穿了他的手臂。
  他与我不过只差十几厘米的距离。
  鲜血，自伤口滚了出来。
  青魇用力地咬着自己的手臂。
  他的眼中，明与暗互相交错。
  在那浓烈的煞气之中，我看到了一丝熟悉的目光。
  那是青魇寻常看我的眼神。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疯狂地涌了出来。
  青魇宁可咬穿自己的手臂，也不曾伤害我分毫！
  他的长长的尾巴在隐隐用力。
  但这一次，它却不是为了禁锢我，而是为了护住我。
  他手臂的鲜血，滴落到地上。
  和两块巨石间涌出的鲜血融在一起。
  几声剧烈的拍巴掌声音，突兀地从角落传来。
  我一惊。
  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人？！
  咬住自己的青魇，似乎镇定了许多。
  所以我才能看向那一处声音的来源。
  是那个怪老头。
  他用力地拍着巴掌，脸上带着不可形容的微笑。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他还是那怪里怪气的声调。
  “想不到啊……我还以为这条蛇心里，只有宋优檀。”
  “没想到几千上万年过去了，竟然还能有人让他做到如此地步！”
  我没有回应他，目光却始终无法从他的身上转移。
  这怪老头的模样……更怪了。
  他半边身子，就像是……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他的一半身子，似乎溃烂了。
  而这又不是一般的溃烂。
  那半边身子，像是隐藏在无尽的阴暗中，让人看不清晰。
  像是深不见底的泥潭，替代了他的半个身体。
  泡沫从他身体里鼓出来，又炸裂开。
  溃烂的伤口处，全是暗红色的粘稠。
  许辉面无表情地抱着他，因为他的一条腿，几乎要揉成了烂泥。
  那一半身子，像是腐烂发臭的沼泽地。
  他应该是注意到了我在看着他。
  他从我嘿嘿一笑，指着自己那诡异的半边身子。
  “为了将这条蛇困在这里，我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呢。”
  他的眼神，又飘到了青魇身上。
  一股发自内心的喜悦，从他眼中发散出来。
  “但这代价值得！”
  “这要能让他生不如死，在折磨中一点一点死去，我就痛快！”
  他的痛快，都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怒意，从我心底涌了上来。
  就是他，将青魇困在了这里！
  “你在恨我？”
  他咧开的嘴角，勾出一抹奇怪的冷笑。
  “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恨我。”
  “但只有你不行。”
  “为什么？！”我喊了出来。
  他却没有回答我。
  他用手中的人头拐杖，碰了碰许辉。
  许辉顺从地抱着他前行几步，来到了青魇身边。
  他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青魇。
  狂喜，一点一滴的加在他眼中。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享受着这空中的血腥气。
  怪老头转动着那完好的一颗眼珠。
  “今时今日，你终于也尝到了这无尽痛苦的滋味。”
  “我这心里，真是欢畅的很呐！”
  此刻的青魇，痛到全身剧烈颤抖，根本没有了之前面对他时的从容。
  怪老头阴冷的笑着。
  “你撑不过多少日子了。”
  “看你在莫大的痛苦中死去，就是我毕生所求！”
  他狂妄地大笑了起来。
  他的话让我听的心头发紧。
  我愤怒地脱口而出。
  “青魇不会死的！”
  用尽方法，我也要救青魇，他不会死的！
  怪老头的人头拐杖，又戳了戳许辉。
  许辉抱着他，让他面对我。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原本我觉得，看这条蛇在痛苦中死去，就是我最大的享受。”
  “可是现在，我发现了更好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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