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雅摘下我给她的护身符。
  红色的布包，看不出什么异样。
  她示意我打开。
  我揭开，一股怪异的味道迎面扑来。
  我拿出里面的护身符。
  它已经被黏液浸透了。
  湿漉漉，沉甸甸。
  “我发誓我没让它碰到过什么。”
  成雅一脸疲惫。
  “而且我这几天总是做梦。”
  “梦里有个看不清脸的女人，来喝我的血。”
  “每天，每天都梦到……”
  成雅说着就哭了起来。
  “我真的好害怕，优优，她今晚会不会还要来！”
  “别怕，你别怕。”
  我安抚着成雅。
  她爸妈忙，今晚没人陪她。
  “今天晚上我留下来陪你。我不睡，就守着你，你别怕。”
  白天的时候，病房里一切正常。
  夜晚，这间病房各自的病人拉上床帘，各自睡去。
  病房里一片寂静。
  成雅睁着眼睛，白天睡多了的她，晚上不困。
  “好无聊啊，咱们去洗点水果吃吧。”
  我让她等着我，自己拿了苹果去洗手间洗。
  这一处病房，是老病房，没有单独的洗手间。
  大家平时要上厕所，或者洗漱，就只能去尽头的公共洗手间。
  以往这个洗手间里，是不断人的。
  但今天，里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我搅动着盆里的苹果，发出“刷拉刷拉”的声音。
  我凝视着眼前的镜子，心不在焉。
  我在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还有那条大蛇，我一匕首下去，它真的死了么？
  要是没死，它现在又在哪里呢……
  “刷拉”，“刷拉”。
  起初我没在意这声音。
  我还以为那是我洗苹果发出的。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了不对。
  那声音，是从我身后传来的。
  “刷拉……”
  “刷拉……”
  它很有规律的，出现在我身后。
  是坚硬的鳞片，划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看，身后什么都没有。
  是我想多了吗？
  不，我刚才分明就听见了。
  可现在，那刷拉刷拉的声音不见了。
  只有走廊上偶尔传过来的，人走动的脚步声。
  可能是我神经太敏感了吧。
  这个时间，医院走廊上还是有不少人的。
  我回过身，加快了洗苹果的速度。
  洗漱间里，布满了一种阴暗潮湿的气息。
  它让我很不舒服。
  我倒掉水，准备擦干苹果。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头发很长，披散在肩上。
  那一头长发很黑很黑。
  她就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她出现的瞬间，我的呼吸就停滞了。
  她给我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仿佛只要看见她，我就会窒息。
  她的长发，挡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脚尖点在地上。
  一闪。
  她就前进了两步。
  我手一抖，苹果咕咚咚滚在了地上。
  她不是人。
  再一闪，她又向我靠近了两步。
  当她的指尖抚摸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冰冷了。
  她给我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通过镜子，我看到了。
  她露在外面的脖子，和搭在我身上的双手。
  上面都密密麻麻遍布了细密的鳞片。
  “好香……”
  她喃喃。
  她的手指顺着我的身体，划到了我的腹部。
  哪怕是隔着衣服，我也能感受到她的指尖冰凉。
  “想吃……”
  她长长的指甲，在我腹部打转。
  转着转着，她就扣住了我的小腹。
  “好香啊……”
  她的手越来越用力，似乎想撕裂我。
  我的喉咙一片干涩，叫不出声音。
  “我们都等不及了……”
  她扭动着身体，贴近我的身子。
  这动作既香艳，又暧昧。
  无论从哪种意义来说，她都想将我“吃”下去。
  我的手指僵硬而冰凉。
  她将我禁锢到一动也不能动。
  长长的蛇舌，带着腥味，从她嘴里探了出来。
  搅动在我的小腹上。
  长发垂了下去，我始终看不清她的脸。
  可我能感受到，来自她的贪婪。
  走廊上，还有着人的脚步声。
  可就是没有人走进来。
  我的身体紧张到僵硬。
  冷汗浸透了我的全身。
  “你的身体，好香……”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手上的动作越发大胆。
  可我明白她的那一份贪婪。
  她最终想要的，是我这条命！
  我用力喘息几口，感觉力气稍微回来了。
  这东西，可能就是跟着成雅来的。
  吸成雅血的，大概率就是她。
  我艰难地挪动手指，手掌挪到了我的腰间。
  那把青色匕首，就被我藏在那里。
  我用力将它抽了出来，闭上眼睛狠狠一刺——
  一声锐利的尖叫，迸发了出来。
  我睁开眼睛。
  黑色的血，顺着匕首一直往下流。
  她的脸已经痛苦到扭曲了。
  我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更不能心软。
  我咬着牙，狠狠割断了她的脖子！
  她的身体就像是一堆沙子，在我眼前瘫软了下去。
  女人的头滚到地上。
  这次，我看清了她的眼神。
  邪恶，阴冷，仿佛凝结了世间的一切恶毒。
  她看着我，古古怪怪的笑了起来。
  “你早晚会成为我们中一员……”
  这话听愣了我。
  她是什么意思？
  我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可能！
  我永远都不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她的头颅和身体，像是融化了一样，边冒出黑色的泡沫，边缩小。
  过了十几秒，地上就只剩下了一条蛇尸。
  头和身体分开的蛇尸。
  狞蛇咒会幻化成人形？
  这还是我第一次知道。
  匕首上的脏血，滴了个干干净净，丝毫都没有留下。
  我把它重新藏回身上。
  端着苹果，我逃一样的冲回了病房。
  成雅告诉我，她之前每天梦到那个女人的时候，醒来都是半夜十二点。
  这次我看着她睡。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十二点到了。
  成雅睡的很熟，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来我的猜测对了。
  被我杀死的那个女人，果然就是来吸成雅血的那个。
  她以后都不会来了。
  清早。
  我守在成雅床旁，她悠悠醒转。
  “怎么样，还梦到她了吗？”
  成雅摇摇头。
  “我没有再梦见她了。”
  我心一松，可我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没有再梦见她，成雅的脸色，为什么会这么难看？
  她拧眉看向我，艰难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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