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笨拙地安抚着我，直到我呼吸渐渐平静。
  “我的身体里，还有着许辉的记忆。”
  他说。
  “许辉的记忆，和我复活后的记忆，一并存在。”
  “你可以把我当成你原本的那个哥哥。”
  我回想起了小时候许辉带我玩的场景。
  他的手除了冰凉以外，跟小时候牵着我玩耍的许辉，没有一点变化。
  小时候，我被人欺负了，也是许辉给我报仇。
  许辉说：“除了主人吩咐的事情，其他时候，你都可以把我当成他。”
  我的眼泪又忍不住的砸了下来。
  如果你真的是原本的许辉，如果原本的许辉还活着，那该多好。
  我抽泣到不能自已。
  他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不然，你就暂时把我当成那条蛇。”
  “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虽然我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是“除了主人可以让你死，其他情况你都不可以死”，但我还是鼻子有点发酸。
  我索性闭上了眼睛。
  就当他是原来的那个许辉吧，就暂时这么以为吧。
  等我平静下来以后，我睁开眼睛。
  门口有什么东西，嗖的一声跑开了。
  有人看见了？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你怎么了？”许辉松开手，问我。
  “刚才，门前面好像有东西。”
  他皱眉，去门口处看了看，摇摇头。
  什么都没有。
  可能真是我搞错了吧。
  走之前，许辉给我留下一句话。
  “以后晚上睡觉，我在门口看着你。”
  我的心里顿时放松多了。
  又发烧，又折腾了这么半天，我实在累得慌。
  重新换好衣服，吃完药，我就倒下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察觉到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我的床前。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古贵又回来了？
  不，不像，他那么大块头，身影没这么娇小。
  那个身影，在我枕头旁放下一样东西，转身就跑开了。
  睡梦中的我，是被一股香气吸引醒来的。
  我睁开眼，就看到了床旁的野果子。
  它们刚被洗干净，青翠欲滴。
  我的喉咙正好干了，我拿起来就咬了一口，酸酸甜甜。
  我这才注意到，野果下面压了一张纸条。
  纸条有些皱。
  我拿起纸条，上面是一行歪七扭八的字。
  【宋老师，我会为你报仇。他们该死。】
  果然，之前我不是错觉，真的还有人看到了。
  这纸条上的字迹，用力很深，足可以看出做做这个人的恨意。
  有人愿意保护我，我很感动。
  可我总觉得，写纸条的人，是真的想让古贵他们死。
  我赶紧起床，抱过来孩子们的作业，挨个比对。
  最后我把笔迹比对出来了，是桂灵的字。
  这孩子想要干什么？
  我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于是我决定，去找一趟桂灵。
  我去到了桂灵家。
  桂灵家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刨木头的声音。
  “桂灵在家么？”我走了进去。
  还没等我迈进门槛，一个圆溜溜的东西就从门上掉了下来。
  它掉下来的瞬间，似乎还冲我挤了挤眼睛。
  那是一颗人头！
  我下意识尖叫一声，猛地往后一退。
  那颗头看着我，笑了。
  我呼吸急促，可我定睛一看，那并不是一颗真正的人头。
  那是个木偶的脑袋。
  尽管它做的活灵活现的，还是跟真人有些差距。
  几根透明的细线吊着它，它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桂灵的爷爷，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向我的眼神很不耐烦。
  “叫什么叫，一个木头人，还能吓死你？”
  我稳了稳心神，“桂灵呢？”
  “不知道死哪去了。”他没好气地说，“你找她干嘛？”
  我说我找她有点事。
  “你愿意等就等，不等就拉倒。”
  甩给我这样一句，他就低头去到了墙角，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闷头在倒腾着什么东西。
  我决定等等桂灵。
  桂灵还小，我怕她一冲动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我原本打算在院子里等她。
  但我无意识地看了一眼窗户之后，我发现她就坐在房间里。
  我扫了一眼那老爷子，桂灵这不是就在家么。
  我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进到了房间里。
  我敲了敲门，过了几秒钟才推开。
  桂灵坐在桌前，对着镜子，梳着头发。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
  “桂灵，我来了。”
  她像是没有听到我的声音一样，继续梳着头发。
  镜子里，反射出桂灵的脸。
  不知道是天气的原因，还是我的原因，我总觉得那张脸有些怪异。
  我走过去，把手搭在桂灵的肩膀上，“怎么不理我呢？”
  我的手一搭上去，桂灵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她这是怎么了？
  我刚要扶她起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就从她的口中传了出来。
  “别碰我。”
  这声音略有些沙哑，像是两块老木头摩擦在一起。
  我吃了一惊，“你会说话了？”
  桂灵猛地转过头来，“我让你别碰我！”
  我尖叫一声，那不是桂灵！
  它的两个眼眶黑洞洞的，涂的血红的嘴旁，有两条黑色的线。
  那声音嘶哑又古怪，似乎充满了怨念。
  它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吓到连连后退几步，不小心撞在了一个东西上面。
  我赶紧回头看是什么，就见到桂灵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桂灵扶住我，用手跟我比划，问我怎么了。
  “那里，那里……”我用手指着桌前。
  可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又想起来王壮壮说过的话。
  桂灵的家，邪门着呢。
  我浑身冷飕飕的，桂灵用热乎乎的小手握着我，半天，我才好了些。
  “你看到什么了？”桂灵天真的问我。
  “没有，我什么也没看到。”我不想吓到桂灵。
  我拉着她坐下来，拿出那张纸条。
  “这是你写的吗？”
  桂灵不说话。
  “桂灵，我知道你担心我。”我说，“可是你不要做出过激的事情好吗，我会担心你的。”
  桂灵的视线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她不看我，只用手跟我比划：“可是他们该死！”
  我想要好好劝劝她，但我没想到，她竟然说出了一句，让我完全没有想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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