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宁绣绣就自己醒了。-三^叶￠屋` *无?错~内-容·
  她睁着眼，听着院子里公鸡打鸣的声音，心里一片平静。
  没有了昨天的撕心裂肺，也没有了往日的怨天尤人。
  那些痛苦和绝望，仿佛被一场大雨冲刷干净，留下的只有一片清明。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
  她自己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动作比以前利索了许多。
  她把长发利落地挽成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子固定住，不让一根碎发落在脸颊。
  走出房门的时候，大脚娘正在灶房里烧火，看到她这么早起来，还穿戴整齐，明显愣了一下。
  大脚娘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常。
  “醒了？锅里有糊糊，自己盛去。”
  大脚娘的语气还是不冷不热。
  宁绣绣“嗯”了一声，自己走到灶台边，拿起碗，盛了半碗玉米糊糊。
  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捏着鼻子，而是就着碗沿，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
  糊糊还是那么稀，口感还是那么粗粝，但她知道，这是能让她活下去的东西。
  她的胃里一阵暖意，饥饿感得到了缓解。
  封大脚己经吃完了，正蹲在门槛上，检查着两把锄头。
  他用手摸了摸锄头柄，又试了试锄头的刃口。
  看到宁绣绣出来，他站起身，把那把缠好了布条的小锄头递给了她。
  木柄被布条缠过，握在手里，不再那么硌手了。
  宁绣绣接过锄头，心里划过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这把锄头，仿佛也承载着他无言的关怀。?萝~拉(§?小e#说??/ |§更§新e?>最\~全#
  “走吧。”封大脚扛起自己的大锄头，率先走出了院子。
  宁绣绣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田埂上。
  这一次，她没有再抱怨露水打湿了裤脚，也没有觉得清晨的凉风有多刺骨。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学着干活，学着像他一样，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身体里涌动。
  到了地头，还是上次那片地。
  经过这些天的生长，地里的禾苗又长高了不少，杂草也更加茂盛了。
  宁绣绣看着眼前绿油油的一片，心里想着，这片地，就是她新的战场。
  “今天，咱们把这垄地除完。”
  封大脚指着眼前的一大片地说。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宁绣绣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走到田垄里，握紧了手里的锄头。
  锄头沉甸甸的，但她感到自己握得比上次更稳了。
  她回想着上次的失败，告诉自己，不能再用蛮力了。
  要巧劲儿。
  她看准一丛杂草，小心翼翼地把锄头放下去，想学着封大脚的样子，斜着从草根底下铲过去。
  可她力气到底还是小，锄头又重，手腕一抖，锄头歪了。
  “噗”的一声，铲偏了，首接削掉了一棵禾苗的半截叶子。
  宁绣绣心里一慌，感到一阵懊恼。
  那棵禾苗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个被剃了半边头的孩子，看着可怜巴巴的。
  她感到一股挫败感袭来。?精e2武x小?￥e说?1网ˉ|` 2?)已′e发|De布1+ˉ最?新|`?章¤[?节_&
  不远处的封大脚停下了手里的活，走了过来。
  他看着那棵受伤的禾苗，又看了看宁绣绣一脸懊恼的样子，还是没骂人。
  宁绣绣感到一丝羞愧，但更多的是不甘。
  “锄头不是这么用的。”
  他走到她身后，声音很近，带着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
  宁绣绣的身体僵了一下，感到一股不自在。
  “你看。”封大脚没有再抓她的手，而是用自己的大锄头，在她面前做示范。
  “身子要弓下去，重心放低。”
  “锄头下去的时候，手腕要稳，用腰上的劲儿，不是用胳膊的蛮力。”
  他说着，高大的身子一弓，手里的锄头在他手上轻巧得像根绣花针。
  他一锄下去，又快又准，一丛杂草被连根带起，旁边的禾苗纹丝不动。
  “看清了没？”他问。
  宁绣绣点点头。
  道理她都懂，可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还是不听使唤。
  “你再试试。”封大脚鼓励道。
  宁绣绣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锄头。
  这一次，她努力模仿着他的姿势，弯下腰，放低重心，对着另一丛杂草，小心地把锄头落了下去。
  比上次好了一点，没有伤到禾苗。
  但是，锄头入土太浅，只铲掉了一半的杂草，草根还牢牢地留在土里。
  她感到一阵泄气。
  “再深点。”封大脚在一旁指导。
  宁绣绣咬着牙，手上加了点力气。
  可力气一加，手腕就又不稳了，锄头再次铲偏，又一棵禾苗遭了殃。
  宁绣绣看着自己造成的“惨案”，心里又急又气。
  她感到一股无力和绝望。
  她把锄头往地上一扔，蹲下身，又开始用手去拔。
  “我……我还是用手拔吧，我用不来这个。”
  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挫败感。
  她感到自己像个没用的孩子。
  封大脚看着她蹲在地上的瘦小身影，沉默了一会儿，走过去，把她扔在地上的小锄头捡了起来。
  “起来。”他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意味。
  宁绣绣没动。
  她感到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我让你起来。”他的声音又重了一分。
  宁绣绣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感到双腿一阵发软。
  封大脚把锄头重新塞到她手里。
  “用手拔，拔不干净。”
  “草根留在地里，过几天又长出来了，还跟庄稼抢养分。这活，必须用锄头。”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可我……我总是伤到禾苗。”宁绣绣委屈地说。
  她感到自己怎么也做不好。
  “没人天生就会干活。”封大脚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平静，
  “我刚学的时候，也铲断过不少禾苗。多练练就好了。”
  这是宁绣绣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
  她看着他，有些发愣。他不是在责怪她，而是在安慰她。
  “你别看着禾苗，也别看着杂草。”
  封大脚继续说，
  “你就看着锄头尖。你想让它落在哪儿，它就能落在哪儿。”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心里别慌。你一慌，手就乱了。”
  宁绣绣听着他的话，心里那股烦躁和挫败感，竟然慢慢地平息了下来。
  她感到一股力量在心里滋生。
  她看着手里的锄头，又看了看地里的禾苗和杂草。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了锄头。
  这一次，她不再去看那些让她分心的东西，只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锄头的尖上。
  她想象着，锄头就是她手臂的延伸。
  她控制着手臂，控制着手腕，让锄头尖，精准地，从一丛杂草的根部斜着切了下去。
  “噗嗤——”
  一声轻响，一整丛杂草，被干干净净地连根铲起，扔到了一边。
  旁边的禾苗，安然无恙。
  成功了！
  宁绣绣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
  这种喜悦，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不是因为穿上了一件漂亮的新衣服，也不是因为得到了一件贵重的首饰。
  而是因为，她靠自己的努力，完成了一件她以为自己永远也做不到的事。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她抬起头，想跟封大脚分享这份喜悦。
  却看到他正看着自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嘴角，却微微地，向上扬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一闪而过。
  但宁绣绣看见了。
  她的脸，没来由地，红了。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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