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一早。
  我的眼睛还有些肿，我站在院子里，发着呆。
  我真的要去狐狸窝了吗？
  周一真的有办法让我离开么？
  我苦笑，就算没有又能怎么样。
  青魇都已经不要我了，我还能指望谁来救我。
  张木头木呆呆地看着我们，他像是很害怕我们会让他把张雪花一起带上。
  我坐在小木凳上，等着周一。
  突然，淅淅沥沥的雨滴砸了下来。
  我抬头看，太阳还明晃晃的挂在天空上，怎么就下起了雨？
  “晴天下雨，狐狸嫁女。”
  周一从房间里走出来。
  “看来狐狸是知道咱们要去的了。”
  我沉默着，跟在周一的身后走出去。
  我们没有带上张雪花，张木头明显松了口气。
  临走的时候，村民看见我们向大山深处的方向走去，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对这种表情，真的是恶心到了极点。
  山林很深，我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咱们能找到么？”
  “得看狐狸让不让咱们找到。”
  周一抽出一张符纸，拿在手里，一晃，一簇火苗点燃了它。
  等它烧成灰烬的时候，周一用力一吹。
  那些灰飘飘洒洒落在地上，落成了个斜斜的“一”字形。
  “就在那边了。”
  周一带着我，往那边走去。
  很快，一个很深的山洞，就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这应该就是狐狸窝了。”
  周一带着我，向深处走去。
  越往里，环境越暗。
  走着走着，我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我低头一看，是一截白森森的骨头。
  “是人的骨头。”
  我身子一颤。
  我留在这里的话，会不会不久之后，我也会变成一具白骨。
  周一拉住我的手，“别怕。”
  我怎么可能不怕？
  可我别无选择。
  洞越来越深，仿佛走不到尽头。
  突然，一点萤火，在我身旁一闪。
  墙壁上，有火把亮了起来。
  正中央，念初正窝在一张巨大的皮毯子上，姿态慵懒。
  他看着我，细长的眼睛眯起来，“你还是来了。”
  他的眼神又略过我，探向我的身后。
  “还带了个有点道行的人来，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么？”
  周一笑了起来，“你误会了，就凭我这点道行，还是难不倒你的。”
  念初伸了个懒腰，“你可以滚了，她留下。”
  我眼角余光一直拼命看着周一。
  他不是说有办法让我们离开么？
  周一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
  “狐狸，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
  “交易？”念初冷笑一声，“就凭你一个人类，你跟我谈什么交易？”
  下一秒，一柄雪亮的刀子，就搭在了我的喉咙上。
  “神棍？”
  我懵了，来之前可没说好是要这样的啊？！
  但那刀尖抵在我脖子上的冰凉痛楚，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嘘……”周一眼神冰冷，一点感情都没有。
  “不要说话，现在不是该你说话的时候。”
  “狐狸，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她，她是纯阴处子之身，对你来说有用，更何况，你不是也一直想看那条蛇吃瘪么？”
  “把我要的东西给我，我就把她完好无损的给你。否则……”
  念初的眸光一点一点地寒下去。
  就在瞬间，一条火红的尾巴飞速探了过来，动作快到让我看都看不清。
  那毛茸茸的尾巴，在瞬间就打掉了架在我脖子上的刀子。
  “就凭这，也想威胁我？你有那个本事么？”
  他长尾巴一卷，我立刻就被裹到了念初身旁。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我曾经在周一眼里看到过的温柔，全都不见了。
  此刻剩下的只有阴沉，冰冷。
  “神棍，你……”
  周一却没有理会我。
  他微微仰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念初。
  “你以为，我不会早就想到这个么？”
  “她的命现在攥在我手里，你想要她，就拿我想要的东西来换，反正那东西对你也没什么用处。”
  我的命，在他手里？
  念初抓住我的手臂，鼻子在我身上轻轻一嗅，脸色就变了。
  “你给她下了蛊？”
  不可能，周一怎么会给我下蛊呢？！
  他虽然不靠谱，又痞里痞气，可他是侯傲的师父啊！
  他也是曾经救过我们的人啊！
  “神棍……”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哆嗦了起来，“他是骗人的吧，他骗人的对不对？”
  念初一骨碌站了起来，“我骗你？自己看看你手心吧！”
  他抓起我的左手，我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
  在我的左手中指顶端，一点红线，从那里向我手心延伸。
  这是什么？
  我用力擦了擦，擦不掉。
  “这叫红线蛊，等它延伸到你心脏的时候，你就必死无疑了。”
  念初说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们，“你们不是同伴么？”
  我颤抖着手，不敢相信地看着周一。
  周一却始终不看我的眼睛。
  “跟那样东西比起来，宋优优对你更有用。”周一说，“毕竟，她是这世上，唯一能帮那条蛇炼成血衣的人。你想要血衣，离开她，怕是也得不到。”
  “有趣，有趣！”
  念初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看着我，仿佛我如今崩溃的模样，会让他格外开心。
  “你们人类果然都是背信弃义的小人，前一秒是同伴，下一秒就可以持刀相向。”
  我心都凉透了。
  周一说我有用处，原来，就是想拿我跟狐狸做交易么？
  他迟迟不解决张雪花的事，为的就是等到狐狸发现我，他好跟狐狸做这笔交易！
  念初的眼睛缓缓打量着他，似乎是在考虑这交易值不值得。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我死了，就没人能解开她的红线蛊，你也就练不成血衣。”
  周一回答的很平静。
  念初呵呵两声，“罢了，我留着那玩意也没什么用，拿来换血衣，值得。”
  他探出掌心，托着一枚鹅蛋大小，黑色的卵形物。
  那东西散发出阵阵幽香，总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周一上前就要拿，念初却将手往后一缩。
  他笑眯眯地看着周一，“你就不怕我给你一个假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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