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困症
  “钱蔚是谁？”
  叶汀听林枫烨说完这两个字就没再出过声音，忍不住问了一句。_a~i_h·a?o\x/i￠a~o`s_h^u,o!..c-o\m/
  信号断断续续发出电流声，还没等到答案，程晨就急不可待地朝话筒喊道：“叶汀哥！快撤！杜珺马上就要上电梯了！”
  现在监控视屏上显示杜珺刚刚与一个部员打招呼，正向局长专梯走去。这个电梯直达顶层，中途不会停歇，速度很快，快到20秒就可以将人稳稳送到。
  叶汀闻后将心中的疑惑抛诸脑后，先行有条不紊扫描手中照片，将它倒扣放回原处。
  如果没有身份卡，从办公室内开门出去还需再破解一遍密码，这里的保护系统以秒为单位自动更新，专梯门已经打开，时间完全来不及。
  “窗户！”林枫烨总算是灵魂归位，回到总指挥席位。
  杜珺踩着细高跟走到门外，打开手包的拉链像往常一样扫描身份卡后，只听机器突然一字一顿发出“请重新扫描”的声音。
  这只是林枫烨设置的虚晃一招，目的就是能拖延几秒是几秒。
  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那人果然疑惑了片刻又按照指示重新打卡，还特意认真摆正卡片的位置，两秒后，机器才像往常一样发出叮的声响。
  再推门而入，屋子早就空无一人。
  高跟鞋的声音回响一阵，她好像意识到不对，在左右电子屏中间放慢脚步来回踱步，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最后还是叹口气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准备继续完成待办理的事务。
  高处不胜寒的道理诚不欺人。
  叶汀用锚钩枪勾住窗外阳台的一个立柱，此时整个人半挂在空中。刺骨的寒风不时袭来，耳边充斥尖厉的风声扰乱了耳机里的音频，他眼睛眯成一条缝向下看，目测以锚钩枪里绳索的长度最多只能到五十层的阳台。
  不过比起像块腊肉一样挂在空中风干，倒不如先往下走一步算一步。
  他快速扣动扳机，悬着的整个身体也随着绳索的飞快延伸而极速下降至五十层。
  脚尖点地而后稳稳降落在阳台的地面上，正准备收回绳索时，余光敏锐察觉到落地窗对应的办公室门缝外有黑影晃动。
  有人要进来。
  叶汀躲到墙角，同时飞速向屋子里面瞄了一眼。`§第|一2看?书?±网$D ·更?新?o最?;全.
  进来的人是赤川。
  旁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大概率是这管理局的内部员工。两人站得很近，赤川还将口袋里一物件交到那人的手心。只恨这墙体隔音效果太好，根本听不见谈话内容。
  “五十层靠东的办公室是谁的能查到吗？”叶汀小声问道。
  林枫烨闻风而动搜查一番，回答道：“五十层没有办公室，这一层按理说是用来为管理局回收垃圾废品的，所以选在了中间的楼层，汇总到一起之后进行分类筛选回收利用，再把实在无用的东西顺着管道送到地下垃圾站。”
  “看来信息很久没有更新了。”叶汀低声自语。
  天气越来越冷直让人心寒，自身难保，他不再过多停留，收回绳索之后就继续放线下行。
  比较麻烦的一点是，过程中还需注意正在大楼外侧努力工作的长方体吸附式清洗机器人，所以他只能顺着大楼外侧一点一点缓缓下降。
  不过这些机器能够很好地隐藏身影，算是功过相抵。
  林枫烨眉头松开，推了推边上的程晨，单手指了个方向：“走，去管理局东面。”
  “喏，手机拿回来了。”
  叶汀刚上车就伸手接到林枫烨递过来的手机还有毛毯，但前者目前没什么大用就先揣进口袋里。
  他坐到位置上后按规矩经安岩远程扫描检查，最后的结论除了体温过低这一点，发现只有一处用创口贴就能解决的皮外伤。
  “再好好检查检查有没有内伤，赤川那小子保不齐有什么坏水。”林枫烨语气激动，手下却轻柔地撕开创口贴。
  “没错，以防万一再检查两遍吧，辛苦你了安岩小姐。”楚绛也在一旁响应。
  车上的其他两个人齐齐冲电子屏幕另外那头的人影投去心疼的目光，但明显对稳坐一处的叶汀更是担忧。
  安岩：“……”心不苦，命苦。
  这俩人一个是自己的老大，一个是眯眯眼的怪物，就算自己隔着屏幕都惹不起，只好闷头再细细为他们的“组宝”做两套全面检查。
  “老大，我们回去吗？”程晨一边伸懒腰一边说。
  现在才刚刚进入中午时分，云层四散，烈日当头，但风吹过阴影地还泛着飕飕寒气。~e/z\k!a/n.s`.!c?o?m+
  林枫烨想了想，把胳膊枕在脑后：“回高级酒店，反正不呆白不呆。”
  “得嘞！”
  装甲车听从指示稳步启动，行驶模式就像悬浮飞行器一分钟都不想多呆。
  “对了，”叶汀刚拆完身上的检测贴片，围着毯子坐在一边不慌不忙地开口，“刚刚墙外有监控。”
  “什么？！”——
  林枫烨和程晨突然大叫，何岳与楚绛差点当场心跳紊乱。
  “哎呀！大意失荆州！”林枫烨马上趴到电脑跟前查看刚刚的视频记录，程晨也一同飞速调出档案，俩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大家屏息以待，车厢内足足沉默了十多秒只剩风声。
  不一会儿，埋头电脑的人疑惑倒吸一口气，双手抱在胸前有些不敢置信。
  “竟然没有显示……不会这么幸运吧，那个符真这么有用？”
  “那些监控都在避开我。”叶汀本以为那是林枫烨操控的结果，但是根据刚才这人的反应来看，应该不是了。
  程晨瞪大眼睛：“这么灵异？看来回头我也得去请个平安符。”
  “微妙的楼外监控，还有钱蔚和杜珺莫名的关系，我得冷静一下。”林枫烨捂着脑门，感觉一瞬间机械动能转化为内能，大脑都要短路冒烟。
  “钱蔚到底是谁？”叶汀禁不住好奇又问了一遍，其他人也明里暗里用眼神问出同样的问题。
  林枫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少见的出现一抹“腼腆”。
  “你还记得那个mire酒吧吗？”
  “嗯。”
  “其实、其实钱蔚就是我干爹，这都是什么事儿呀……”
  话音刚落，车刚好驶进隧道，周围突然间暗下来，只剩下隧道两边幽幽的紫色长管灯散发的微微光亮。
  事情越来越离奇，车前灯都被雾气笼罩。
  林枫烨就坐在旁边看到车上所有人愣住的神情。
  他心想，大家这样也是情有可原，这关系凌乱程度简直堪比某城区家庭情感伦理大戏，实在想不到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边。一片安静中，他又偷偷瞥了眼叶汀，然后学着肥皂剧里的夸张演技抱着脑袋懊恼地低头。
  趁着人类思维卡顿，车子飞速驶出，强光闪现令人不适应地眯起眼。
  楚绛在这静到几乎能听到心跳声的氛围里握拳凑到嘴边咳嗽了两声，刺激一众听觉。很明显，这个举动已经被赋予特殊意义，大家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了他这里。
  “总之，杜局长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简单。”
  叶汀点了点头，冲楚绛说：“你们先回安排的住处，如果突然全员离开可能会引起怀疑，我和林枫烨去趟酒吧。”
  林枫烨戏瘾陡然散去：“嗯，是得找老钱好好聊聊，我这就给他发个信息。”说完，他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敲打。
  “现在还是先去吃饭吧。”程晨摸了摸肚子，一脸不好意思的笑容。
  “你也被王泽宇那小子传染了？”
  “哎呀，人是铁饭是钢嘛，俗话虽然俗了点但是真实啊！”
  装甲车结束流畅的漂移，停在高级酒店大门口专属停车位上。
  由于酒店的午餐是免费的，他们秉持便宜此时不占更待何时的中心思想，直接把单子上的菜品点了个遍。
  叶汀实在没有胃口，只是端起一碟子小蛋糕用来补充糖分，他叼着叉子站到旁边的电脑面前目不转睛看着视频资料。
  “你认为杜珺和魏同的关系是什么？”楚绛走过来站到身旁问。
  “杜珺不是亲自回答了吗，她想和赭红城合作，大概是理想的合作伙伴。”
  楚绛偏过头，又问：“会是什么合作呢？”
  “不清楚，你应该能从巡逻基地的事情看出来，魏同的目标是我。”叶汀一边说一边吃蛋糕，仿佛此刻的交谈和下午茶聊闲天性质相同。
  唰得一下，林枫烨端着大盘子菜挡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就好像楚绛刚来时他用平板电脑阻断两个人视线一样。
  他将自己的盘子塞给叶汀：“就吃个蛋糕怎么行，把这些都吃了，不然下午的行程你熬不住。”说完又把头转到楚绛这边，“还有你！现在午休时刻还要工作，怎么着？玩内卷那一套是不是？再分不清劳和逸！老子就开除你！”
  “……”
  叶汀一言不发，端着那满满一盘子的“任务”，坐到桌子上通过正规渠道补充身体能量去了。
  楚绛则站在原地完全没有生气，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凑到林枫烨耳边：“你这样是不行的，会越来越像烦人老父亲。”
  然后在后者圆睁的怒目中故作举手投降的姿势，走到何岳跟程晨那边学习如何分清劳逸去了。
  午休结束后，“铠甲勇士”再度出山，增加了涡轮性能的摩托车看上去更气派更威风，缤纷杂乱的辅助外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按照分工，林枫烨载着叶汀去mire酒吧找钱蔚，其余人留在原地整理所有上午搜集到的资料并从中提取有用信息。
  天空没有多余的云彩，淡淡的，舒舒的，更像不起涟漪的平静海面。
  叶汀吃得很饱，比之前吃流质糊的时候都要饱，再加上被阳光暖暖照耀，直接犯起了食困症。
  朦胧中他眨了眨眼，在艰难区分梦境和现实得过程中忽然走了神，觉得现在的天空好高，比小时候在皓白实验基地时心中猜想的还要高。
  牢固了许多，大约不会坍塌。
  想着想着，大脑缺血缺氧的人就坐在机车的后面不由自主趴在林枫烨后背上，在这万尺高空下打起瞌睡。
  车行驶得又稳又快，平直穿梭在道路中。
  身边的风透过袖口让林枫烨觉得寒飕飕，但他的后背始终是暖烘烘，再加上叶汀身上那件软软毛外套的触感，好像后座坐着一只正酣睡的猫咪。
  睡着睡着，猫尾巴还盘上了他的腰！
  林枫烨烦得头疼，要不是钱蔚那边的事儿太邪门不得不赶紧去问，他都想直接开回家让这团疲惫小猫好好休息。
  太阳落到地平线下，天色逐渐变得昏黄，暮色四散罩住清亮的蓝海。
  后座的叶汀也清醒了一些，不愿动弹得在发呆。林枫烨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背上的重量正在慢慢减轻。
  行驶了一路终于到达位于青莲区中心道路交叉口的酒吧，看着那个熟悉的mire招牌灯，两人心情都有些复杂。
  摘下头盔，双脚站在一片繁华热闹的喧哗中。
  叶汀心想，假如那天自己没有走进去，可能就不会把林枫烨和调查组的成员们牵扯进后面这诸多事情中。
  相反，林枫烨心里的小九九更加丰富多彩，如果不是那天自己唱歌吸引了叶汀，如果不是自己打架的时候留了一手，如果不是自己脸皮够厚一路追随甚至赖在他家不肯走，可能就没有机会与人一起面对这些麻烦事，真是万幸！
  他们各怀心思地走进酒吧大门，幽光灯影变幻不定，酒香从门缝溢出飘散至周边狭窄的街道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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